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其实很难说。
自从他和乙骨来到米花町,奇怪的厄运就像阴云一样盘旋在他俩头顶,嗯,也算是阴魂不散地缠着那个小侦探。
伏黑惠对乙骨带回的“佝偻残魂”问题很有发言权,既然普通的外力损伤无法对灵魂造成伤害,那么这群游魂的异状要么来自生前某种酷刑,要么就是天生残缺。
如果说这么多人都是灵魂的天生残缺,而且从幼儿到老人都是这样,可能性实在太小。
那第一种可能,是生前遭到灵魂损伤呢?
佝偻,背部。
背部,脊椎?
他慢半拍地想到了什么,浑身发寒。
“中井……”
“人刀”的取材好像就是中井氏的脊椎。
既然他们的骨头特殊到能铸成咒具,有没有一种可能,中井的脊椎和宇智波的眼睛一样,都是和灵魂相连的天生咒具。
那在生前被挖走脊椎,死后短暂停留的灵魂因为缺少脊椎而佝偻就讲得通了。
中井和米花町有什么关系?得再拜访一次中井露昭才知道。
和乙骨说了说自己的猜想,两个少年决定先在米花町找找中井的旧宅。
米花町持续百年的“场”,中井的残魂,与灵魂不匹配的小侦探和小女孩,还有最近“场”的暴动。
就差一条线把它们串联起来。
他们随便选了个商场吃午饭。
天气晴朗,街上气氛平和,米花町这个小地方还有部分地方在施工。
蓝色围挡后面,塔吊静静地在原地待命。
[施工时间为下午14:30-19:30]
[非施工时间请勿入内!]
伏黑惠分明看到不远处手脚架露出一方衣角。
收回目光,两个人对中午到底吃什么毫无想法。
有时候吃什么的问题,“我随便”“你决定就好”的回答除了礼貌之外,不乏踢皮球和选择困难的嫌疑。
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一般来说都很好养活。
最后两个人经过三轮猜拳,决定去吃烫饭。
饭吃到一半,意想不到的人打来了电话。
“安室先生?”
两个少年对了对眼神,充满疑惑。
他们俩对安室透这个临时的委托人除了外貌一无所知。
这个男人在这几天调查中完全没露过面,由“打工皇帝”这个称号猜,或许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单单与五条认识这一条真说明不了身份的特殊性。
……毕竟五条是那种在路上遇到搭讪留他line账号大概都不会拒绝的类型。
这通电话来得蹊跷。
安室透看门见山。
“听我说,有人在商场安装了□□,他要搞恐怖袭击!”
除了米花町,其他哪都听不到这种话了。
刚起床就要开始拯救民众是不是有点英雄色彩超标了?
“还有四十分钟爆炸。”
乙骨看了看商场的人流量。
周末下午,前来购物玩耍的社畜、小孩,其乐融融的家庭……
如果现在就跳出去大喊恐怖袭击要求群众疏散,有多少人相信且不说,但慌乱逃难的人群极有可能造成踩踏事故。
“听好,我们现在确认炸弹犯目前正在你们吃饭的商场内部,警方正在接手安防,我需要你们去触发火警,帮助疏散民众。”
“至于抓捕犯人,就交给我们了!”
“开始行动!”
对黑皮金发的英俊公安来说,今天也不是个适宜出门的日子。
在花店的兼职中遇见了堪称职业生涯中阴魂不散的江户川柯南,欣然接受一起去向老师献花的邀请,结果年过半百的退休老人被闯空门的小偷刺死。
又花了一番功夫把犯人抓住,兜兜转转在公园长椅休息时发现底下带着暗号纸的□□。
万幸不是能遥控点爆的定时炸弹。
在公园、诊所和写字楼搜罗出了六个炸弹的安室透:……
完全被犯人玩弄在手心的感觉很不好。
跟着他一路奔波的小侦探还炯炯有神,神态认真,好像还有着用不完的劲。
是我老了?
最后一个地点是街口的综合商场,跑断气的安室透正好看见了两个小咒术师靠窗吃着饭。
临时人手抽调不够,只能拜托他们了。
他偏头去问托着腮的小侦探:“详细地点出来了吗?”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柯南的头顶。
这次的暗号用的是两种加密方式,藏着详细地点的谜面……
飞速运转的思维突然打了个岔,为什么最后一个谜题要用两种加密方式?
现在没空细想了。
伏黑惠和乙骨在三四楼之间的应急通道分开。
在五楼通道偷偷抽烟的大叔正专注地听着赛马电台,只听见一阵急促的“噔噔噔”跑台阶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发黑衣的少年就从拐角冒了出来,无比自然地伸手,用探火取物的轻巧动作顺走了他手上的香烟。
“混账小子,给我站住!”
伏黑惠远远说了句借用一下,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大叔气喘吁吁追了半层楼,人影都看不见了,对国中生的身体素质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至于这件事之后他对家里过几年要上国中生的小男孩观察了几天,只盯得他还以为自己哪里露馅了,忐忑了好几天。
伏黑惠在心里给大叔说了好几声抱歉,举拳蓄力,暴力敲碎了火警按钮的塑料盖。
毫不犹豫按下红色按钮。
他再看向天花板的洒水装置。
要触发洒水装置的话……伏黑惠长得还不够高,香烟散发的烟也太细了够不到。
这么窄的地方就算召唤鵺也飞不起来吧。
有了。
咒术不行,可以换忍术。
火遁。他默念名称的时候卡了个壳,凤仙爪火花。
伏黑结印的动作生涩,原谅他,他除了豪火球之术外用得都不熟。他极力回忆着宇智波哥哥教给他的忍术,不同力量体系的术式施展起来绝对不是件容易事,幸好伏黑惠是个小天才,临时扭成忍术的术式——
还是很困难的。
他不得不花了几倍的咒力把术形做出来,再借了烟蒂上一点火星,才能勉强甩出几个小凤仙花花瓣似的火束,打到了洒水装置的外盖。
嗤。
细细的水雾飞快笼罩了整个五层。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五楼,米花市民们在突发的天灾人祸面前展现了无与伦比的优秀逃命素质。
伏黑惠不作停留,敞开应急楼梯的大门,顺着楼梯就往四楼跑。
于是喘着粗气的大叔就和疾驰而下的伏黑惠又打了个照面。
啊?
这次大叔看清楚了,抢他烟还在楼梯间狂奔的小贼年纪很轻,一双沉静的绿眼睛里全是“怎么又遇见你”的诧异和……喜悦?
伏黑惠:正愁没有火源呢!
大叔:还在上学的小孩怎么就染上了偷东西的陋习?
只见少年又一次伸手,摸向大叔的口袋。
还敢明抢?大叔认定了这少年是个不知悔改的小贼,把人提去警局扭回正道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伏黑惠格开大叔捉过来的手,摸到了打火机的他敏捷地两个闪身。弹跳力惊人的少年不欲在这里浪费时间,一只脚猛蹬上扶手,整个身体凌空跃起,另一只脚已经登上了下行的扶手。
大叔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贼矫健地双手撑住扶手,重心似乎就牢牢稳了下来,跳下扶手一步三个台阶地急急往下。
这一连串如特技演员的动作把大叔镇住了。
我的打火机……?
“这栋大楼起火了,你赶快离开避难吧!”伏黑惠急急刹住,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
又眨眼没影了。
刺耳的火警声确确实实从顶楼传来。
米花町的消防逃生疏散演习十分频繁,这个危险地方的居民们也非常习惯时不时出现的乱子,在短暂骚乱之后,大人牵着小孩,青壮年扶着老人,本地人扯着外乡人,在保安、志愿者、警察的引导下从救援通道离开。
总体来说,疏散工作还算顺利。
在伏黑惠对洒水装置刷火遁忍术的熟练度时,乙骨已经成功触发了一二三层的火灾警报。
既然洒水装置是一呼百应的类型,他直接打爆了每一层的总装置,失去总阀控制的洒水系统喷射出大量水花,有效驱散了还在楼层里瞎晃悠不肯走的游客。
从设备室留下的痕迹来看确实过分粗暴了些,有效就行。
并且他成功和安室透还有不知为何老是出现在危险前线的小侦探汇合了。
等伏黑惠全身淋透急急赶来时,距离爆炸还有十分钟。
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没有和商场经理多废话,强硬地接管了安防,最后来复命的是一个脸上贴着纱布,脖子上缠着绷带,手臂还吊在胸前的猛人。
安室透介绍这位是风见裕也。
两个来自不人道的咒术界少年看见风见警官这幅惨样,不由向其投注了饱含同情的目光,同时鄙视地看向安室透。
下属都伤成这样了还被拉过来指挥工作,安室先生你当个人吧!
安室透百口莫辩。
并不是说风见裕也是个菜鸡,只是安室透常年卧底,在日本公安的职务由副手代劳,任务中不乏许多危险的场合。
而风见裕也先生可真是个令人怜爱的倒霉蛋,在出任务的时候事情最多,危险最近,当然也就常常遍体鳞伤。
两个少年凑到小侦探身边,对方举高小记事本向他们展示画得乱七八糟的暗号。
术业有专攻,咒术师不是头脑派,看不懂。
“之前的解出来的暗号都给了炸弹放置的详细位置,这最后一个却是分开记载的;而且在详细地点还用了不同的加密方式……”小侦探口中念念有词,将初步解出的密码排到本子上,写写画画。
伏黑惠悄悄放了玉犬和脱兔在整个商场寻找□□,因为缺少犯人的气息,目前没有任何发现。
“ナ·カ·イ”
解出的几个假名一经念出,两个咒术师骤然看过来的目光激得柯南身上的寒毛从尾椎骨直冲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中井nakai)
“你没搞错?解出来的确实是这个姓氏?”伏黑惠绿幽幽的双眸几乎冒出了鬼火。
这下麻烦了。安室透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心里却微微发沉。
看伏黑惠这个反应,这个炸弹案背后可能藏了个大秘密,而且和咒术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和什么麻烦的血脉,价值连城的宝物,甚至是家族世仇。
“确实是这样了啦,”柯南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把记事本拿回来,“喂!还没解完呢!”
不让侦探把暗号解完的是什么屑人啊!
还有八分钟。
小侦探戴着的表并不符合他的年纪,简洁的表盘和宽大的表带被精心护理,幽微的咔嗒走针提醒他们,时间已经不多。
伏黑惠不再避讳几个挤在设备间的普通人,默默把藏在影子里的几把冷兵器抽出来,碰了碰乙骨的手背,递过去两本证件和他的长刀。
啪。
小侦探的记事本掉地上了。
这样碎裂世界观的事情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恍恍惚惚的小侦探俯身捡了两次,手抖,没能把本子捞回来。
他想了很多,比如终于知道绑图书馆馆长的绳子是从哪里来了,比如伏黑惠竟然能像某个神奇的机器猫一样有四次元口袋,比如过去那个非人力可为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短短的十秒之间,他还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在他面前装神弄鬼的犯人,昔日乐观的推理在重组的世界观中充满了不确定性——比如说一个案子是犯人通过热气球把尸体吊在屋顶再通过天然的冰块融化延时机关作不在场证明之类的。
不对,重点是这两个怪人要干什么啊?
伏黑惠“噌”地用拇指顶起一截刀身,雪亮的锐器发出欣喜的嗡鸣,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斩杀孽物。
不用怀疑,这样古朴的宝刀应在不知道多久之前被大将挂于腰间,现在该在博物馆置刀架供人欣赏,而不是在一个容貌秀美气质沉静的国中生手上。
这画风都不对吧!喂喂喂,这是误入什么国中生拯救世界的剧本了吗?
“我是乙骨忧太,呃,评级是二级,那边的小惠是三级。”乙骨把刀带背好,证件在一脸茫然的风见裕也面前晃了晃,眼疾手快的安室透顺走仔细看了看。
其实远不止二级和三级,只是一直没上心去更新等级。乙骨摸了摸鼻子。
从五条悟现身米花町并把两个咒术师小鬼委托给他时,他就感觉略微不妙,哈哈,预感成真了。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设备间外传来零星走过的脚步声和经久不息的警报声。
柯南心乱如麻,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眼下的爆炸案和中井有关,伏黑惠也不至于直接在这三个人面前明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插手,毕竟每一次行动都要写的报告是麻烦事,只是……
从火警响起的那一刻,细微的紫黑色烟雾若有若无地扫过人们的脚踝,从他们无法窥见的缝隙里一阵阵钻出来,汇聚成球牢牢霸占着大楼顶端。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打破“场”对咒灵的限制,但解决掉还是必须的。
他双手撑在窗台,不知注视着哪里,报备信息已经发送给监护人。
“啊,涨起来了,乙骨前辈,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伏黑惠语气平平。
“涨到哪里了?”
两个人自顾自地对话起来,乙骨试了试刀锋,默念里香。
“因为里香姐姐的缘故,前辈对咒力的感知是不是不太准?”伏黑惠看着他戴上那枚制式朴素的戒指。
乙骨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随身携带一只特级咒灵会模糊混淆对周围咒力的感知。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柯南扯着安室透的袖子,希望他给个解释。
安室透沉默了,异常状况下,他没法开口解释。
伏黑惠赶人了,他原话很直白,想活命就跟随那群民众,赶快离开这栋商场。
“炸弹呢?犯人呢?你的……刀还有影子,这个暗号,你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伏黑惠啧了一声,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旁边的安室透。
风见裕也很有眼力劲地扯起柯南的领子往外奔。
水雾还没散去,莫名昏暗的环境攥紧了几人奔跑的身影。
安室透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趴下!!”
高度紧张的反射神经第一时间执行了命令,几人俯身的一刻,一张唇红齿白的大嘴凭空出现,堪堪咬断了风见裕也飘起的几缕头发。
漆黑的影子从后追来,一口将三人吞下,伏黑惠翻滚侧刀,刃边和洁白烤瓷牙剐出刺耳的噪音。
另一只手从下一刺,那张嘴顿时逸散在空气中。
很快,它在几米开外重新出现,吃吃发笑:“伏黑惠,对吧?”
伏黑惠用手虚虚掩着身侧,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它。
“我对你影子里扣的那三个人类不感兴趣,嘛,我这样说你也不会信的吧?”烈焰红唇一张一合。
伏黑惠才不管它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提肩挥臂就砍。
叮叮叮铛铛铛。
它一嘴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硬得刀枪不入,此刻也笑得灿若春花,对伏黑惠凌厉迅捷的进攻照单全收,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不管用的,傻孩子。”
积水中骤然伸出一只苍白扭曲的手臂,趁少年微调重心的一刻,猛地抓住他的脚踝。
阴寒至极的触感瞬间滚过全身,随即就是火辣辣的灼痛。迅速挣开的小腿上还是留下了可怖的五指形状的紫红烙印。
痛!
为什么?它的手怎么能从那里冒出来?
他用余光注视着设备间虚掩的门。乙骨前辈呢?他怎么还不出来?
“你的朋友可不在这里哦~”
从倒影突刺的手掌被刀柄挡了一下,擦着伏黑惠眼侧飞了出去。
只差一点,眼睛就要被剜下来。他剧烈喘息着,且战且退。
“把你的眼睛给我,我就放你和你的同伴离开,如何?”
红唇夸张地勾起嘴角,没有声带的咒灵不知道是用哪个部位发声说话。
不合时宜的迷思闪过他脑中,下一秒就被小侦探爆喝打醒。
“小心!!”
伏黑惠敏捷又狼狈地翻滚躲避大嘴的冲咬,又找准时机旋身一跃,劈手下剁,蓝盈盈的刀光霎时扫尽了一走廊苍白的断臂。
伏黑惠咬着牙,身影消失在水雾烟尘之间。
“真是胆小的孩子……跑得掉吗?”
那些手只会在反光的积水里现身,红唇则是在楼道间随机出现。
他们刚才亲手打开的消防装置可把自己坑了一把,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淋了水,模模糊糊印出人影。
他跑过长廊,费力爬上应急楼梯,迅速在拉门后贴上暂时能阻挡咒灵入侵的咒纸。
靠着窗,他才有时间低头看一眼脚踝。
紫红痕迹吞食血肉,五指的印记逐渐模糊,肿胀的患处已经转为不祥的红黑,周围皮肤出油发亮。
好厉害的咒毒!他从来没见过仅凭接触便能融化腐蚀血肉的流毒。
“伏黑!你还好吗?让我们出来,至少能扶着你走!”目睹了全程的小侦探敲着影面,不敢用力,只能不停地呼唤他。
伏黑惠充耳不闻。
“冷静点,柯南。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放出来。”
没有诅咒抗性的普通人,根本没法在诅咒横行的这一边存活。
任何一点细微的咒伤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同样猛烈的咒毒,伏黑惠还能坚持着且战且退;换柯南来已经化成一滩黑水了。
顷刻之间,他下了决断。
影子里有一叠麻醉疼痛的咒符,他撕开一张,直接贴到腿上。
麻木感迅速攀上小腿。
他咬紧手帕,手指攥的发白,边缘溢出咒力的短刀瞬间割开了脓肿的表皮,探入肌理,精准又干脆地削下了腐烂的血肉,肮脏的血水奔涌而出,腐臭的气味从豁开的伤口处弥漫开来。
迟迟的钝痛窜过脊背,已经减弱了很多。
因为短暂的大量出血,本就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阵阵耳鸣声中,有人正焦急呼唤他的名字。
“我没事,我没事……让我缓一下。”他无意识呢喃着些什么,不知道在安慰谁。
“伏黑惠!你快醒醒,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他“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清晰浮现出红热的手印,自己打了个激灵。
绷带缠紧小腿,他还有一战之力。
蔓延的咒毒被清理干净,影子里有依赖反转术式开发的咒阵,效果不佳。
被削下的血肉飞快汽化消失,伏黑惠若有所思。
他联系不上任何一只式神。早早放出的玉犬和脱兔无法感知。召唤术式如一潭死水,其他式神连回应都没有。
整个商场恐怕都是那个红唇的领域,除了本身的咒力和影子,他什么都没剩下。他愤愤将刀甩插进砖内,支着刀柄稍加休息。
趁那个红唇还没追来,伏黑惠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不离开这个商场吗?”柯南问。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淌血,伏黑惠靠交流维持注意力,“走不了了。你看外面那层黑色的罩,不把那个咒灵杀了,谁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