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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36

白鹤游五味杂陈,想到昏睡前看到的场景,悠悠叹口气,“我昏了多长时间?”

云皎道:“都快一周了,医生每次检查都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可就是醒不过来。”

他红着脸,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他也用不着维持高冷人设,“我都快担心死了。”

白鹤游看他脸色白里透红,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柔声问道:“你那天受的伤严不严重?”

云皎立刻道:“不严重,一点儿小伤而已,早就好了。”

大黄在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小胖子笑得很是憨厚,但说出口的却是拆台的话:“怎么可能不严重?白哥抱你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吓死狗了。”

云皎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他一眼后,又向白鹤游找补道:“虽然看着严重但就是些外伤,没伤到根本,休息了好几天,我早就好了。”

白鹤游在他身上四处捏了捏,确实没有任何伤口,他也是面色如常,这才相信他真的没事,但不免奇怪道:“我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在昏迷之前,我还听到了……”

她收住话,一抿唇,又问道:“我家里人一切都还好吗?”

云皎道:“好得很啊,月神自从那天起就又消失了,没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白鹤游低头道:“那就好。希望他永远别再来找我们了。”

大黄在门口道:“小鸟醒了,那我就放心啦,我要回望舒山了。”

白鹤游道:“这么快就回去吗?我还没谢谢你呢。今晚我让家里的厨师好好做几个菜,请你吃饭怎么样?对了,你怎么不进来说话,一直在门口待着做什么?”

大黄扭扭捏捏道:“这是女孩子的闺房,我不能随便进的,在门口跟你们说话就行了。还有请我吃饭就不用了,我在减肥呢,等我变瘦了,你再邀请我来你家玩吧。”

白鹤游心道,还真是狐朋狗友,一个张嘴闭嘴都是“登徒子”的狐狸,一个“女孩子闺房不能随便进”的狗,俩古风小妖怪。

她之前就知道,大黄修为太低,维持人形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耗费法力的事情,他已经待了快一周,应该是难受得很。

一顿饭而已,只是俗礼,也不是非吃不可。

大黄和他们道别后就走了,白鹤游在床上躺了快一周,下来时却没有丝毫不适,只觉神清气爽,好像是畅快地睡了一个好觉。

白鹤游也没想到,家人中第一个得知她醒过来的是奶奶。

虽说祖孙俩平常关系没有多好,但在这种情况下,林老太太还是红了眼眶,落下几滴泪,抱着白鹤游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呢,差点没把奶奶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望之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抹眼泪,可那眼泪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怎么样也擦不完。

林风致倒是没有流泪,只是一脸恍惚,看起来状态很差。

白鹤游忍不住问道:“姐,你这两天又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一张脸惨白着,黑色顺滑的长发披在肩膀,若是晚上在路上晃荡,肯定会将路人吓得尖叫着落荒而逃。

林风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轻飘飘的,“没事的,鹤子,我没生病,就是这两天太担心你,一直睡不好。现在你醒来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二叔二婶也都表达关心,孟自明和林逾静抱着孩子逗弄,就连林子濯面对白鹤游终于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一大家子在一起,又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不见白暗香和林鹿溪,林鹿溪这个时间还在上学,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白鹤游问道:“我妈呢?怎么没见她?”

提起白暗香,林老太太上扬的唇角又下去了。

她冷哼一声,埋怨道:“还能去哪儿?公司呗。我就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自己的亲女儿在床上躺着眼睛也睁不开,她居然还能去开会。”

林望之道:“妈!现在正是一个季度就要结束的时候,公司里本来就离不开人,暗香心里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强撑着去工作,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林老太太冷笑几声,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白暗香今日倒是没加班,傍晚就回家了,在她走进家门那一刻,白鹤游迎上去直接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她们俩都性格内敛,从她初中起,母女俩就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白鹤游本意是想给白暗香一个惊喜,但松开双臂后,才发现白暗香脸上的惊远远大过了喜。

她不由一愣,白暗香反应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妈妈?”

白鹤游道:“就下午,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两人正常说说笑笑,白鹤游把刚才那一丝疑惑放下。

这个晚上,大概是林子濯回家后林家最快乐的一个晚上,那些家产、公司都被放到了后面,亲情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纯粹。

云皎看白鹤游盯着手机发呆,又凑过来,用鼻尖蹭她的鼻尖,表情很有暗示意味:“我洗好了,是不是很香?”

白鹤游婉拒道:“你之前流了那么多血,还是别了吧。”

云皎道:“没有很多,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早就好了,不信你摸。”

他掀开宽松的睡衣,抓住白鹤游的手让她验货。

他没说谎,无论是曾晕染出大片血迹的腹部,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手下都是光滑的肌肤。

他身上唯一的疤痕,在于手心的那一道,哪怕过了一年多,那道浅白色的疤痕还是凹凸不平地留在那里。

白鹤游捉住他的手,轻柔地亲了亲手心和那道痕迹,“这个还会痛吗?”

云皎道:“早就不痛了。”

他瞧白鹤游一眼,红了脸,又哼哼唧唧开始撒娇,“这个不痛,但我还有个地方很痛,要放到老婆里面才能好起来。”

白鹤游松开他的手,很是无语,“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有脸一口一个登徒子的,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正经的妖怪!”

实际上她也没见过几个妖怪。

云皎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一边亲她一边委屈道:“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

身边的云皎睡得很香,但在睡梦中,仍然用一双胳膊将她往怀里带。

他明明将尾巴和耳朵都收了起来,白鹤游却总错觉他身上还有毛茸茸的触感。

这狐狸今天用的是草莓味儿的沐浴露,也不知道洗了多久,整只狐狸都被腌入味了,白鹤游觉得抱住自己的不是一只狐狸精,而是一只草莓精。

当然,这并不是她失眠的最主要原因。

想起手机上医生发来的那份报告,她的心像是暴风雨时的大海,处处都是汹涌的浪花,恶狠狠打在礁石上,一刻也无法停歇。

良久,她叹口气,既然睡不着,也不用勉强自己,还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做。

只是云皎搂住她的姿态看似松松垮垮,实际上她不过是一动,他就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蹭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啦?”

白鹤游轻声安抚道:“我去喝口水,你继续睡。”

得到她的回答,云皎原本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又重新合上。

白鹤游打开床头灯,最暗模式的暖光色灯光朦胧又暧昧,云皎熟睡中的侧脸依旧漂亮得不可方物,但又加了些天真懵懂。

白鹤游穿上拖鞋后,俯下身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云皎应该是睡迷糊了,轻轻哼唧两声,就再无动静。

白鹤游轻手轻脚离开,拿了杯饮料,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想的却都是手机里的那份报告。

这完全就是烫手山芋,她该怎么和家里人开口,这是个大问题。

她不想说,但是不说,也是万万不能的。

正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在手机日历看到设置好的备忘录,后天就是林风致的生日了。

她不禁又盘算起来,该给林风致送什么礼物。

但她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说,林风致的这次生日,大概是过不安稳的了。

一阵风吹来,将窗帘上的一层类似吹得跳起舞来。

一道明亮的月光便从缝隙钻了进来,印在洁白的瓷砖上,不像是一层霜,倒像是刀光剑影。

她似有所感,在窗帘的对面,似乎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白鹤游盯着窗帘犹豫片刻,还是向前。

这世界上,逃避是没有用的选择。

有一句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白鹤游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窗帘整个扯开。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月神真的就站在窗外时,白鹤游依旧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又是震惊又是警戒,再次深吸一口气,抱胸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和上次见到的现代装扮不同,月神素衣白发,一双金色的眸子更添非人感觉。

月神,月神,光论外表,他的确就像是皎洁的月亮。

但实际上,这副美丽皮囊下又是怎么藏污纳垢的心肠。

亲人相戕,情人相残,他的恶是与生俱来不能改变的。

在明亮月光下,月神眼睛弯弯,“鹤子,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真让人伤心啊。”

白鹤游很是无语,顿了一顿才道:“你都想让云皎杀我了,我不想看到你,不是正常的吗?”

月神笑吟吟道:“傻孩子,他只不过是个畜生,我逗他玩罢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只要他敢对你动手,我会立刻就将他拆皮扒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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