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胤打着打着，看到越来越多的无头天使，有些头疼。
他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每个天使手里都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剑，除了男女高矮的身形外基本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圣剑，哪把是真的？”江胤随口一问。
假涅芬斯的回复迟了一些：“不清楚，它被秘境的力量藏了起来，小胤，我们只能用小丑的力量杀了它们，然后一把把夺过来看。”
江胤嘴角一勾。
这冒牌货还搁这要他杀人呢？
可是这家伙只知道“小丑”，不清楚“弄悲欢”，以为他现在还只能用小丑的力量呢……
让他想想该怎么忽悠这家伙。
江胤瞥了一眼手腕上暗淡的四角星，有了。
“涅芬斯，我进来的时候感觉小丑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可能是这个秘境的主人搞的鬼，我现在可能打不过这些家伙。”他看着逐渐围上来的无头天使，神色演得相当凝重：“要不我们换个目标，先把小命保下来？”
其实发现四角星暗淡之后，江胤自己也发现弄悲欢的力量被一定程度上束缚住了，如果这伪神真的要他杀了这些无头天使，完全没理由束缚住他，那么极大可能是四角星里被隔离的涅芬斯悄悄给他上的枷锁，一来避免了他误伤无头天使们。
二来，可以误导这个冒牌货，让它以为现在的江胤很好对付。
而很好对付的误导，极有可能会让它带着江胤去它藏圣骸面具的老巢，涅芬斯也会顺势给他解除枷锁。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伪神有点发神经，进来前把他的力量封了，只是这样也没理由让他去对付这些无头天使了。
还是说，它想利用无头天使杀他？
但仔细一想不太可能，它都知道这些无头天使是圣骸祝福后的姿态，这些天使肯定是能认得出江胤身上的力量，自然知道江胤就是圣骸主人的神使，又怎么会对他下杀手？
“小胤，这天堂有特殊的结界，圣骸藏在结界下边的教堂里，保护着二十多个人，我们可以先下去找他们，拿上面具再上来杀掉这些怪物。”假的涅芬斯沉默了一会做出了如此回应，让江胤一点都不意外。
这家伙果然按着他的想法说出了他想听的东西。
看来这伪神还得继续学习啊，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这伪神还玩不过他，没意思。
“今天被拉进来的人也在那吗？”
“在的。”
“行。”江胤接下无头天使的一记攻击，稍稍提高了嗓音：“那就把天空砸个窟窿，从这里下去救人！”
无头天使们的身形都顿了一下，为首的那个退后了一段距离，高举起圣剑，其他天使整队列阵，二十多把圣剑举起，力量汇聚凝结成一把光芒四射的虚影大剑。
“小胤小心！”
“我靠，真要把天空砸个窟窿啊？我就说说而已！这一剑下去得要我半条命啊！”
江胤心里捏了把汗，这群天使来真的啊？不会是他把他们打疼了，趁机公报私仇吧？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这戏不演真点，这假涅芬斯也不会告诉他圣骸在哪里啊。
这一剑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江胤身上，天空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一声更加剧烈的巨响把谢霖和唐廉都吸引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天穹之上被击落进了岩浆里。
唐廉见了都撇过脸不看。
谢霖甚至要翻窗而出，试图去救那个掉进岩浆里的人然而就在她身体刚翻出去的一瞬间，一道圣洁的白光从空中打下，唐廉眼疾手快把谢霖拉回了教堂中，白光被教堂上一道黑色的保护层挡在了外边。
“为什么拉着我？！那个人还有救！”谢霖瞪着唐廉。
“太远了！而且那都是岩浆！你怎么过去？！”唐廉试图调动自己的神力，“我的能力甚至用不出来！我没办法给你铺路！”他是冰系神明的神使，在这被岩浆包围的高温之地，力量甚至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掉下去，只能阻止自己的搭档去送死。
“该死。”谢霖一拳头打在墙壁上，嘴唇都要咬破了。
观主叹息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掐指算着什么，很快他停下了手指，脸色微变，扫了一眼周围戴着面具的祈祷者们。
他算到了，与红色一起出现的白色，是大吉，是安全的。
但跟黑色一起出现的白色，是大凶。
意思是，这些出现在黑色教堂里的白袍祈祷者，是大凶？
怎么会呢？这些不都是被卷进来的受害者吗？有几个应该是他观里的道士，虽然他们似乎没有认出他来……
不对，问题也许就出在这里，为什么他就这么确定这些人是受害者呢？为什么不能是伪装的怪物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突然感应到什么，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教堂外走，他走出教堂的一瞬间，白光击中了观主，谢霖和唐霖刚反应过来，观主就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那些白光到底是什么？！”唐廉看向神父。
神父摇了摇头：“那些白光是能瞬间杀死人类的能量，我们被击中是会死的，你们可别不信去尝试，已经有好几个不听劝走进光里死了。”
谢霖咬着牙：“这跟我们之前处理过的S级秘境都不一样，我们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束手无策！”
“这个倒不用担心，我们的神使，来了。”神父指了一个方向，一个人竟然从岩浆之中爬出，朝教堂走来。
谢霖捂嘴：“天！他还活着？！”
“而且看上去毫发无损？这是怎样的逆天修复能力？”唐廉都震惊了。
江胤自己也震惊了，他没想到那道巨剑之中还藏了天使们的“小私心”，这“小私心”不仅保护了他，还让他身体的恢复速度更加快了，本来被涅芬斯的神力滋养后他身上的伤恢复就快，眼下这露出岩浆的半截身子已经完全好了。
除了他倒霉催的上衣——新买的，没穿过几次，虽然也不是什么大牌子货，但是他挺喜欢的。
等会，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他的裤子还能活吗……？
这可不是什么动画片里的裤子，怎么打都不破的啊！
不妙！非常不妙！他是正经人！他是有教养的人！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小胤，你还好吧？”假涅芬斯的声音相当关切。
“好得很！在你的神力滋养下，我的恢复能力堪称逆天。”江胤走到岸边，“就是我的衣服不太好。”
就在此时，神父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色外袍走出来送到江胤身前：“神使大人，请用。”
“谢了。”江胤迅速从岩浆中走出来，把外袍披在身上，朝教堂门走去。
神父紧随其后。
然而神父进去了，江胤却被白色的透明屏障给撞了个正着。
“啥意思？”江胤懵了，两只大眼珠子里塞满了问号。
圣骸不让进？
不是？不都是涅芬斯的面具吗？咋还不让他进去呢？
“涅芬斯你老实告诉我，圣骸跟小丑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江胤这话不仅是问冒牌货看它的反应，更是问真正的涅芬斯为什么，虽然他不指望现在真涅芬斯会告诉他答案。
“小丑的力量癫狂混乱，专攻情绪，圣骸的力量是守序的收敛的，自然看不惯小丑。”假涅芬斯这次答得很快。
江胤抚额，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鄙视链。
而且……
“这不都是涅芬斯你的面具吗？人格分裂吗这是？”
“都什么时候了还把我挡在外边，真是的……”
涅芬斯解释道：“保护了那么多人，它可能只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分辨是敌是友了，小胤……”
江胤点点头：“行吧，看在它兢兢业业保护误入者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它了。”
之后，他用弄悲欢的刀柄敲了敲白色的透明屏障，屏障才撤开。
他往里走去，一边观察教堂里的环境，一边打量这些戴着面具的斗篷人，视线落到了俩神使上。
少了个人，怎么回事？
“嗯？观主呢？”江胤问。
神父走过来：“神使大人，他被这秘境之主操控，走进了那些白色的光之中，怕是已经……”随后，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满的悲悯。
江胤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拳握紧：“这样吗……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神使大人！救救我们吧！”
“神使大人！我们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没有人来！”
“小丑神使大人！这岛本来很大的！可是这么多年，只剩下这么点了！”
“求求神使哥哥！救救这里的大家吧！”
江胤摸了摸一个似乎是小孩的祈祷者的脑袋，承诺道：“我会把所有人都救出去的，放心，都交给我。”
“我认得你，你是上个月悦湖区大桥秘境的受害者。”唐廉走了过来，“你叫江胤，对吧？”
唐廉看过那个大桥秘境的资料，每个大桥秘境受害者的模样他都记得，自然认得江胤的脸。
管理局总部在得知是“面具神使”从天而降解决了秘境后，就让他们分局的S级密切关注这些受害者，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面具神使的线索。
但江胤的出现似乎已经揭晓了答案。
“或许，你就是那个处理了大桥秘境的‘面具神使’，对吗？”唐廉盯着江胤的脸，神色严肃。
江胤嘴角一勾，不做回答。
很好，虽然跟预想的不一样，但是跟管理局算是勾搭上了，结果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