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子濯回来,家里其乐融融的氛围就一去不复返了,不是这个在吵架,就是那个在吵架。
听到白暗香说自己讨厌林子濯的养父母,白鹤游原本只当作他们是可有可无,现在也一起讨厌起来了。
至于林子濯,她也一并厌恶起来。
她总感觉,在林子濯心里,他的父母只有江家那两口子,在林家只不过是为了家产委曲求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真验证了她的想法,因为白暗香不准江家夫妻再住在自家,林子濯便和他们一起搬了出去。
白鹤游一边刷手机,一边含住云皎递过来的剥好皮的葡萄,吃完后吐槽道:“这个好酸一点都不甜。”
云皎哼了一声,又塞了一颗进她嘴里,“你之前还不是说,只要是我剥的就很甜吗?”
白鹤游心里吐槽,随口哄他的,怎么还当真了?
今日下午没课,眼看着快到了晚饭时间,白鹤游询问道:“今天我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云皎想了想,其实他还是最爱吃炸鸡,但白鹤游不吃油腻的,她最爱那些没滋没味的食物,便道:“上个星期吃的那家牛肉面味道挺不错的。”
两人便收拾出门,十几分钟后出现在面店内。
云皎虽然对于吃还是很讲究的,但他只能尝出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说不出什么地方好白鹤游却能说出来。
这家的面是真的手工制作,面汤也是真的骨头高汤,并非添加剂兑出来的。
可惜老板两口子虽有好手艺,但选址不如何,把面馆开到了大学城附近,定价比周围店铺高出一截,又怎么会生意红红火火呢?
今日去也是如此,虽然正是饭点,但店里客人也只有寥寥坐了几个。
白鹤游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女老板一会儿就将两碗面端上来。
她又在付钱时每碗多加了一份牛肉,如今面碗上满满的都是牛肉块,很像是方便面广告照进现实了。
云皎很快吃完一碗,又要了一份排骨面。
在排骨面吃完,肥肠面端上来时,隔壁的座位终于有人了。
还是白鹤游认识的人。
林子濯和方琪雨两人挽着手进来,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亲亲密密挨着。
原来她们还是偷偷交往着,并没有分手。
白鹤游和云皎坐在角落里,他们俩并没有注意到柱子后还有张小桌子,小桌子上还有两个人。
自从那只牛妖伏诛后,白鹤游又恢复了以往,出门前并不怎么看天气预报。
今日又都是大晴天,没想到到了这会儿,天空突然炸起惊雷,一束闪电直挺挺打下来。
紧接着,就是大雨如注。
现在已经是初秋,天气竟然还这样善变吗?
白鹤游不免担忧起来,看这雷雨来势汹汹,不知道要下多久。
要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好,大可以在店里等雨下完再走,但要是一直下个不停……
唉,她可不想淋湿才能回家。
旁边的方琪雨也被这炸雷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和林子濯撒娇道:“怎么突然打雷了,刚才那一下真是把我吓一跳。”
林子濯冲她一笑,用餐巾纸将两双筷子擦了一遍,“算老天有眼色,等我们玩完了才下雨。”
两人零零碎碎又聊了许多,白鹤游并非有意偷听,但那些话硬是往她耳朵里钻。
她心中暗暗吐槽,林子濯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倒是还蛮有童心,能在游乐场玩一个下午。
方琪雨突然道:“子濯哥,我上周末回家时,又跟我妈暗示了一下我们的事,可她还是不同意……”
林子濯道:“管她们同不同意做什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婚姻做主,早就不是父母之命的时候了。”
方琪雨低落道:“你说得对,但我爸爸早死,我是我爸的遗腹子,我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吃了很多苦。我很爱我妈,但我也放弃不了你,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最好。”
林子濯道:“我知道的,你是个又孝顺又善良的好女孩,我回到林家,唯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相遇。我也知道你妈的顾虑,我年纪比你大太多,虽然现在姓林,但除了奶奶,那一家子都眼睛长在头顶上,并不看得起我。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的!”
方琪雨又是感动又是焦急:“子濯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事,怎么可能是瞧不上你?她分明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知道的,这些年来多亏了你爸爸时不时的接济,我和妈妈才能轻松一些,所以她总认为是我们俩欠你们家的。更何况,你们家现在生意做得这样大,她是个传统的女人,阶级观念很重,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的。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下去,她绝对会改变主意的!”
她抽了下鼻子,声音里带了哭腔,“可是你那边,奶奶和林伯父虽然喜欢我,对我很是照顾。但我知道,她们也看不上我当她们唯一的儿媳妇!林伯母更是一直瞧不上我。我心里明白的,你们家大业大,你又是唯一的儿子,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我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
林子濯着急道:“小雨,你怎么会这么想?在你心里,我难道和林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是同一种人吗?”
狗眼看人低的白鹤游:?
林子濯接着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和家世地位财富那些庸俗的东西都没有关系。你放心好了,我是个男人,这些问题我都会解决的。现在我不是已经从林家搬出来了吗?那些人不喜欢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除了奶奶,她们并不是我的家人。我真正的爸妈,可是很喜欢你的,她们前两天还跟我说,等你今年大学毕业后,就让我们赶紧领证,然后尽快生个胖娃娃,趁她们现在身体还硬朗,还能帮我们照看孩子呢。”
方琪雨娇嗔道:“呸呸呸,谁要给你生孩子啦?”
林子濯笑道:“当然是你啊,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这欢声笑语没持续多久,一声雷又在天空炸开,紧接着便是一道闪电,那一瞬竟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方琪雨又道:“子濯哥,你现在从林家搬出来了,以后怎么打算呢?总不能一直不回去了吧?”
林子濯傲然道:“那些有钱人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拽得很,不回去就不回去,没有她们,我也不会饿死街头!”
方琪雨停顿片刻,又接着道:“可是子濯哥,你别嫌我管得太宽,我说这些话,是真的为你着想。”
林子濯柔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有话你只管说就行,你是我的女朋友,没必要东想西想这么多。”
方琪雨便道:“好,那我就直说了吧。子濯哥,你跟林伯母置气,这样一走了之,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不就落到了旁人手中吗?你才是林家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林子濯叹气道:“那又怎么样呢?我一没学历,二没经验,三没头脑,我那个亲妈,根本就看不上我。”
方琪雨忙安慰他:“这些都是后天可以培养的呀!不是我故意在你面前说你家里人坏话,你那两个妹妹都不是好相处的,林风致也就算了,白鹤游更是刻薄得要命,从前就一直看我不顺眼,要是家产落在她们俩手里,你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呀!”
林子濯言语间有所松动:“可是,爸妈都不看好……”
方琪雨忙道:“但奶奶这么喜欢你,林伯父最孝顺了,有奶奶在,他肯定会给你一个机会的。你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再回去说几句软和话,绝对能重修旧好。至于江伯父江伯母,她们肯定也是希望你过得好,等你站稳脚跟,再来孝顺她们也不迟。”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半个小时候,外边依旧是电闪雷鸣的 。
方琪雨惆怅道:“这雨估计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咱们还是冒雨走吧。”
于是两人从店里离开了,门外就有叫卖伞的阿姨,两人买了两把。
说来也巧,她们才离开没过两分钟,雨就停住了。
云皎已经吃完了四碗面,但还是意犹未尽,但这是在外面,比在家里的时候收敛很多,没吃饱也不吃了。
刚才经历过一场瓢泼大雨,云陵的排水系统做得极好,除去地面潮湿外,居然没一点儿积水。
白鹤游牵着云皎的手慢慢走着,云皎开口和她谈论刚才遇到的林子濯和方琪雨:
“你们不也是兄妹吗?为什么你们感情一点儿也不好?”
白鹤游道:“天底下感情不好的兄弟姐妹多着呢,你活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还有为了当皇帝争得头破血流的?就算是现代,为了争家产头破血流的也不在少数。我和那个林子濯二十多年没见过,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他还挺自信的,他怎么就觉得,林家这么大一个公司,他能现学管理?就算我爸听了奶奶的话妥协,我妈也绝不会同意的。”
聊到白暗香,云皎若有所思:“我觉得你妈有点奇怪。”
白鹤游一顿:“我妈有什么奇怪的?”
云皎答道:“林子濯现在是三十岁,我听你们家的人说过,你妈是二十岁生的他,那算起来,你妈应该是五十岁了。可你妈现在看起来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