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有照片为证!”吴茗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群里有消息说有人在酒吧打架,还发了一张照片,我一看就是你。”
杜瑜把被子默默往上拉,蒙住自己的脸,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都丢到网上去了。
吴茗自然不会放过他,笑嘻嘻地说:“我这里还有一张更刺激的照片呢。也不知道是谁拍的,时机抓得真好,你抱凌亦辰抱得那叫一个紧哦,凌亦辰脸都吓白了。”
“哈哈哈,能让我们一向镇定的凌总变了脸色,除了你也没谁了。来,我发给你,你好好欣赏一下。”
被子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但是不用了。”
手机振动一下,一只手犹犹豫豫从被子里伸出来,抓起手机飞快缩回被子。
深吸一口气,杜瑜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照片。
照片里,凌亦辰双臂穿过他的腋下,五指张开,有力地环抱住他的后背。
而他把头埋在凌亦辰怀里,双臂搂着凌亦辰的腰,一副投怀送抱,不值钱的样子。
被子里的身子蜷作一团,吴茗隔着被子轻拍他脑袋,笑着说:“杜瑜,你是不是上辈子救过凌亦辰的命?他一收到照片,会也不开了,抛下一屋子高管,冲到酒吧就来找你,一副生怕你被别人欺负的样子。”
照片上凌亦辰神情严肃,眼帘低垂看不清神情,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杜瑜心头一滞,凌亦辰果然生气了。
当时他只顾着庆幸自己毫发无损,丝毫没有注意凌亦辰的反应。
现在却清晰记起,凌亦辰箍住自己的双臂微微颤抖,心脏也跳得很快很重,像一记记重锤,直接打在自己鼓膜上。
凌亦辰确实应该生气。
视线又停留在凌亦辰微微泛青的眼窝,杜瑜心口一酸。
兰姐说过,最近公司事多,可连着两天,凌亦辰都放下公事陪自己,连一句埋怨都没有。
可自己呢,就知道给人添麻烦。
被子里没了动静,吴茗好笑地去拉被子,“你还要躲多久,也不怕被闷死。”
被子掀开,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吴茗顿时愣住了,伸出的手臂也忘了收回来。
凌亦辰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诡异的场景。
吴茗转过头,迎上凌亦辰平静无波的眼睛,慌得连连摆手,“我……我什么都没做。”
杜瑜侧过头,欲盖弥彰地用手臂盖住眼睛。
无声地叹了口气,凌亦辰开口赶人,“吴大夫,杜瑜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吴茗虽然很想赖在这里看热闹,但气氛太尴尬了,目光在两人之间巡个来回,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拉下杜瑜的手臂,凌亦辰看着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低声笑了起来,“怎么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胃又不舒服了?”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伸进被子,隔着病号服在杜瑜腹部打着圈地按摩。
杜瑜全身发僵,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的胃不难受。”
凌亦辰没有停手,仍然温柔地按揉着,轻声问:“那你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
杜瑜愣愣地看着那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眼泪沿着眼角无声地流下,留下两道水痕。
“怎么又哭了?”凌亦辰声音很轻很低,宛如耳语,指腹温柔抹去那两行泪痕。
杜瑜用力吸了吸鼻子,“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
“要不是我在酒吧里动手,你就不会中断重要会议,就不会耽误工作。”眼眶又开始发热了,杜瑜用力揉眼睛,想把眼泪揉回去。
凌亦辰忽然用力在杜瑜腰侧拧了一下,杜瑜疼得叫出声来,用泪汪汪的眼睛瞪着凌亦辰,“你干嘛!”
“你头脑发昏,帮你冷静一下。”凌亦辰抽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你放心,就算我不在,公司也不会倒闭的。”
“可是……”
“没有可是。”凌亦辰站起身,按下呼叫器,“与其你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可药水还没吊完呢?”杜瑜抬头看着还剩半袋的营养液,有些不舍得。
“比起营养剂,你更需要好好睡一觉。”
等护士过来拔掉针头,凌亦辰掀掉被子就要帮杜瑜换衣服,吓得他连连摆手,“我手没问题,我能自己换衣服,我自己换。”
凌亦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杜瑜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敢出声赶人,只得快速换好衣服,跟着凌亦辰出了医院。
这次是凌亦辰开车,杜瑜坐在副驾驶,两人都不说话,看着凌亦辰紧绷的侧脸,杜瑜心中忐忑,小声问:“你还在生气?”
“没有。”凌亦辰目不斜视。
无声地叹了口气,杜瑜也不说话了。
杜瑜握拳敲了敲脑袋,想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一些,却下手没轻重,疼得“哎哟”一声叫出来。
“你是嫌脑震荡太轻,所以要把自己打得更严重些吗?”
杜瑜咬了咬牙,没有回嘴。
“韩哥是谁?”
“韩哥……”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杜瑜有些发懵,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声音有些含含糊糊,“是我今天打车的出租车司机,我们挺谈得来的,大家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交个朋友。”
“你倒是厉害,叫个车都能交到朋友。”
凌亦辰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杜瑜晃晃脑袋,叹了一口气,“凌总你这么厉害,一定朋友很多的。我就不一样了,又没钱又没本事,能找到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很不容易的。”
“我没有朋友。”
“怎么可能?”杜瑜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凌亦辰,“我看那个吴大夫和你关系就很好。”
“认识而已。”凌亦辰冷冷地说。
杜瑜小心翼翼开口:“一个朋友也没有吗?”
“一个也没有。”凌亦辰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迟疑半晌,杜瑜小声说:“那我做你的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
两人同时说话,内容却截然不同。
杜瑜顿觉尴尬,挠了挠头轻声说:“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多此一举了。”
但凡凌总想交朋友,有的是人上赶着扑上去,自己算哪根葱呀,真是自作多情。
就在杜瑜尴尬不已时,凌亦辰薄唇微张,吐出了一个字,“好。”
好什么?什么好?杜瑜觉得头更晕了。
“我想试试和你做朋友是什么感觉。”凌亦辰唇角微微上扬,“听起来有点意思。”
金主爸爸这么看得起自己,杜瑜本该表现出受宠若惊,可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看着凌亦辰。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你以后出门都要和我报备,把地址和时间都发给我,包括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直接打电话给我,尽量不要动手。”
停顿一下,凌亦辰补充道:“实在忍不住,动手也可以,但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不要随随便便和陌生人交朋友,你这人太单纯,看谁都像好人。还有自己的身体也要当心一点,不要总不吃饭,就你这个胃,你还敢吃麻辣火锅……”
杜瑜眨巴着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凌亦辰说这么长的话,而且全是对自己的要求,还没回过神的他愣愣地说,“那……那你做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
“没有。”杜瑜身体下滑,瘫在座椅上,“你很好,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杜瑜只觉得心累,金主爸爸怎么越来越像爸爸了,包养关系是要变成收养关系吗?
第二天吃早饭时,杜瑜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双目无神,面色憔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兰姐盛了一碗红枣枸杞粥放在他面前,“杜先生,趁热吃吧,凌先生关照过,让你多喝点,补补气血。”
兰姐真是太舍得下料了,一碗粥里,大半碗都是红枣枸杞,甜得杜瑜牙都快倒了。
吃完早饭,杜瑜精神抖擞,又不想出门,就问兰姐有没有什么活可以让他做,兰姐有些为难,四周看了一圈,才想起别墅的花花草草还没浇水。
杜瑜提着水壶就去了,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把别墅里所有花草都浇了个遍,连大门口的几根杂草也没放过。
回到屋子的杜瑜又眼巴巴地看着兰姐。
看着杜瑜裤子上的泥点子,兰姐有些为难地建议,“您要不玩玩游戏吧,我看我侄子最近一直在玩一个游戏,好像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