第36章
萩原研二是个颜值控。
这一点,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但并不是说,是颜值控的人,就只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另眼相待;
当然,最被萩原研二另眼相待的,当属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无疑。
萩原研二敢用他六岁的年龄发誓,在遇见神无幸之前,他就没见过比他的幼驯染还好看的小朋友。
一头茂密的黑色卷毛,皮肤白皙,凫青色的眼眸,鼻梁高挺,脸颊肉嘟嘟的,像是一款定制洋娃娃,打架擦伤后贴很多创可贴,看起来神气又桀骜。
萩原研二的性格和他的幼驯染可谓是截然相反。
每一个和萩原研二交谈过的人,心底都会浮现一个浅显的认知:小萩原君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啊。
但萩原研二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善于助人、乐于营造舒服的环境,也总会顾及对方的情绪,是因为这样做“并没有坏处”、“也能避免很多麻烦”,不是吗?
在被附近的不良勒索时,萩原研二也会在心底升起愤怒和戾气,心想着:你们这些人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
他的幼驯染在他生气之前,替他揍了出去。
在揍了那些人后,幼驯染抓了抓凌乱的卷毛,臭着脸问道:“hagi,你以后和我一起练拳击。”
“诶——研二酱也要练吗?”
萩原研二嘴上抱怨着好累好痛,实际上每天都在主动被幼驯染揍。
直到他要离开前。
卷毛幼驯染睁着通红的眼睛说道:“hagi,去了东京,也不要忘了练拳击。”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丢脸的哭了。
他和爸爸妈妈说,他不想和小阵平分开。
甚至还偷偷推了个行李箱,想把小阵平装里面,一起带去东京。
而这件事情被发现后,萩原研二第一次被父母骂了。
小阵平牌行李箱自然没有跟过来,幼驯染留在了神奈川。
萩原研二在米花町的每一晚,都在想自己的幼驯染,松田家的电话早就欠费了,他准备写信寄到神奈川,谁知遇见了新的朋友。
真正的萩原研二交朋友,反而是会察言观色的那种人,不像是幼驯染,凭直觉就横冲直撞的——虽然自从松田叔叔出事后,没人愿意和臭脸幼驯染交朋友就是了(苦笑)
“莫西莫西,这里是萩原研二,修车厂的原切叔叔,小阵平还有来修车厂吗?诶?没有了吗?唔,可以请原切叔叔去一趟松田家吗,我有事找小阵平。”
萩原家和松田家就是邻居。
喊一声,人就来了。
“hagi?”幼驯染试探犹疑的叫着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大声说道:“小阵平!是我啊!我居然忘记可以给家里打电话,这样我就可以和你通话了!”
“笨蛋!”松田阵平的语气瞬间强硬起来:“电话费很贵的好不好!”
萩原研二连忙说道:“是哦,我现在在新认识的朋友家,用他家的电话打的这个电话,我们只说十分钟,剩下的,我回家再和你打电话吧?”
松田阵平有些意外:“朋友家?”
就hagi这种性格,是多好的朋友,才会用他家的电话,这才搬家两周时间吧?
松田阵平捏紧手里的螺丝钉,心底莫名有些难过。
下一秒,“小阵平,我和你说,小降谷向你宣战了,他说他是东京打架王,下次见面时要和你这个神奈川打架王挑战。”
“哈?”松田阵平眉一挑,啪的一下把手掌拍在桌子上:“东京打架王?他也太嚣张了吧?你让那个小降谷等着!”
萩原研二笑眯眯道:“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还是赢了我再说吧……所以,你现在是在降谷家?”
“不是哦,这里是神无宅,”萩原研二把怎么认识神无幸和降谷零的过程和松田阵平说了一下。
松田阵平有些好奇神无幸是怎么做到用石头打断木刀的。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毕竟今天是我和他们第二次见面。”
“呵呵,第二次见面就到人家里打电话了。”
“哎呀,小阵平,因为幸酱是很好的人哦,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嘁。”
松田阵平不是萩原研二,他觉得自己并不擅长交朋友,或者说,他并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有空多拆几个零部件不好吗?
两人又说了几句,碍于时间,约定下次再聊。
而这个下次,意味着无数次。
松田阵平每天都会到修车厂帮忙,用原切的话说,这是个“小小学徒”,整理工具、给递工具、清洗车辆、协助拆装零部件,他竟然干的不比别人差。
原切开玩笑道:“你长大要不要在修车厂工作?”
松田阵平摇头:“我长大要当警察。”
原切有些惊讶:“为什么想当警察?”
“因为我要揍一个人,”松田阵平站起身,稚嫩的身躯似乎承载着不符合他年龄的重量:“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去打电话了,能打五分钟!”
他严格的遵循用“工作报酬”换取“通话时间”的规则。
尽管原切和他说不用在意。
今天收到hagi和新朋友去兴趣班的消息,这家伙是不是把练拳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明天收到hagi分享好朋友家的神奇玩具,听得松田阵平手痒:想拆怎么办?!
后天收到hagi确定新朋友的父母就是当初资助修车厂的好心人,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等等,对方一年前还帮助过神奈川被污蔑的拳击手?
“是的,”神无幸正在萩原家面见萩原夫妇,他告知了父母前段时间失去联络的事情,并希望他们保密,在照片拿出来核对后,萩原夫妇确定神无幸就是恩人的孩子,心生怜爱。
神无幸为了转移话题,便提了父母还在神奈川做过的事情。
“妈妈说,她和爸爸当时很喜欢那位拳击手,特地去了比赛现场,结果发现对方并没有准时出场,并在赛场传出消息,拳击手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被警察当嫌疑人带走了……”
萩原菜菜子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这熟悉的故事,不就是发生在他们邻居松田丈太郎身上的事吗?
“现场很多人都在说那位拳击手一定是杀了人,被取消了比赛资格,”神无幸做的端正,缓缓道来:
“但我的爸爸妈妈在现场据理力争,说一个人的拳击方式是能看出对方的品性的,那位拳击手拳击风格光明磊落,大开大合,必然不是心生歹意的杀人犯。”
萩原菜菜子叹气道:“但是当时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新闻报道,哪怕后来被证实,杀人和丈太郎没有关系,他也……”
神无幸歪了歪头:“丈太郎?”
萩原博一道:“忘了和幸君说,那位拳击手,是我们多年的朋友兼邻居,松田丈太郎先生。”
神无幸慢慢将目光挪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朝他露齿一笑:“就是小阵平的爸爸。”
啊,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神无幸面色恍惚。
难道说,是日本太小了?
嗯,日本确实挺小的。
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松田阵平的爸爸,怪不得萩原说他的幼驯染会拳击,原来是家传。
神无幸倒是相信父母对人的判断。
“爸爸妈妈当时花了一笔钱,让报社的人真实报道,澄清这件事的始末,因为匆匆出国,并没有和我说后续,”神无幸微微倾身:“这件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吗?”
萩原博一叹气:“警察直接把丈太郎带走的行为,让周围人都在说丈太郎是杀人犯,三人成虎,哪怕之后澄清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流言不止,丈太郎一蹶不振,从此酗酒度日。”
萩原研二皱着英气的眉毛:“小阵平因为这个事情,被那些人说是杀人犯的儿子,太可恶了!不过……”
他朝神无幸微微一笑,紫罗兰色在他眼中闪耀。
“小阵平要是知道叔叔阿姨曾为松田叔叔做过的事情,他一定会很高兴,有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相信他的爸爸。”
神无幸也想起自己那奇葩又可爱的父母,点头道:“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我的父母非常不靠谱,但是我相信他们的判断,松田先生一定是一位很出色的拳击手,才会让他们去现场看比赛。”
毕竟他们可是“国家侠盗”,武力值又不弱。
神无幸停顿了半秒,语气稍稍有些低落:
“只是那一次他们并没有真正看见拳击手比赛,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白发男童垂眸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茫然,从上门拜访到进门至今,都表现得周到有礼的人,在那一瞬表露出脆弱难过的模样。
萩原菜菜子红着眼,脑补了很多。
神无桑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父母不见后,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连自己做饭都学会了……“诶?三岁时就开始为神无家做饭了?”
面对萩原一家提出让神无幸今后都来萩原宅吃饭的真诚邀请,神无幸只好实话实说,委婉拒绝。
萩原研二在一旁作证:“幸做饭超级好吃,和妈妈不相上下哦。”
其实小研二觉得小伙伴做的“小孩菜”更好吃。
但这么说,妈妈没准会在背地里擦眼泪,苦恼自己做的菜不受欢迎。
于是非常体贴的换了说辞。
一旁的萩原菜菜子听完,一边是对恩人的尊重和感激,一边是自己良心的叩问,最后只能咬了咬牙:
“神无君他们也真是的!”
从桑换成君,是萩原菜菜子最后的倔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