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给鸣人装备好语言翻译机,就带着他出门了。
商场童装区的玻璃门刚推开,鸣人整个人都非常震惊。虽然木叶也有商场。但是这么大,品类这么丰富的商场,鸣人从来没有去过。
一排排衣架挂得满满当当,柔软的棉质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货架上摆着带耳朵的小帽子、绒乎乎的短袜子,连试衣间的门都画着小兔子。
鸣人小团子攥着明昭的衣角,脚步都放轻了,眼睛睁得溜圆,像闯进了从没见过的糖果城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什么,自己完全没钱赔。
明昭先领着他往基础款专区走,挑的全是最软的纯棉T恤、宽松的运动长裤,还有几包贴身的内衣和棉袜,都是耐穿又舒服的日常款,颜色选了浅蓝、米白、鹅黄这些显嫩的颜色,摸上去像摸着一把云朵。
鸣人摸着布料软乎乎的,眼睛里藏着喜欢,小手在衣料上轻轻蹭了又蹭。
可等他想到自己并没有钱时,立马攥住了明昭的手腕,小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压低声音急道:“姐姐,不用买这么多!买一件替换就够了!我、我自己有衣服的,就是来的时候太着急,忘记带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发软的旧短袖,领口都松垮垮地耷拉着:“等我回去就能穿自己的,不用花那么多钱。这件还能穿的,就是旧了一点点。”
他说得认真,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的新衣服上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明昭心里一软,蹲下来帮他理了理领口,笑着说:“来都来了,哪能只买一件。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爱跑爱跳容易出汗,得多备几套换洗,湿了脏了随时换,不然该着凉了。姐姐有钱,这点衣服不算什么。等鸣人长大了,赚钱了,到时候也给姐姐买漂亮衣服。”
明昭挑了四套日常换洗的衣裤,连内裤袜子都配了同色系的,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购物篮。
鸣人跟在旁边,看着篮子慢慢堆满,小嘴抿着,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开心,像有一只小鸟在里面扑腾。
他小声憋出一句:“等我以后当火影了,赚好多好多钱,都给姐姐买新衣服。买比这个还好看的!”
“好啊,姐姐等着。”
明昭揉了揉他的金发,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记住了,以后火影大人可不能赖账。”
两人往结账台走的路上,转角刚好撞见卡通专区,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件深绿色的恐龙连帽外套。帽子上立着两只圆滚滚的三角龙角,后背缝着一排软乎乎的背鳍,下摆还印着只张爪子的霸王龙,蠢萌又可爱,在灯光下绿得发亮。
明昭眼睛一下就亮了,脚步都停住了,伸手取下衣服往鸣人身上比了比,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鸣人你看这个!小恐龙的!你穿肯定特别好看!快,去试衣间换上给姐姐看看!”
鸣人看着衣服上的大恐龙,瞳孔里映着那抹鲜亮的绿色,却还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小声说:“这、这个会不会太幼稚啦……我都快是忍者了……”
“幼稚什么,小孩子穿这个最可爱了。”明昭把衣服塞他怀里,推着他往试衣间走,“快去试试,大小不合适咱们再换。忍者也可以穿恐龙嘛,恐龙忍者多酷啊!”
小团子抱着衣服跑进试衣间,半天没动静。
明昭正想问问是不是不合身,就听见里面传来“唔”的一声闷响,跟着是窸窸窣窣的拉扯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和衣服搏斗。她敲了敲门:“鸣人?怎么了?”
“姐、姐姐……”小奶音带着点委屈,闷闷地从门后传出来,“头、头卡里面了……出不来了……”
明昭差点笑出声。
她推开门进去,就见小团子把外套穿反了,脑袋卡在领口处,两只小手举着使劲扯布料,像一只被渔网缠住的小海豹,脸憋得红红的,耳朵都红了。
明昭忍着笑帮他把领口往下扯,再把衣服正过来。
鸣人终于钻出头来,头发炸得更乱了,像顶了一窝小鸟,鼻尖都沾了点汗,不好意思地挠头:“它、它领口藏得太隐蔽了……我找半天没找着……”
等拉链拉好,鸣人将帽子戴上,镜子里立刻多了只圆滚滚的迷你小恐龙,只露出张粉扑扑的脸蛋,后背的背鳍翘着,晃一下脑袋,龙角也跟着抖,活像一只刚出壳的小恐龙。
鸣人对着镜子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忍不住张着小手“嗷呜”了一声,奶凶奶凶的,把路过的导购员都逗笑了。
明昭当场就决定把这件也拿下。
结账的时候,鸣人还攥着衣角小声说“其实不买也可以”。
明昭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笑着把所有衣服都结了账,装了满满两大袋。
小团子主动抢着拎起了购物袋,走在路上腰板都挺得笔直,像拎着什么稀世宝贝,连走路都带风。
将买好的衣服放回家,两人又去了动物园。
第一站熊猫馆,隔着厚厚的玻璃,圆滚滚的大熊猫正抱着竹子啃,咔嚓咔嚓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团黑白相间的糯米糍。
鸣人趴在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惊叹道:“姐姐!它是黑白色的啊,是团子成精了吗?怎么这么圆!它会不会从架子上滚下来呀?”
话音刚落,大熊猫脚一滑,真的抱着竹子滚了一圈,砸在软草地上,愣了愣,跟没事人似的接着啃,连姿势都没换。
鸣人“哇”了一声,拍着手笑:“它真的滚下来了!好笨好可爱!比我摔跤还笨!”
喂长颈鹿的时候更热闹。
鸣人举着树叶,踮着脚使劲往上递,脖子伸得老长,跟长颈鹿比长度似的,整个人都快悬空了。
长颈鹿慢悠悠低下头,长舌头一卷,半捆树叶瞬间没了影,速度快得像忍者的瞬身术。
鸣人手里一空,愣在原地,低头看看空空的手心,半天没反应过来:“它、它吃东西比路飞还快!我还没看清呢!树叶就没了!”
明昭笑着又给他买了一捆树叶:“慢点喂,它不抢。”
“它不是不抢,”鸣人认真地说,“它是吃得太快了,我没看见!”
到了孔雀园,鸣人蹲在围栏边,盯着几只拖着长尾巴的孔雀看。
旁边有个小朋友说“对着孔雀转圈圈,它就会开屏比美”。
鸣人立马相信响应,站在空地上,张开小胳膊就开始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喊:“孔雀孔雀!快开屏!看看谁更好看!”
转了十几圈,孔雀没开屏,他自己先晕了,趔趄着差点摔进花坛,被明昭一把捞住。
小团子晕乎乎地靠在她怀里,眼前还在转星星,嘟囔:“它、它怎么不开呀……是不是我转得不够快……要不我再转几圈……”
明昭擦了擦他额角的汗,刚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只蓝孔雀抖了抖尾巴,“唰”地展开尾羽,五彩斑斓的羽眼在阳光下亮得像宝石,像一把巨大的花扇子骤然打开。
鸣人瞬间不晕了,瞪圆了眼睛:“哇!好大的花扇子!比火影大人的披风还好看!”
临走前,明昭拉着鸣人在动物园门口拍了张拍立得。
拍照的时候小团子紧张得攥着衣角,还刻意摆出了忍者起手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很严肃我在执行任务”的表情。
结果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旁边路过的小鸽子扑棱了一下翅膀,他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翘着,表情又傻又可爱,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青蛙。
明昭拿着照片笑了半天,转头找了家手工小店,把照片封进透明的水晶滴胶里,做成了一枚小小的吊坠,穿在细皮绳上,刚好能挂在脖子上。
“给,纪念礼物。”她把吊坠挂在鸣人脖子上,调整好绳子的长度,“想姐姐的时候,就看看它。”
鸣人捧着吊坠,低头看了又看,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还用手按了按,确保它妥帖地待在胸口,生怕碰坏了。
晚上回到家,鸣人抱着一碗草莓大福,吃着吃着,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指尖摸着胸口的吊坠,望着天上的月亮,小眉头轻轻皱着,没了白天的闹腾劲儿,像一盏被调暗了的小灯。
明昭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怎么了?玩累了?”
鸣人摇摇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姐姐……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他抠着椅子的边角,小声说:“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村里的小孩说……说他们不要我了。姐姐,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呀?是不是我不够乖?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月光落在他金发上,软乎乎的,却透着点孤单,像一层薄薄的霜。
明昭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的爸爸妈妈呀,肯定特别特别爱你。他们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他们一定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慢慢长大,看着你今天穿了恐龙衣服,看了大熊猫和孔雀。”
“真的吗?”
鸣人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可是……我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我想告诉他们,我今天穿了新衣服,看了大熊猫,……他们听不到。”
“听不到没关系,我们可以写信呀。”
明昭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微动,淡金色的书签微光闪过,一沓带着浅淡暖光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凭空出现在她手里,厚厚一摞,足足有一千张。
明信片是米白色的,边角印着细碎的星光花纹,摸上去带着点温温的触感,像刚从阳光下收进来的。
“这是能寄给远方爸爸妈妈的往返明信片。”
明昭把明信片放到他手里,声音温柔又笃定,“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寄给爸爸妈妈。你还可以在里面画画哦。今晚放在窗台上,明天早上,就能收到他们的回信。”
鸣人捧着厚厚的明信片,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燃了两盏小灯笼,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会写的字很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上次在村里学写字,我把‘火’字写成了‘大’字,还被说了……”
“没关系呀。”
明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搬来小凳子坐在书桌旁,把明信片摊开,又拿来一支笔,“你要是有不会写的内容,姐姐就帮你写。画就交给你,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爸爸妈妈肯定一眼就能看懂。他们啊,肯定每天都在等着你的消息呢。”
鸣人用力点头,爬上椅子跪在桌前,小眉头皱着,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首先……要跟爸爸妈妈问好。”他奶声奶气地开口,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就说……爸爸妈妈,你们好呀,我是鸣人。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她叫明昭。她对我特别好,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明昭握着笔,一字一句帮他写下来,字迹圆润舒展,像温柔的晚风拂过纸面。
“然后……今天姐姐给我买了恐龙衣服,绿色的,有角。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鸣人边说边伸手,在明信片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绿色小恐龙,龙角画得一大一小,尾巴画成了波浪线,丑萌丑萌的,但能看出来他画得很认真,连恐龙的爪子都画了三根。
“还去看了大熊猫,圆滚滚的,会抱着竹子啃,还会从架子上滚下来。”
他又画了个黑白团子,耳朵画成了三角形,旁边歪歪扭扭画了根竹子,竹节画得密密麻麻的。
“还有长颈鹿,脖子好长好长,吃东西比路飞还快。还有孔雀,尾巴像大花扇子,特别好看,比村里节日的烟花还好看。”
他絮絮叨叨地说,想到什么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全是今天细碎的开心。说恐龙外套的时候手舞足蹈,说长颈鹿的时候伸长脖子模仿,说孔雀的时候还站起来转了个圈。
明昭就耐心地听着,一句一句帮他整理好写在纸上,笔尖轻轻划过纸面,留下温柔的字迹。
说到最后,鸣人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还要告诉爸爸妈妈……我现在有好好吃饭,有乖乖的,没有挑食,青菜也吃了。以后会越来越厉害,一定会当上火影的。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过得挺好的。”
他说着,在明信片最下面,画了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那个是金发,画得最大。左边高个子,他想了想涂成了黄色头发;右边的小人,他认认真真涂成了黄色,还画了长长的头发。
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歪歪扭扭的草地上,旁边还画了个圆圈带光芒的太阳,阳光画成了一条条的短线。
画完了,他攥着蜡笔,小声问:“姐姐,这样……他们能看懂吗?我画的太阳是不是有点像鸡蛋?”
“肯定能。”
明昭摸了摸他的头,拿起明信片吹了吹墨迹,“爸爸妈妈一看就知道,我们鸣人今天过得特别开心,还长大了一点点。而且这个太阳画得很好看,比鸡蛋好看多了。”
她帮鸣人把明信片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找了块光滑的小石子压在边角,防止被夜风吹走。
鸣人趴在窗台边,盯着明信片看了好半天,月光照在他认真的小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纸上画的小人,才仰起小脸问:“姐姐,明天早上醒过来,真的能收到回信吗?会不会被风吹走了?”
“真的。”
明昭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认真又温柔,“他们那么爱你,一定舍不得让你等太久。说不定啊,他们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写的信,正开心地给你写回信呢。可能还一边写一边笑,说我们家鸣人画的小恐龙真可爱。”
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趴在窗台看了会儿月亮,才打着哈欠去洗漱睡觉。他走路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窗台上的明信片,像怕它会长腿跑了似的。
夜深了,鸣人抱着小恐龙玩偶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大概是梦到了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一起去看大熊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银色的光。
明昭站在窗边,指尖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明信片飘向夜空,温柔地融进月色里,像一条细细的金色丝线,连接着此岸和彼岸。
这是她用终极书签糅合许愿签的力量搭起的桥,连着生死两端的思念。
用生命护住孩子的父母,一定能收到这份跨越时空的碎碎念。那些歪歪扭扭的画,那些不成句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小思念,都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