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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掉马

话音未落,猛地一耳光扇在她脸上,砚秋躲也不躲,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又是几记耳光扇来,她站得像一棵树,静静地承受着那些耳光,西园兰扇得极重,手上的戒指也没取,砚秋感到两边脸颊火辣辣的,似乎有血迹落下。

“不准!不准这么说我!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吗?!!”西园兰边哭边尖叫着,她返回课桌上,用力把那些教辅资料撕个粉碎,被撕碎的纸片课本撒了一屋。

“你不准,你不准抛下我走!你听到没!林砚秋!!你不准像你爸爸那样抛下我!!我不允许!!”她时而摇晃着砚秋时而用拳头踹打着她,砚秋的耳膜都快要被她凄厉的尖叫声震破了。

“你在干嘛!”听声音赶来的西园崇斗和西园宗矢一进来就看到这幅画面,西园崇斗一把拉开西园兰,狠狠地把她甩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西园兰的头撞在书桌上,红色的血迹渗了出来,她痛苦地捂着伤口,在地下哀号。

“妈!”

砚秋赶紧就要过去查看西园兰的伤势,却被西园宗矢紧紧抱在怀里,他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口,像是看到美玉有了裂痕一般,“别过去,她现在已经疯了,她会伤害到你的。”

砚秋一把拿过桌上的美工刀,挥舞着胳膊朝着两人划去,西园宗矢一下放开了她。

她举着刀,眼里全是冰冷的恨意。

“不需要你们装好人!不都是你们逼的吗!你们这群恶心的畜生!!”

她的愤怒和绝望在西园宗矢的眼里又是一幅景象。

少女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右手紧紧攥着美工刀,半边脸颊颤巍巍地拿着刀,脸颊微微肿胀,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的线条缓缓滑落,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血色和她眼中的痛苦和绝望也不过是用来观赏的奇景。

“我看你也像你母亲一样,有些疯癫了。”西园崇斗冷冷地说道,他手微微一动,从身后涌出数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一把将她钳制在地上。

“啊!”砚秋不停尖叫着,可她那点子力气根本无法反抗,她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倾斜的视角中她看到西园崇斗那双锃亮的皮鞋,他蹲下身来,被她割伤的地方好像割得不浅,血从西服中渗出,将西服都染成了暗色,他逆着光的轮廓盘踞在砚秋被血染红的视角上空。

像个恶鬼一样,只能看到冰冷的泛着蓝色的瞳孔注视着她。

他叹息一声,似是心疼又像是轻蔑的嘲讽。

“要多少次教训你才能学乖呢?我愚蠢又天真的妹妹啊。”

常陆院馨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是西园砚秋没来上学的第五天,问了老师后说是请了病假,但是从认识她以来她还没有缺席过这么久过。

西园砚秋看着孤傲,可实则是一个特别板正的人,有时候看她脸色惨白了还在坚持上学。

什么样的重病会让她五天都不来学校,而且上周末见她的时候不是还是生龙活虎的吗?

发给她的消息也全都石沉大海了,他们的不回也就算了,春绯的也不回?

“镜夜前辈,你有西园的消息吗?”

凤镜夜正在清点着这次活动的物资,常陆院馨忽然进来问道。

“西园?”凤镜夜划着单子的手一顿,“今天也没来吗?”

常陆院馨摇了摇头。

凤镜夜眉头一皱,将手上的单子收了起来,“病得很严重吗,你没联系上她?”

“她连春绯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凤镜夜听到这里,神色一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起上次在海边的情景,是又遇到什么了吗?

“我们想今天去探望一下她,镜夜前辈你方便和西园家的人说一声吗?”

砚秋被捆绑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身上贴着各种测量身体指标的仪器,绝望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这不知道她是被绑住的第几天。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一直拿着尖锐物体,不能伤害别人就伤害自己,她知道西园崇斗看重她能和凤家联姻,她就往自己脸上划,凤家不会要一个破了相的未婚妻。

虽然刚刚对自己下手就被西园宗矢钳制住了,但还是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

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医务人员忙不迭地起身鞠躬,“大少爷,小姐已经没事了,只是情绪还比较激动。”

西园宗室的目光一直钉在砚秋身上,“脸上会留疤吗?”

“只要遵照医嘱,注意饮食按时敷药就不会的。”

西园宗矢点点头,对众人比了个手势,医务人员立刻心领神会,从房间里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砚秋和他两个人。

西园宗矢坐在砚秋的床头,用手轻抚她的脸颊,砚秋心里恶心极了,但是她双手被绑着,只能转动头部,一口狠狠咬住西园宗矢的手。

她咬得很重,她自己都尝到一丝血液的铁腥味了,西园宗矢还是没有把手拿开,脸上还是那种逗猫逗狗的神情看着她,好像是很享受她施于他的“烙印”。

砚秋想起这是一个变态,她冷笑一声,将口中的血啐了出来。

“你的朋友来看你了。”西园宗矢这才收回手,慢悠悠地对她说道。“男公关部的那几个。”

那几个孩子的话有点棘手呢,除开那个平民家里背景都不容小觑,没那么好敷衍的,怎么都要让砚秋出去露个面。

很讽刺的是,在这个家最不清楚砚秋校园生活的其实是西园兰,西园宗矢说得上对砚秋的校园生活了如指掌。

砚秋偏过头的眸光闪动几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凤家三少爷也来了,”西园宗矢俯下身来,用食指缠绕着砚秋的长发,他呼出的气流在砚秋耳中打圈,“你很高兴吧?他越喜欢你,你手中的筹码才越多,逃离我们的可能性才越大。”

“去见他们吧,你知道该说什么吧,砚秋。”他直起身俯视着砚秋,“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你母亲失望。”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呓语,“去抓住你唯一能逃脱的绳索吧。”

“真的假的,西园骑个马都能摔伤啊,她是在训练什么场地障碍赛吗?”此时,正在西园宅的男公关部几人讨论起刚刚从西园她哥那儿听到的西园病假的详细情况。

“如果是西园的话,从马上摔下来也很正常吧,她不是经常还平地摔吗?”常陆院光食指摩挲着下巴说道,倒是很符合他一贯对西园“四肢也不发达,头脑更是简单,脾气尤其别提,只剩一张脸”的刻板印象。

“从马上摔下来,应该伤得很严重吧,这么多天都没来。”春绯眉头都蹙紧了。

“不要担心。”铦之冢崇说道。

“安心啦,肯定没事的,西园先生不都说了只是擦伤吗?”Honey前辈说道。

光想起什么,竖起一根食指道,“肯定就是西园借此不来上课的借口罢了,真这么严重就不会只是在家休养了,她家又不是镜夜前辈家,没这么好的医疗条件。”

他转过头去看家里“医疗条件”很好的凤镜夜,他双手环胸,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会客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看,来者还是西园宗矢。

“让你们久等了,砚秋她马上下来。”

凤镜夜目光扫到下方一顿,他坐得离西园宗矢最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一个渗血的牙印,可以确定的是,方才都没有这个牙印。

似是感受到凤镜夜的目光,西园宗矢毫不遮掩地把那只被咬伤的手拿出来,堪称温情地看了一眼说道,“见笑了,方才公主心情不好,和我闹脾气呢。”

凤镜夜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微微一蹙。

公主?砚秋?

她和她的继兄的关系不仅不差,看起来似乎还十分要好,甚至到了她可以张嘴咬他的程度?

还来不及他细想,又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视线转到后面。

狭长的别墅回廊仅在落地窗漏进的冷白月光里,砚秋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雪纺连衣裙,乌黑长发松松垂落在肩背,整个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被层层密闭的纱布覆盖,甚至脸上也被裹上了,只露出半张清隽苍白的脸。

她似乎消瘦了不少,站在那儿似乎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凤镜夜的手指一下就攥紧了,一瞬间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

伤地似乎比他想得严重…

他看着砚秋的时候,她也正注视着他。

她说不上心里是怎样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她忽然觉得有些心安,也许真是西园宗矢那句“唯一的绳索”给了她什么心理暗示。

“砚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众人看到这副‘尊容’出现的砚秋,立刻蜂拥上去将她团团围住,众人的身影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砚秋,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坐在一旁注视着这里的西园宗矢在心里不由得冷笑。

真是多此一举,即便他不在这儿她也不可能把这么狼狈的实情说给大家听,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转头看向大家,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就是那天骑马,没坐稳,不小心摔下来了,不过幸好都是些擦伤,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你是傻子吗?不会的东西干嘛要硬做逞强。”说实话刚刚的解释百分之九十都是冲着春绯说的,但架不住常陆院光要立刻接收点评。

“你不是也不会说话也一直在坚持说话吗?”只有在呛常陆院光的时候,砚秋智商拉满了。

众人无语扶额了一阵,馨长舒一口气道,“看来是真没什么事。”

“真是的,快把我们吓死了,砚秋看着靠谱怎么总是做这种冒冒失失的事情呢。”春绯也松了一口气道。

“你都说了‘看着’了,这个人做过一件靠谱的事吗?”一看有人数落砚秋,光立刻一键跟随。

“你做过?你不觉得全场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你了吗?”

“那也比你好。”

“好在哪儿?”

一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须王环“啪”地双手合十,一脸肃穆地打断两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视线转向常陆院光,“对着伤员还这么说也太失礼了。”

视线又转回看向砚秋,“不过师傅你也有不对,这么久不来为什么都不给我们发个信息说明一下情况呢,知道了我们有多担心吗?”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脑袋,精准锁定坐在沙发上没动的凤镜夜,手指一指,“那个人甚至账都算错了!”

“…”本不欲参与话题的“那个人”一僵,默默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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