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56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气。
林薄意又哭了。
她红着眼睛,眼泪婆娑,无助地咬住一个枕头,全身上下被汗液浸湿,像是刚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7756模拟着人类粗重的喘息,目光落在林薄意的脸上,微微俯下身,替她拂开脸上被汗水浸透的湿发。
他不是人类,所有的感觉与情绪不过是从万千触点传送到中央处理器而做出来的数值变化,所以,他实在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喜欢上做*这种运动。
两个从血缘上就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会脱掉衣服,毫无廉耻道德地纠缠在一起,□□相融交缠,最终浸满全身,除了得到一身污秽,别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为什么呢?
薄意,你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么好看,这么可怜,这么诱人。
7756低头,舌头霸道地闯进林薄意的口腔中。
她的呼吸,情绪以及心跳似乎都被自己掌控,眼睛中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人。
7756突然就明白了。
凌晨五点,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剪裁得体的西装映衬出完美的身体,他微微低下头,一个吻落在了熟悉的林薄意身上。
他的声音轻到不可闻:“薄意,我走了。”
林薄意睡得很熟,对于他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已经不晚了,7756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是被子中的林薄意呼吸清浅,睡颜恬静,他竟然产生了一股留恋。
不想出差,不想离开,只是想要抱住林薄意。
他似乎能感觉到的所有‘情绪’都与林薄意有关,甚至都是因为她而产生。
男人在黑夜中看了林薄意很久,夜色几乎将他颀长的身形全部掩盖,一双银灰色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芒。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林薄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天光大亮。
她下意识摸向了床的另一边,想要滚进男人的怀中,但是触手却一片冰凉。
男人走了,林薄意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坐直身体扶着自己的额头。
“走的这么早。”
林薄意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刷牙洗脸换衣服,拉开房间中的窗帘时明亮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间屋子。
林薄意感觉神清气爽,面色红润,状态好到不得了。
昨天‘纪思谦’虽然很凶,但在林薄意的哀求下,最终还是温柔了下来,开始迁就她,取悦她,林薄意并没有很难受,相反还觉得很舒服。
在男人的安抚下,她已经从最开始的羞涩与不适中脱离开来,逐渐体会到了这件事情的乐趣。
林薄意悄无声息地红了脸,悄悄回味昨夜的甜蜜。
房门突然被叩响,林薄意下了一跳,突然转头,慌张地喊了一句进来。
敲门的是李阿姨,她微笑道:“夫人,蓝小姐已经到了。”
昨天敲定与高琴合作以后,林薄意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蓝璇,蓝璇很高兴,当即表示要和林薄意学习舞蹈,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林薄意从甜蜜情绪中抽离,快步下了楼,蓝璇已经在舞蹈教室等候多时。
“蓝璇!”林薄意开心地喊着她的名字。
蓝璇转头,目光落在了林薄意的身上,也是有说不出的惊喜:“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了。”
林薄意点点头,两个人就在舞蹈室边上的桌子上坐了下来,蓝璇打量着四周,不仅感慨道:“这间屋子真漂亮啊,如果我也有,我也会爱上跳舞的。”
舞蹈室是欧式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前是白色与粉色的纱帘,窗户开了一点缝隙,微风从那条缝隙中穿透进来,撩动着窗纱。
“这是思谦给我准备的。”林薄意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蓝璇瞬间就捕捉起了林薄意的情绪,当即就打趣起来。
她性格热情开放大胆,说起话来荤素不忌,把林薄意撩地脸红心跳,最后还是林薄意嗔怒,这一场打趣才停下。
不管好友之间的气氛是如何轻松融洽 ,正事还是要干的,林薄意开始教蓝璇跳舞。
蓝璇是艺术生出身,但很遗憾,学的并不是跳舞,而是绘画,她能最快十分钟完成一张人体速写,但是却下不了一字马,甚至连芭蕾舞最基本的踮脚跳都坚持不下来。
蓝璇瘫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息,哪怕舞蹈室内开了空调依旧累的满头大汗。
“我不行了,太累了,我的脚好痛,快要累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芭蕾舞鞋脱了下来。
跳舞不过才两个小时,她的脚就已经开始红肿破皮。
林薄意拿来药膏,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她蹲下身给蓝璇擦药。
蓝璇看着林薄意,心中不由得畏惧。
林薄意平时脾气好的不得了,可是一到跳舞上就严厉的不行,变了个人一样,就刚刚跳了两个小时,林薄意就挑了她两个小时的刺。
这不行那不行的,蓝璇觉得自己被她骂的都快条件反射了。
看着自己红肿发痛的双脚,蓝璇道:“早知道我小时候也学跳舞了。”
林薄意眼都没抬,专心致志给她擦药:“那为什么没学?”
“跳舞太累了,又痛有累,我吃不消,最后才学的画画。”蓝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林薄意穿着舞鞋的脚上,好奇道,“薄意,你不痛吗?刚刚我跳的时候疼的要死。”
蓝璇没有夸大,对于她们这种从小没有学过跳舞,肢体已经定型的人来说,高难度的舞蹈动作简直是要人命。
林薄意认真想了想,:“痛啊,最开始学的时候我天天哭,教我的老师是很有名的芭蕾舞者,她很严厉,如果我有一个动作做不到位的话,她会用板子打我的手心,最开始的时候,我一边哭一边跳。”
蓝璇靠近林薄意,知道她跳舞苦,但是从未听她说过。
“那你最后怎么坚持下来的呢?还有,你老师拿板子打你,你爸妈知道吗?”
林薄意看了眼她,温柔的笑意荡漾开来:“虽然痛,但是我喜欢呀,哪怕再痛再累我也要坚持,一个人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至于我老师打我,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我能考进汀兰大剧院很大功劳都在她。”
老师用板子打林薄意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林家父母也是如此,他们太忙了,林薄意小时候都是住在老宅,见他们的次数也就是每个月一次,开心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哭泣告状。
小时候年纪小,林薄意也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用板子打她的手心,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她也终于体会到了老师的良苦用心,她是真的想让林薄意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后面林薄意能考上汀兰,也是她鞍前马后地找关系,日夜不停陪她练习。
林薄意很感谢她。
“真厉害!”听完林薄意地艰辛奋斗史,蓝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林薄意摇了摇头:“这和你演戏画画也是一样,为了热爱的事情,可以废寝忘食地练习背诵,最重要的是坚持。”
她站了起来,动作温柔却带有强硬:“快快快!我教你,你要扮演的可是我最喜欢的偶像,不可以敷衍!”
蓝璇唉声叹气,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跟随林薄意将基本功练好。
*
京市某一处高级会所内。
包厢内窗帘紧闭,五彩的镭射灯在里面放射,沙发上坐满了男男女女,放眼望去,不少都是荧幕上的大红大热的流量明星。
这些明星知名度很高,作品却拿不出手,只有外形能看,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没有作品加身又想得到顶级的资源,只有想法设法讨好这些手握权势与财富的子弟。
纪思谦一脸阴沉地坐在角落中,不停地往自己杯子里倒酒,像是要将自己喝醉。
包厢内揣着小心思的小明星举着酒杯想要上位,温软的身体直往他身上倒,甜腻腻地喊着人,任谁听了都会酥半边身子。
可男人不仅没有半分情动,反而厉声厉气地叫着滚,几次下来,已经没有人敢上去。
身边的朋友望向纪思谦,忽然嗤笑了起来:“呦!我们纪大少爷这是为了明影后守身呀,搁那借酒发愁!”
包厢内的人都与纪思谦出身相当,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说起话来没有个尺寸。
又有人笑道:“听说这次为了追明柚跑到了景国,又是雨天下跪求爱,又是送车送钱,人家连眼都每抬,送的礼物都给退了回来!”
包厢内的其他人听见了仿佛得知了一个天大笑话,铺天盖地的笑声传来,纪思谦有些挂不住脸了。
他们这些不干正事,凭借着父辈威严耀武扬威的富家子弟,最是看不起自诩深情的戏码,看上谁直接砸钱砸资源,接受了自然是欢天喜地,要是不接受,那就只能来硬的,人总是要有弱点的。
纪思谦这种傻叉行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眼的。
纪思谦低骂了一声滚,随后低声道:“我是真心喜欢她,也喜欢她这么多年,让我去干伤害她的事情,还不如杀了我。”
笑声逐渐没有了,屋内子诡异般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不可置信,显然没有想到纪思谦是动了真心。
突然有人说话了,说话人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女明星,她道:“纪少爷不是在两个月前才结婚吗?”
纪林两家联姻,林薄意又是知名的舞蹈家,也算是个公共人物,得知她嫁给纪思谦的时候,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恭喜与祝福,说两人恩爱非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纪家买的通稿与水军。
借着林薄意的名气,纪思谦这个籍籍无名的名字可算是打开了知名度,最近又忙着搞慈善,网络上的名声好得不得了,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知道纪思谦的性子,还真会被某些水军的帖子给哄骗,以为他是个多好的大善人。
然而,只有他们这些一起长大的朋友才知道纪思谦本人的恶劣,他只将所有的温柔给了明柚。
众人看他的眼神中不仅有嘲讽还有得不到的嫉妒与眼红。
林薄意外形出众家世优渥,凭借着她的名气,纪思谦名声也有了,这一场联姻简直赚翻,大家心中不说,可内心中嫉妒的要死。
林薄意简直就是完美妻子。
听到他们说起林薄意,纪思谦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总算是微微回神,对于林薄意,他并没有太多别的想法,当初下定决心追求林薄意除了是因为她的家世,还有就是林薄意和明柚长得有几分相似。
对于这个妻子,只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替身而已。
那一次新婚夜过后,他就没有见过林薄意,细数起来,他也就见过林薄意两次面而已。
第一次见面因为追求她,但林薄意太难追了,油盐不进,纪思谦没了耐心,把追求林薄意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的仿生人替身。
第二次见面也就是那一日新婚,本也想将这件麻烦的事情交给7756,但看见林薄意穿着婚纱的照片,让他联想到了明柚嫁给自己的场面,鬼使神差地自己顶了上去,他确实有被林薄意惊艳,但最终被欺骗的愤怒涌现上来,纪思谦恶语相向。
这段时间纪家的工作也交给了那个仿生机器人,买下它无疑是纪思谦做的最正确决定,不过这违反联邦法律,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这件事情就连他妈也不知道。
这些人以为是他,那就是他吧,反正用的只是他纪思谦的名字。
“妻子就是摆在家里的花瓶,我做什么她敢管我?!”纪思谦冷笑道。
在他眼里,林薄意是骗婚,她有什么资格管自己。
恶语说出了口,但纪思谦思绪翻飞,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林薄意穿着婚纱的温柔小意模样,喉结躁动地滚动,那个模样竟是在他脑海中恋恋不忘了一个多月。
纪思谦用力扯开自己的领带,燥热散去不少,他开始思考回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