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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昨天是个意外

漂亮粘人的Omega胡言乱语诉说的甜蜜情话,像是绚丽夺目的烟花,在梁翊棠的心尖毫无预兆地怦然绽放。

梁翊棠很清楚,这张嘴巴最会骗人。

可为什么……他竟然会荒唐地想要相信呢?真是疯了。

黎粟肌肤烫得要命,粉嫩的舌尖总是下意识舔舐干燥的嘴唇。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已经难受得半眯着,却还拼命散发出真诚的光芒,就像晚宴初见,将自己主动送入Alpha怀抱时的样子。

或许,今夜还要更加诚恳。

他见梁翊棠无动于衷,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他的下巴。

梁翊棠浑身舒展着躺在床上,眼睫低垂,打量Omega泛着水光的嘴唇,喉结微微耸动。

喜欢……吗?

阳奉阴违的小猫说的喜欢,值得相信吗?

梁翊棠沉声问:“你不是总说,要与我生活上分得清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呢?”

黎粟昏昏沉沉的,却很识时务。他柔软地认错说:“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梁翊棠反而有点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沉沉叹了口气。他看似毫不动摇地冷着脸,眼神如同看待擅长撒谎的漂亮小孩,内心却对这张脸想要奚落都不难以张口。

“小少爷,你总是这样善变,让我很为难啊。”梁翊棠眼神逐渐灼热了起来,喘息有点急促,却还用调侃的语气,自嘲道:“如果明天早上起来,你又不认账了,我岂不是很可怜?”

“呜呜……不会的。只要临时标记,好不好?”

黎粟的嗓音已经有了呜咽声。

他眼眶泛红地看着梁翊棠冷淡、似乎没什么感情的脸,有点恐惧,却大着胆子,两手捧住了Alpha的脸颊。

梁翊棠微微勾了勾嘴唇,“还知道临时标记,想得……”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彻底愣住了。黎粟竟然就这样吻上了Alpha的唇,浅啄一下,就分开了。

梁翊棠甚至能感觉到Omega的尖牙蹭过了自己的嘴唇,酥酥痒痒的,如同羽毛那样轻。

而他沉寂的心脏,却地震般沉重地猛跳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吻,扰得他心神不宁。

梁翊棠深吸了一口气,情愫如决堤的洪水,逼他说出来最后一句冷静的话。

“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黎粟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梁翊棠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瓣。

Alpha满眼都是危险的焰火,动作却意外地温柔,炽热的眼光在他嘴唇上飘来飘去,停滞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吻下去。

紧接着,梁翊棠用牙齿干脆利落地咬住了黎粟的腺体,信息素迅速释放。

黎粟因为刺痛弓起了脊背,但接踵而来的,是清新安神的檀香气味在浑身的筋络之间强势霸道地流窜。

他皱起小脸,抱紧了Alpha,攥着对方的睡衣,越抓越紧,直到指尖发凉发白。

才在梁翊棠的怀抱中彻底放松下来。

临时标记已经完成,Alpha的信息素短暂地进入了Omega的体内,纾缓了小猫发情的躁动和不安。

梁翊棠回味着满嘴的糯米甜香,抿了抿嘴唇。

粟粟……

现在是他的了。

黎粟餍足过后就沉沉睡了过去,凉下来的身体似乎卷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而他,终于揭开了蒙尘的记忆。

那是个凄凉的雨夜,乌云浓厚,天空连月光都消失了。

陌生的街边全都是水洼,他只能蜷缩在灌木丛中,毛发被淋得沉重,苍白地期盼着雨别再下了。

四岁的小缅因猫还是幼崽的体格,娇弱的肠胃在积水浸泡下,阵阵泛着疼痛。

真是个好冷的雨天啊。没有爸爸妈妈的雨天。

他没有任何生存能力,来往的行人急匆匆地赶路,都不能听见淹没在雨声之中的气息微弱的叫喊。

唯有那个人,打着雨伞站在了灌木丛边。

“这是……狗吗?”少年自言自语。

小缅因猫闻声从树丛之中磕磕绊绊地走了出来,浑身都是泥,却很不客气地蹭上了少年一尘不染的校服裤脚。

“喵~”

“啧,竟然是只猫,走丢了吗?”

“喵~”

“那你怎么办,跟我回家吗??”

“喵~”

少年好像叹了口气,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捏住了幼崽小猫软乎乎的身体。

小缅因猫被放进了温热的怀中,湿冷的身体紧贴着对方的肌肤,觉得暖和了起来。

“喵~”

好暖和,好舒服。

“很饿吗?猫能吃狗的饭吗?”

“喵~”

猫什么都能吃,快饿死了。

“知道了,很快就到家了。”

“喵~”

是爸爸妈妈的家吗?

“话还不少。”

-

黎粟是在分外清晰的睡梦中醒来的,那方世界的记忆还没消失,现实的感受就逐渐回笼。

他禁不住有点失望。

原来是做梦。该死,怎么会梦见那个时候呢?

明明已经很久都记不起来了。

他浑身酸软无力,软绵绵的,睁开金黄猫瞳,映入眼帘的,是Alpha撑着脑袋好整以暇打量他的眼睛。

黎粟惊吓得哈着气往后退,还不忘拽紧了被子。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梁翊棠挑了挑眉,很平静地接受了小猫少爷睡醒就不认账的现实,冷淡地说:“你要不要先看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床上?”

黎粟的猫脑子已经宕机了。

他惊魂未定,紧张得喘着粗气往房间四处张望。

竟然是梁翊棠的房间!

“我为什么在你房间?”

黎粟恼羞成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你对我做什么了?”

梁翊棠很疲惫地坐了起来,拇指关节抵着眉心,眼下的乌青昭示他昨夜根本没有睡好。

他冷哼着说:“就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

“我说什么假话了?”

黎粟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好像记忆从坐在院子吹晚风就断片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没什么,”梁翊棠阴沉着脸,有点不爽,“你自己半夜爬上我的床,对我又亲又摸,求着我标记你,而已。”

闻言Omega如同五雷轰顶,耳朵响起了爆炸般的轰鸣。

爬上床……又亲又摸……求着标记……

他绝望地喊:“我不信!”

梁翊棠指了指卫生间的镜子,“不信自己去照脖子。”

黎粟很谨慎地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戴整齐,才手忙脚乱地爬下了床冲进卫生间。

他扒开衣领,瞥见脖子上竟然真的有个浅淡的牙印。

就在腺体的位置。

“呜呜……不会的。只要临时标记,好不好?”

霎时间,昨夜断片的记忆又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让他明白梁翊棠说的都是真的。

梁翊棠盘腿坐在床上,以为小猫会大喊大叫,然后出来哭着控诉他是衣冠禽兽,再扑上来给他两爪子。

结果事实并非如此。

黎粟反而很安静地走出来,抿着嘴唇,闷声不吭。

只有烧红的脸颊才明晃晃暗示了Omega的羞愤。但他怔怔地坐在了另一侧的床边,与Alpha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那个……昨天是个意外,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翊棠本来冷淡的脸色瞬间黑了两个度。他眯着眼睛,有点自嘲地笑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粟完全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就打算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

他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双手捂住脸,无颜面对失望透顶的Alpha。

“嗯……是我太冲动了。”

“所以……?”

“我们还是像平常那样,好吗?”

黎粟终于抬起漂亮的脸蛋,眼眸的光芒都消失了,似乎快要崩溃了。

梁翊棠本还想质问他,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好,就这样,”半晌他沉着嗓子开口,“只是各取所需的临时标记,你别想太多了。”

黎粟听完松了口气,但不知怎么,胸腔泛起了微微的酸痛。

他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梁翊棠背对着他脱下了睡衣,穿上平常的白衬衫和西裤,然后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好领带。

紧实的肌肉和细窄的腰身仿佛刻进了黎粟的瞳孔,怎么闭眼摇头,都再也甩不开。

怎么搞砸成这样?

现在他和梁翊棠成了……床伴吗?还是那种没有正当关系,假冒伪劣的床伴。

明明不想这样的。怎么就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那样低三下四求着对方标记自己。

梁翊棠恐怕会很看不起自己吧?

黎粟咬着下嘴唇,泪花开始在眼睛打转,却倔强地就是不愿意掉下来。

他对梁翊棠撒泼耍赖,能笑会哭的样子,全都不见了。

听见梁翊棠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他赶紧将自己裹进被子,背对着梁翊棠,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面。

“你还要睡会儿吗?”梁翊棠问他。

黎粟满脸都是泪水,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知道了。我会做好饭,给你留在餐桌上,记得下来吃饭。”

梁翊棠还是那样冷淡的语气,交代好所有的事情,然后穿戴整齐,还没忘整理好头发,才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梯。

Alpha在事后清晨离开的脚步声,听起来冷漠又绝情,仿佛一夜过后,只是发生了不值一提的露水情缘,连拥抱和安抚都没有必要出现。

空无一人的房间,黎粟枕着Alpha独有的檀香信息素,默默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不仅是因为这场荒唐的一夜情。

更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真正喜欢上了梁翊棠。

而这个以交易为前提产生的关系,最终必然会以大闹撕破脸收场。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能见到的Alpha最绝情的样子。

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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