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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猫粟粟

小猫如同融化开的奶油般绵软香甜,因为睡得很熟,体温逐渐升高,浑身都散发出了热烘烘的糯米香。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梁翊棠面无表情地盯着柔软的小东西看了足有一分钟,终于挪开了腿。

“嗯……”

小猫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选择的紧实又不硌脑袋的枕头消失了,不满地哼哼唧唧着醒过来,睁开圆圆的眼睛正对上梁翊棠注视着他的眼光。

那双眼睛在黑夜仍然泛着光亮,冰冷的月光映照出了轻微的波澜。

“喵啊~”

小猫很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小脑袋使劲儿蹭着梁翊棠价格昂贵的睡衣,猫爪用力之下伸出的尖利指甲,好巧不巧刮破了娇贵的衣料。

梁翊棠却没在意,垂眸静静看着,忽然轻轻唤:“粟粟?”

粟粟投来震惊的目光,而后站在床上,拉长嗓音使劲喊叫。

那样子似乎在怪他。

梁翊棠深深吸了口气,打开床头灯,将小猫抱进怀里,沉默好一阵才淡淡地说:“这次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小猫粟粟听不懂人在说什么,只将脑袋埋在充满檀香气息的睡衣之中,呼噜得响亮。

动物种族天生与人不同,他们虽然可以化成人形,但行为逻辑依然会最大程度上遵循本性。食物、领地和配偶,是动物最重要的资源,因此动物种族难以管理,凶性太强的Alpha也容易造成恶性事件,这才需要特监局的介入。

梁翊棠不能完全下定论,但他隐约知道,如果化成人形的Omega始终没被Alpha标记,就会激发猫原始的□□本能,还原成猫身,日夜不休地寻找□□对象。

直到被合适的Alpha标记。

但通常来说,即便是还原成猫,与人的形态也是记忆相通的。

怎么今天傍晚,小猫少爷流着口水在他床上醒来时,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毫不知情?

难道有特殊状况,能让猫与人之间的记忆消失吗?

如果是这样,梁翊棠就错怪了Omega,后者显然除了睡觉,什么也没做。

他内心深处不知名的地方开始阵痛。

他说恨他,他却无从辩解。

梁翊棠叹了口气,修剪圆润的指甲轻挠着粟粟的脑袋,想安抚发情期小家伙的躁动情绪。而后是脸颊、下巴以及脖颈,最后才从头到尾顺着毛抚摸一遍。

正当粟粟很满意地享受按摩时,就被放在了床上。

梁翊棠面无表情,无情地说:“你不能睡在这里。”

小猫不懂,很执着地重新走回梁翊棠怀抱里,却被冷漠地推开,霎时间有点生气,大声猫叫:“喵!!!”

梁翊棠头疼得捏了捏太阳穴。

纵然过了十四年,果然还是这样的性格啊。

当然,梁翊棠也没有在岁月的磋磨下散发出慈祥的光辉。

他脸色冷淡地看着小猫认真沟通:“你现在发情期很危险,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爬上了Alpha的床可怎么得了?”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现在的粟粟就不知在哪里了。

想到这里,梁翊棠莫名有点揪心,又觉得庆幸。

他无视懵懂的小猫,说一不二地抱起粟粟径直走出了房间,下到二楼,将猫塞回自己的被窝里。

毛茸茸的猫团子窝在柔软的羽绒被里,两眼发着光,愣怔地看着他。

梁翊棠摸了摸他的脑袋,“明天就不记得了对吗?”

粟粟不能回答,只安静地趴着。

当然梁翊棠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他微笑着给小猫盖上被子,调高空调温度,然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他没着急回到房间,而是在露台坐了会儿。

现在是凌晨三点,深夜静得连心跳声都震耳欲聋,邻居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这里散发着幽弱的光亮。

十四年,已经十四年了。

梁翊棠当年意外跑丢的小猫粟粟,在十四年后主动送上了门,却不是为了相认,而是以苏家小少爷的身份,要与他联姻。

这荒谬的情节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到底是什么呢?

然而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粟粟再离他而去。

绝不可能。

-

翌日黎粟睁开睡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每个毛孔都散发出闲适的气息。

他伸了个懒腰,腰肢柔软,将身子拉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

奇怪,怎么好像做了梦?

但梦的内容却死活记不起来了,只知道这是个美梦,很开心,很舒服,就像回到了猫时候。

黎粟揉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定放弃思考。

今天是计划好营救烧酒的日子,他必须下午五点赶到现场,然后在梁翊棠下班之前,再回到房间。

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行动。

可是当黎粟坐在餐桌前时,连牙都快咬碎了,却还保持着期待的笑容,似乎很高兴地说:“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梁翊棠正在面无表情地吃早饭。

就在刚才,梁氏集团名声在外的梁二太子竟然宣布要休假,用整整一天的时间,陪他买衣服,顺便吃了饭再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贴,很不是时候。

黎粟缓缓收敛了笑容,然后观察着梁翊棠的神情,善解人意地说:“其实……也不用特意麻烦。我不出门,穿这个也挺好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梁翊棠宽松肥大的家居服空荡荡地穿在身上,袖子和裤腿都长得需要挽起来才行。

显然这个说法,不能说服梁翊棠。

梁翊棠瞥着他,眼神有点锋利,语气仍然是冷冰冰的。

“不是怪我没有买衣服给你吗?今天让你亲自挑,想要什么我来买单,嗯?”

“可是你工作真的不忙吗?”

“集团不会因为我休假就垮台。”

“那你会不会太累了?咱们在家睡觉不好吗?”

“我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性。”

黎粟接连被拒绝,大脑飞速运转,还在想借口,却被梁翊棠皱着眉堵了回去,不耐烦地问:“你似乎有事要忙?”

他赶紧摆手,用很震惊的语气说:“怎么会呢?你愿意陪我真是太好了,梁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梁翊棠不为所动,只是凉飕飕地看着他。

黎粟瞬间以为他又对“梁先生”这样生疏的称呼不满意,于是觑着未婚夫冷冰冰的眼神,羞答答地嗫嚅着说:“老公……”

果然,未婚夫又激动地咳嗽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拿捏梁翊棠了!

正有点坏笑着暗暗得意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梁翊棠从再次被叫“老公”的肉麻中迅速抽离出来,瞥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客厅才接起了电话。

什么嘛,接个电话都要跑那么远。

黎粟内心嘀咕着用叉子捣碎鱼肉,却悄悄打量梁翊棠的背影。

如果不是冷着脸,还挺完美的。

梁翊棠用很简单的话回答着对方,随后转过身,脸色深沉得有点恐怖。他似乎很为难地走了回来,然后对黎粟歉疚地说:“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

黎粟放下叉子,内心有点窃喜,却不敢喜形于色。

闻言他很失望地撅起嘴巴,满眼都是落寞的神色,连耳朵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脸被深深辜负的样子。

他很生气地抱怨:“你不是说,集团不会因为你休假就垮台吗?”

梁翊棠无奈地俯下身子,掌心放在他脑袋上,很轻柔地摸了摸。

就像对爱发脾气的娇纵少爷说话那样,“我会很快结束,好吗?”

黎粟脖子僵直在那,很抵触抚摸,想扭过脑袋,却根本不敢动。毕竟这个男人想要制服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只能垂着眼睫不理他。

“我会顺便给你买衣服回来。另外,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愿望,怎么样?”

梁翊棠的手指很不见外地按揉着他的脑袋。

不得不说,手法不错。

黎粟很享受地眯起眼,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话音刚落梁翊棠就挪开了手,动作麻利地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连头也没回就迅速夺门而出。

看来真的是有紧急的事情。

黎粟狡黠地笑起来,那就便宜了猫猫我啦。

他风卷残云般吃光了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包括梁翊棠没吃完的那份,顺便把所有碗碟都堆放在厨房水池中,留给未婚夫工作结束回来再洗。

时间还早,行动在下午五点,不能早也不能晚。

所以他决定先睡个觉养养精神。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不得不说,黎粟很快就适应了,每一觉都能睡得又香又甜。

以前住的破旧租屋,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噪声,有段时间搞得他神经衰弱,睡眠很糟糕,心情也很糟糕。

他没拉窗帘,就这样在阳光直晒下睡着了。

下午两点整,闹钟响起。

黎粟准时醒来,从床上爬起来后,竟然萌生出淡淡的依恋。他不知道这场行动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漂迫不定的生活,像阴雨连绵的潮湿,紧紧纠缠住他,死活也摆脱不了。

大概这就是宿命。

黎粟微笑着站在窗前,环顾着整个房间,然后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就毅然决然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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