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还没吃完，不急。”凌亦辰把杜瑜按进座位，自己跷起大长腿坐在他外侧。

旁边坐着凌亦辰，对面坐着李景程，加上自己，正好是个直角三角形，可惜直角现在坐卧不安，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飞走。

凌亦辰点了杯拿铁，两个纸杯蛋糕。

把其中一个蛋糕推到杜瑜面前，“这里的纸杯蛋糕不错，你尝尝。”

小小的蛋糕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味，顶部还有一朵白色的奶油花，看起来就甜美可口。

杜瑜拿起来咬了一口，这家纸杯蛋糕不是轻盈蓬松那种，反而沉甸甸的很扎实，一口咬下去，香甜可口，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在哪里吃过。

看着杜瑜双眸亮晶晶的样子，凌亦辰把另一个蛋糕也推到杜瑜面前，“这个也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杜瑜嘴上说着客套话，下手一点不客气，嘴里吃着一个蛋糕，眼睛看着另一个，一脸满足。

全程被冷落的李景程看着两人互动，心情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扯他的心脏，不疼但很难受。

凌亦辰放下咖啡杯，冷冷地看向李景程，“你有话就直接和我说吧，没有必要让杜瑜传话。”

“我就是来和杜瑜道歉的。”飞快扫了杜瑜一眼，李景程冷声说，“没有话要和你说。”

“这样最好。”凌亦辰拍了拍杜瑜肩头，“走吧，回公司干活了。”

杜瑜回过神来，抬起头，直愣愣看着李景程，“传什么话？”

“我说了，我没有话要你传。”李景程恼羞成怒，伤口处又传来阵阵闷痛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杜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程哥，有话就直说吧。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是会主动道歉的人。”

看着面无表情的凌亦辰，李景程狠狠吐出一口气，“凌总，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撤资的事情。现在突然撤资，影响太大了。东滩度假村这个项目前期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只要资金到位，推进起来很快的，到时候我们这些投资人等着分钱就可以了。”

“这是公司的决定。”凌亦辰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明知没有希望，李景程还是咬牙争取，“那能不能至少留一部分资金，不要全部撤走。”

凌亦辰轻笑一声，“李总何必这样低声下气，这么好的项目还怕找不到投资人？对了，听说周希君正想拓展一下业务，不如李总去找找他。”

周希君？杜瑜耳朵竖了起来，心里暗自琢磨。

周希君人好，对原身也挺照顾，有机会还是约他出来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一条大腿是抱，两条大腿也是抱，谁还会嫌靠山多。

心头忽然莫名有些发慌，抬头看去，凌亦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赶紧低下头吃蛋糕，避免视线接触。

李景程“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我今天是多此一举了。”

“多此一举的事你做得够多了，倒也不差这一件。”

凌亦辰说这话时，眸底一片漆黑，李景程只觉心头大骇，一咬牙说道：“等我伤好了，我们再……”

凌亦辰一侧眉毛微微挑起，似笑非笑打断道：“可以。”

“你……”李景程气急，咬了咬牙。

把目光慢慢移向杜瑜，语气放缓，“杜瑜，我们还能……”

杜瑜抬起头，张了张嘴，还是慢慢摇了摇头。

以前杜瑜逆来顺受时，李景程骂他窝囊没用，现在杜瑜变自信了，两人却连话都说不成了。

李景程只觉得心脏被揪成一团，也分不清是难受，还是遗憾，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门外冲进一人，快步走到李景程旁边，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没用，连车都开不了了？”

杜瑜看见来人，脸上惊讶一闪而过。

凌亦辰漫不经心地扫了来人一眼，对杜瑜说，“好心人来了，我们走吧。”

杜璟这才发现李景程对面还坐着两人，嘴里不由叫了起来，“怎么是你们两个……”

后面几个字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杜瑜笑了笑，干脆朝凌亦辰挪近些，两人的身体都快碰到了才停下来。

杜瑜觉得自己变坏了，打不了骂不了，恶心恶心人也好。

凌亦辰抬起眼皮看了杜瑜一眼，伸手一把搂住杜瑜的腰。

杜瑜浑身一僵，强忍住想挣脱的冲动，歪着身体眯起眼，挤出僵硬笑容。

杜璟一把把李景程拖起来，“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眼睛都要瞎了。”

李景程脸色阴沉地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冷笑着说：“杜瑜，我确实不是好人。但这姓凌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自己长点心吧，你图他钱，他图你什么？总不会真是对你一见钟情吧，两千万能买一堆你这样的小鸭子。”

杜璟脸上升起怒意，两眼死死盯着李景程。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杜瑜也不客气了，语气刻薄地道，“我就是喜欢钱，凌总的钱，我更喜欢。李总和我这种俗人不一样，不喜欢钱就喜欢找不痛快。”

李景程和杜璟惊讶地看着杜瑜。

包养这件事能做不能说，尤其是被包养的人，直接当着外人的面说只喜欢金主的钱，这更是大忌。

杜璟目光飞快扫过凌亦辰，见他神色不变，眼底却晦暗不明，心里一惊，皱着眉呵斥道，“杜瑜，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以前你明明……”

“真不好意思，我从小缺爱少教，不会说好听话。您杜少爷父母疼爱，大哥关心，说话做事自然有分寸。”

“你……”杜璟被噎得说不出话，面色铁青，双拳握紧，发出咯咯的声音。

“怎么？想单挑？”杜瑜眉毛一挑，“找个地方……”

凌亦辰轻拍了一下杜瑜的后脑勺，有些无奈，也有些宠溺，“挑什么挑，你当这里是拳馆。还不赶紧上班去。”

说完，也不管别人反应，拉起杜瑜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杜璟想去搀扶李景程，却被他拒绝。

李景程用手捂着胸口，慢慢朝门口走去。

过马路时，绿灯开始闪烁，杜瑜浑然不觉，依旧迈步朝前走去，一辆电动车从斜刺里插进来，眼看就要撞到杜瑜……

凌亦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用力往后一扯。

电动车贴着杜瑜身体驶过，还留下一句温馨提示，“眼瞎就去看病，别在马路上找死！”

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杜瑜，凌亦辰忍住怒气，声音低沉地说，“路都不看，想什么呢？”

杜瑜嘴唇紧抿，在凌亦辰的逼视下，才哑着嗓子说，“我就是想不通，人为什么这么复杂呢？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心的。欺负你的时候也特么是真心的。”

凌亦辰嗤笑，“这算什么真心，烂透了的东西而已，狗都不吃。”

杜瑜笑了起来，“也是，真心就像鬼，只听过却没人见过。”

凌亦辰深深地看了杜瑜一眼，一言不发。

“彩虹！”杜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脸微微仰起，阳光下他的皮肤变得有些透明，褐色的眼睛泛起波光。

凌亦辰看着这张神采奕奕的脸庞，表情淡淡，眸底却有暗潮涌动。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看彩虹啊。”见凌亦辰没有反应，杜瑜干脆一把捏住他下巴，帮他转过脸去，还顺手调整了上仰角度。

凌亦辰用手轻轻摸着被杜瑜碰过的地方，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感觉，有点暖，有点软，还有点甜。

远处一辆洒水车正慢慢朝他们开过来，屁股后面像放风筝一样，扯着一道小小的彩虹。

“今天一定会有幸运的事情发生。”杜瑜美滋滋念叨着，“上次看见彩虹的时候，我那抠门老板请我们喝奶茶来着。”

凌亦辰有些无语，“一杯奶茶而已，这也算幸运？”

“那是你不知道我老板有多抠门，节假日从来不发福利，团建都是在公司，还要我们自己带食物。”

杜瑜脸上的嫌弃变成了微笑，“可那天老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主动提出要请我们喝奶茶。后来我发现，那天竟然还是我的生日，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确实挺幸运。”凌亦辰暗自腹诽，二十块钱的幸运，某人实在是太好骗了。

洒水车播放着“祝你生日快乐”，拖着小彩虹，从二人面前缓慢驶过。

杜瑜笑得眉眼弯弯，“有彩虹和生日歌，感觉在给我过生日了，我要不要许个愿？”

“杜瑜，你只喜欢我的钱吗？”凌亦辰忽然轻声问道。

洒水车就在眼前，音乐和水声混合在一起，杜瑜嘴里还在跟唱着生日快乐歌，闻言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大点声。”

凌亦辰捏了捏杜瑜的脸，笑着说：“我说祝你生日快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杜瑜揉了揉脸，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生日礼物，再说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