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四周是那么的安静,夜空上零碎挂着几颗星子。
遽然,急促的车声打破寂静的氛围,一辆通体漆黑的悬浮车快速驶进庄园,极快的速度让人避之不及。
终于,这辆悬浮车在奢华且宽敞的别墅面前停下,穿着白色长裙,裹着羊绒印花披肩的女人率先下了车。
林薄意下车第一时间先往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屋子里面一片漆黑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才低头扶着车内的另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蓝璇喝的一片烂醉,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林薄意把她扶出来废了好一番功夫,热得额间出现一片薄汗。
就在前两天,蓝璇面试《卿本佳人》女主角成功,今天空闲下来,特意拉着林薄意还有工作室里一堆人员喝了点小酒庆祝。
林薄意自小家教甚严,烟酒一律不碰,但见今日高兴,也没忍住喝了两口果酒,酒精浓度并不高,她的意识还算是清醒,只是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红。
从舞团退役以后,林薄意不再需要节食,体重上升了不少,原本瘦削得脸颊多了几分肉,人看着更加精神,气血更足了,也更加漂亮了。
司机见林薄意搀扶得艰难,连忙下了车想要帮忙。
林薄意却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司机伸出的双手,在司机看不见的地方眉头紧蹙,显然对他擅自将两个人送回纪宅的决定很是不满意。
她是在一个月前结的婚,婚礼结束以后就搬到了纪家生活,家中长辈还在,将蓝璇带回来显然并不方便。
所以,林薄意打算将她送到自己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那里设施齐全,每个礼拜都有阿姨打扫,把蓝璇安置在那里无疑是最好的决定。
可是,司机是纪家给她配置的司机兼保镖,见林薄意超出裴夫人给的门禁时间,于是自作主张直接将两个人送到了纪宅。
林薄意没有给司机一个多余的眼神,半是抱半是扶地将蓝璇带进了别墅中。
蓝璇很瘦,可是在烂醉如泥的情况下林薄意搀扶着她还是有些吃力,走到玄关处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休息。
林薄意现在已经很狼狈了。
发丝被汗水浸透贴着白皙的脖颈,原本泛红的脸颊更显红润,如同黄昏时的红霞,她的披肩已经凌乱,不停地往下掉,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不小的胸脯因为吃力而大力起伏着。
林薄意正想搀扶着她离开,玄关处的灯光忽而一亮,紧接着走廊客厅的水晶灯也跟着亮了起来,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从楼梯处缓缓走了下来。
妇人穿着手工定制的蕾丝睡衣,白皙的皓腕上带着一块不菲的帝王绿翡翠,她已经年过五十,但因为保养得当比同龄人年轻不少,气质也格外雍容出众。
裴夫人面容严肃,见到林薄意狼狈样子后,柳叶眉更是紧紧皱在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可自从她出现以后,林薄意的心就像是被人抓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喘,只低着头,怯怯地喊了句妈。
裴夫人冷笑一声,轻缓的声线中讥讽显而易见:“现在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自知理亏的林薄意乖乖低着头,不想和她有过多争执。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林薄意已经摸清楚了裴夫人的性子,你顺着她来,说累了自然会停下,若是你敢顶嘴,那就真的完了,连说带教几个小时都不带重复的,林薄意深受其害。
果然,没一会裴夫人就说得口干舌燥,不耐地让林薄意赶紧上楼。
林薄意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扶着蓝璇上楼。
途径裴夫人的时候,她又没忍住责备出声:“你老公已经一个月都没回家了,你作为妻子就这么不管不顾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吗?平日里我也没见你有多担心思谦。”
林薄意的脚步一顿,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反驳,扶着蓝璇快速上了楼。
现在已经很晚了,家里的阿姨已经歇下,客房因为常年没有客人到访而上了锁,于是,林薄意只能将蓝璇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宽阔,装修风格稍显冷淡,总体而言就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屋内整体氛围格外压抑,唯有床上那套浅蓝色印花被子带来几分清新。
这床被子是林薄意自己换上的。
屋子的装修风格是按照她丈夫纪思谦的喜好配置的,哪怕是两人结婚也没有更改变换,就算她再不喜欢也无法向主人提出不满。
因为她的丈夫自从那日新婚之夜以后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林薄意躺在床上,蓝璇的呼吸音就在不远处响起,有了她的陪伴,让她连日来孤独消散不少。
这张床很大,就算睡四个人也绰绰有余,她闭上眼睛想要快点入睡,可脑子中无法自控想到裴夫人最后的那一句话以及一个月前那个并不让她开心的新婚之夜。
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裁剪整齐,熨帖完好的西装经过一天的忙碌已经有些褶皱,他用力扯着自己脖颈处的领带,额间冒出几根青筋,眼中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下一秒,门开了,氤氲的热气腾腾冒出,林薄意走了出来,坐在了自己的梳妆台面前。
她白皙清丽的面容很红,像是打上了浓重的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被闷红的还是因为害羞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男人听到动静并没有动作,也没有转头,似乎窗外的风景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林薄意紧张的心平复了不少,她心不在焉地开始护肤,注意力却全都在窗边男人的身上,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举动,林薄意整个人就像是僵住了,紧张的手都在抖。
她和纪思谦算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在双方父母刻意安排下,三个月的时间就将婚礼举行完毕。
时间上很急促,但一点都不敷衍,双方家长都拿出了双倍的诚意,这场婚礼还是震惊了联邦上下,媒体也争相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薄意就算全身护肤也该做完了,可是窗边的男人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两个人仿佛就这么僵持着。
林薄意掐着自己的手心,哪怕她的心脏一直紧张跳个不停,可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打算主动破冰,两个人就算再不熟悉也不能僵持一整晚。
毕竟,今日是他们的新婚。
想到这,林薄意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站了起来,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小,甚至还发出几丝颤音。
“思谦,现在已经不早了。”
林薄意心中默默鄙夷自己的不争气,这句话已经用光了她的全部勇气,她没有办法说出更多的暗示了。
听到声音的男人终于转头,因为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稍显僵硬,他看着林薄意,眼中的不耐就这么直直撞入林薄意的眼中。
她心思敏感,一下就感觉到了纪思谦不耐的情绪,他的眼神如同一盆凉水浇灌在自己身上,林薄意的紧张以及旖旎害羞的情绪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血色全失,整个人惴惴不安起来。
没等她主动询问,纪思谦就扯着领带走了过来,那条酒红色领带被他扔在地上,落地发出的闷哼声像是扔在了林薄意的心上。
她不明白纪思谦态度的转变,眼睛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看着脆弱不已。
纪思谦已经走到了林薄意面前,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说出了一句让林薄意很是意外的话。
“你不是林家的大小姐。”
平铺直述的话语没有任何疑问,仿佛早已认定,任凭林薄意如何解释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
林薄意一头雾水,困惑地看着纪思谦。
纪思谦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你不是林家亲生的。”
这句话就算林薄意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她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纪思谦娶她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林家大小姐的身份。
林薄意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盈满了泪花,她的声音轻不可闻:“你娶我只是因为我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吗?”
“不然呢?”纪思谦话比脑子还快,目光触及到林薄意泛红的眼睛时又莫名感觉到一阵悔意。
不过纪思谦本人并未察觉,他的这股感觉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纪思谦心中是一阵烦躁。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婚姻向来是获取利益最好的方式之一,所以在得知父母有和林家联姻的打算以后也并没有抗拒。
哪怕他心中已经住了人,父母让他娶林薄意,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地娶了,因为他知道林薄意会给他带来可观以至于满意的利益。
只是,纪思谦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女人不过是是林家的一个养女。
养女是什么,一个毫无价值的外人。
纪思谦有一股被人戏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林家给骗了。
他本想继续控诉,发泄自己心中愈演愈烈的火气,可触及到林薄意闪动泪花的眼睛不知为何哑了火。
纪思谦走了,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林薄意失力般倒在了地上,半边身子靠着床。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那一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可是她却只能与自己的眼泪为伴。
这件事一直深亘在林薄意心中,让她不安,但在酒精的渲染下她还是睡着了。
林薄意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在原始丛林之中,一条手腕粗的蟒蛇盘旋在她修长白皙的腿上。
冰凉粘腻的鳞片划过她的肌肤,林薄意吓地瑟瑟发抖,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被吓醒了,睁眼率先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隐隐传来蓝璇的呼吸音。
林薄意闭上眼睛,心中的恐惧消散不少。
可是下一秒,她猛的睁开眼睛,惊恐地往自己身下看去。
那股被蟒蛇划过肌肤的冰凉感并没有因为她的苏醒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