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推荐的他？”凌亦辰眉毛一挑，“据我所知，赵总并不是一个敢于打破常规的人。”

“这事我还真私下打听过。”当时一听到这件事，周助理立刻就意识到这个叫陆星的来历不凡，“听说是老凌总关照的。”

“没想到白毛来头还挺大，能让老爷子亲自出面。”

凌亦辰眼神冰冷，用手指敲着桌面，“他的档案太简单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去查一下，尤其是他的人际关系。”

冷笑一声，凌亦辰嘴角微扬，“这白毛有点意思。”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表情，周助理只觉得浑身舒坦。

没问题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凌总。

望着窗外无星无月的黑夜，凌亦辰声音格外冰冷，“还有，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周助理低下了头，“事情过去太久，线索也少，查起来很困难。”

“继续查，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找到这三个人渣。”凌亦辰声音冰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读书就是累，玩游戏可以一晚上不睡觉，看点学习的书，才十点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挣扎了几分钟，杜瑜本就少得可怜的上进心迅速消退，麻利滚回了卧室。

他正在酝酿睡意，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的是凌亦辰让人瞬间清醒的声音，“别锁门，明天早上我进来叫你。”

“你可以在门外叫我。”杜瑜打了个哈欠。

他就是不想让凌亦辰进房间才特地锁门，没想到小心思被发现了。

“按你的睡眠质量，只有近距离叫你，才不打扰别人。”

杜瑜气呼呼爬起来去开锁。

门外又传来凌亦辰的声音，“晚安，杜瑜。”

杜瑜也只好咬牙回应，“晚安，凌总。”

再次躺回床上，杜瑜睡不着了，赶紧拿起书看。

很好，一页都没看完，睡意如潮水般扑过来，直接把他扑晕了。

六点半，凌亦辰来到杜瑜卧室，拉开窗帘，阳光倾泻满屋。

杜瑜侧卧的身体在被子里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几缕碎发软软搭在脸颊上，长睫微颤，眉眼带笑，似乎在做着美梦。

形状好看的唇瓣微张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嘴角还噙着软乎乎的笑容。

凌亦辰喉结上下滚动，慢慢伸手，用大拇指轻拂过那两片淡粉色的嘴唇，温温的，软软的，还有些湿润。

有什么麻麻的东西沿着手指和手臂，一路窜进心脏，心跳都漏了一拍。

凌亦辰收回手，摸向自己的嘴唇，毫无感觉。

手再次伸过去，这次更用力一些，被按下的嘴唇粉红色褪去，换上一抹粉白，桃花变成了樱花。

麻麻的电流再次窜进凌亦辰心脏，让他心头乱颤。

凌亦辰猛然收回手，站直身体，眸色晦暗。

杜瑜翻了个身，背对着凌亦辰，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凌亦辰长出一口气，神情恢复冷静，靠坐在床头，手轻轻按捏着杜瑜的后颈，嘴里轻声说着，“杜瑜，起来了，兰姐给你做了最喜欢吃的菜，小笼包，甜豆浆，凉了就不好吃了。”

杜瑜“嗯嗯”应着，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眼睛却紧紧闭着。

深吸一口气，凌亦辰稍微加大了些手上力度，嘴里继续报着菜名。

报到皮蛋瘦肉粥的时候，杜瑜的眼睛睁开了，望着凌亦辰满眼茫然，“你，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凌亦辰松开手，面色平静站起身，“终于醒了，赶紧起来，时间不早了。”

说完，凌亦辰迈出长腿，没有一丝犹豫，迅速转身，离开杜瑜房间。

大脑还有些浑浑噩噩，杜瑜有些奇怪，凌亦辰今天怎么动作这么快，像有鬼在追他似的。

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杜瑜望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翘得七斜八歪，无神的眼睛眯缝着，睡衣皱巴巴，一整个讨人厌的邋遢鬼。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把凌亦辰吓走的鬼。

杜瑜心情一下子坠到地面。

最狼狈的时候被凌亦辰看见，现在连最邋遢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再也打不了翻身仗了。

就算两人各方面都天差地别，还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好，而不是现在这样，狼狈不堪，一无是处。

杜瑜匆忙换好衣服，下楼吃饭。

一反平日的热闹，杜瑜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饭，情绪低落。

凌亦辰表情依然冷漠，只是举动之间，偶尔会停滞一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之间似乎隔着看不见的屏障，视线始终无法接触。

兰姐神情紧张，不停偷偷打量着两人，杜先生来别墅已经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周助理神色不变，心里叫苦不迭。

牛马本就生存不易，现在除了物理攻击还要经受精神攻击。

想打个圆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闭嘴吃饭。

到了办公室，杜瑜依然脸色不好看，默默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半小时后，陆星依旧带着风来到工位。

一杯带着水珠的饮料出现在杜瑜桌上，“给你补充一下维C。”

“谢谢。”插上吸管，杜瑜拿起吸了一大口。

冷意过后，酸味如烟花在口中炸裂，眼睛不自觉眯成一条线。

嘶……杜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酸，太特么酸了。

连忙喝了一大口水，把这酸味冲去大半，用食指关节抹去眼角飙出的眼泪。

杜瑜艰难地开口，“你这不是给我补维C，你这是要我命啊。”

陆星诧异地说，“知道你喜欢吃酸的，特地帮你选的。真的有这么酸吗，我尝一口。”

伸手要去拿饮料，被杜瑜一把拦住，“我喝过了。”

陆星眨眨眼，凑在杜瑜耳边小声说，“今天中午，我们就要第一次约会了，我不嫌弃你。”

一把推开几乎要贴着自己的某人，杜瑜皱眉说：“一起在公司餐厅吃个饭而已，你不要说得这么暧昧，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被谁误会？”陆星脸上还在笑，眼中却有寒芒闪现，“你有喜欢的人了？”

杜瑜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陆星，我们才认识两天，还没熟到可以问对方感情问题。”

“八卦一下嘛，你不说算了。”陆星捋了捋头发，“对了，那饮料你也不喝了，还是给我喝吧，省得浪费。”

“不会浪费的，加点水就可以了。”杜瑜将果茶倒在杯子里，去茶水间加水了。

陆星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晦暗不明。

等杜瑜回到自己工位，陆星又笑着凑了过来，“昨天你工作一天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教你打游戏吧。”

杜瑜眼睛才亮了一下就灭了，还是算了吧。

陆星脾气本来就不好，要是让他发现自己的水平这么菜，骂起自己来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那自己就要从线上挨骂变成线下挨骂，这不是纯纯找虐嘛。

杜瑜干巴巴地拒绝，“谢谢。但我不喜欢玩游戏。”

“那你喜欢玩什么？”陆星还是不死心。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干活了。”为了让陆星不再打扰自己，杜瑜又补充说，“我还在实习期，顺利留下来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喜欢，云洲任何一家公司，我都可以帮你进去。”说话时，陆星目光灼灼地看着杜瑜的反应。

“哦，那你真厉害。”杜瑜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随口答应，“不过我还是想靠我自己的能力。”

陆星神情复杂，有释然，失落，还有些不忿。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忿些什么。

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杜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陆星幽怨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终于可以吃午饭了，我都要饿死了。”

一看时间，杜瑜立刻道歉，“哎呀，真不好意思，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陆星撇撇嘴，“我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同事，哪敢打扰您工作啊。”

知道陆星在挤兑自己，杜瑜笑着说，“是我不好，那今天中午我请客吧。”

“得了吧，就你那点实习工资，我可不想吃全素宴。”陆星快速起身，拔腿就跑，“不过我们动作要快点了，晚了，好吃的菜可就没了。”

杜瑜连忙笑着跟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抢饭。

来到公司餐厅，杜瑜拿起餐盘，抬脚就朝取餐区走去。

手中的餐盘被人抢去，陆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去坐着就行，今天是我请客，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吃饭就行了。”

“可是你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那就试试我们的默契。”陆星朝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如果我选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那就把我们的同事关系升级一下。”

杜瑜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大家都是自己拿饭，只有自己坐等着吃饭，顿觉有些尴尬，他转脸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天上有片云，白得发亮，看起来像一个胖乎乎的馄饨。

杜瑜嘴角微微上扬，自己真是饿了，看什么都像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