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管事犹豫会,说给我介绍她表叔家,在隔壁县开了个成衣铺,也是守库房,我一听正合适,便同意了,次日一早就收拾行囊去搭船,去了以后才发现是岸边拉船板,我一个久不经苦力的人,怎么受的住,当时就想走,可船一旦发动就离港走不了,要等两个月,在船上苦度了两个月,方才才回岸。”
“一出船舱就被牛小兄弟给抓来了,从其口中才知道,我被当成了吕家的纵火犯,老爷你要为了做主啊,我是被冤枉的。”
眼看事情偏离,方管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指着魏伯道,“这是你的诬陷。 ”
魏伯,说,“要不你我也轮不到这种地步,”伸出双手,上面布满了条状凹陷的皮肉,“这都是我在船上拉纤板的勒痕,大家可以看看,是不是我老汉在说慌。”
一旁的沈客商擦了擦脑门的汗水,说,“吕老爷,这里你们吕家的家事,我就先离开了。”
吕老爷说,“沈客商别走啊,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算清楚。”对地下跪着的朱管事道“朱掌柜,我对你不薄啊,你为何要这样做。”
“老爷,这些事都是沈客商教我这么做的,”朱管事说,“他说事成后,会允诺我当铺子的掌柜,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上了他的当。”
“你白口诬陷人,”沈管事说。
“我有证据的,”朱管事说,“沈客商来找我时落下随身的玉佩,存放在家中,可以去取。”
“我看不用了,”吕老爷攥着把手的的手指,指节隐隐泛白,说,“沈客商,要是你交出在我这做的,补偿库房的损失,我可以既往不究,不然我也只好将这事交给衙门受理了。”
沈客商低下了头,“私了私了的好。“
一旁的吕燕慈岔岔不平,真是便宜这群人了。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吴莺蹙着眉头想着,但还有一件事必须得解决,不然她心难安。
……
放过魏伯还有理,父亲为何要放过沈客商和朱掌柜,吕燕慈不明白道,要我说,应该全绑去县衙。
“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县衙受理了也不会严办,证据甚么的也短迭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铺子的损失拿回来,”吴莺说。经过这事,成衣铺丢了许多的客商,本就是强弓之末,收回本钱补偿损失,已经算是不错了。
吕燕慈点了点头。
……
杜府,古朴的皂色门前站着两个家丁。
吴莺拿出门包递给两人,说,“麻烦通传一下,杜家三小姐,就说吴莺求见。”
少时,门房家丁返回,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侍女。
我是杜三小姐的丫鬟,名叫春兰,小姐在院内摆宴等候,吴小姐,请跟我来。
吴莺走后,又来一小厮,看穿着打扮比门房人精致,竟是贴身随从,朝房门打听道。那人是谁,怎么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来接。
不认识,另一个小厮摸了摸脑袋说,瞧着像是吴家豆腐铺的老板。
吴家豆腐铺,小厮杜壹,脸色一边,朝西跨院奔去。
这边吴莺跨国大门,进入旁边的角门,跨过两层院落,来到东侧小院。
中间有座水榭亭子,里面已有人安坐。
吴姑娘请,春兰见其步伐变慢,推手相请。
吴莺穿过弯折廊桥,来到亭中,一丫鬟掀起帘栊,露出了过道,圆桌、石凳,见杜薇端坐在那,眼睛注视花园子的景色,睨着视线瞥见吴莺,转过头来,吴姑娘来了。
丫鬟看座上了茶。
吴姑娘,上次匆匆一别,家里又出了点事,去了外地,还未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杜小姐严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吴莺语气谦卑。
今天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吴姑娘你太客气了,上次给你银子你没收,杜薇道,你的事情都好说。
我有个好友,名叫吕燕慈,她……
等等,如果是说她的事,还是算了,杜薇又道,你和她是甚么关系,值得你拿的人情来交换。
她是我的好友,吴莺道。
我的人情也是好东西,你确定要用在这事上,杜薇道,你考虑清楚得好。
见吴莺没说话,杜薇道
算了,既然是吴姑娘相求,我的仇怨已经相报,她既然已经脱险,我也不是那等纠缠不清之人,这事就此揭过。
吴莺瞧她面上并无恼意,心底蓦然一松,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掩饰脸色的喜意。
父亲将在本月初十准备寿宴,吴莺到时一定要来啊。身旁的使女,从袖中拿出一张寿帖。想到吴家是做豆腐,便想着在寿宴时订购一批豆腐,这是定金。
寿宴摆豆腐,吴莺犹豫道,怕是不吉利。
老爷子最喜欢吃豆腐,膳食房会做成其他的花样,不碍事的。杜薇说,要多少,等会厨房会与你交涉。
想过事情会解决,杜薇这么好说话,有点不真实感,吴莺心中隐隐不安,呆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刚出杜家大门,侧门走出了两个小厮,一前以后堵住了她的去路,吴小姐,我们杜家二公子,杜青湛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与杜公子并无关系,为何会邀请我?你们怕是误会了。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吴姑娘还是走吧,我们小的手脚粗苯,免得伤着你。
来者不善,吴莺脸色一沉道,前面带路。
送走小姐客人的春兰,本准备离开,见是二公子的手下拦住了吴莺,犹豫后,转身跑回了宅子。
吴莺又回到了杜宅,去了西侧院,进入了书斋。
靠北墙摆着条案,堆着书卷,前是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个二十开外的男子坐在那,鼻尖下长着一颗黑痣,面色白净,白里透青,青中透黑。
那人放下茶杯,拍手道,想不到吴家铺子的老板竟是大美人,真是失敬失敬。站起身迎接,我那两小厮粗手粗脚,没有吓到吴小姐吧。
看杜青湛,一脸与她相熟的样子,吴莺疑惑道:杜公子?
看把这给忘了,吴姑娘没见过我,但是我见过你啊,你还记得赵甲和王什么的。一旁的小厮提醒说,公子,是王仇。
吴莺脸上一黑,她没找上罪魁祸首,这人倒是找上门来了。
你说的是赵家铺子的掌柜,赵甲,我认识,也是个买豆腐的。
他还有收购我的铺子,我刚想考虑几天给他答复,谁知没过几日就役了。
死状真是惨,到现在凶手还没抓到。
杜康年脸色微沉,我也是近段时间才回来,一回来就知道这事,赵甲是我的贴身好手,用惯的老人,做事圆滑,有分寸,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人,怎发生这么重事。
对了,吴老板与赵家铺子最近,听没听到啥消息,知道他得罪了何人。在杜青湛眼神逼视下,吴莺不慌不忙道,我只见过几面,话都不多说半句,他的事了解不多。
如果杜公子真的关心手下,更应该去县衙问讯,辑盗追凶,他们更知道怎么做。
说得也是,杜公子松下身子,往椅子上一躺,端起了茶盏茗了一口。刚刚你说,赵甲有意买你的铺面。
吴莺心底一沉,那都是以前的事,不值得一提。
杜二公子端坐身子,斜睨下首人,说,这事还得谈谈,这可是关乎吴姑娘后半身的生计。
吴莺脸色转白,这都不是小本生意,如果豆腐做不了了,可以换一种买卖,总能过得下去。
那要是像赵甲一样没了命可怎么办,杜二掀了掀茶盖,说道。
前几日,我专门问了算命先生,他说,我命还长着嘞,能活到百八十岁开外。
那个地方的算命先生,我也去悄悄。就是城外五里地的千佛寺。
这时一小厮跑了进来,凑到杜康年耳边低语几句。
唉,我这妹妹也真是,就请她客人来说几句话,她就派丫鬟来要人了。
吴姑娘既然话已经谈完,那边又催的急,杜青湛抖了抖衣袍的下摆,你就离开吧。
等人走后,小厮说,公子,那吴家豆腐铺要不要再派人去。
不用了,就是个心血来潮想要的小铺子,可惜了赵甲,用得挺顺手,竟然折在小地方。
公子,那是赵甲命该如此,不枉费公子用他一场。
现在最重要是半月后的寿宴,寿礼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就放在库房,就等着公子回来查阅。
老头子越发器重杜薇那丫头,好似家里的产业真会交给一个女子,就连身边的丫鬟也不把我放在眼中,真是该死。
等过了寿宴,看谁笑得出来。
这边吴莺退了出去,就见春兰站在两家丁面前,不卑不怯,而两小厮缩着脖子,似乎对其非常害怕。
春兰见其平安出来,迎了上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远离一个院落后。
春兰道,小姐和杜二公子不是一母同胞,面上难免不合,而老爷特别又看重三小姐,二公子就处处和三小姐作对,吴小姐是三小姐的客人,难免受了无妄之灾。
吴莺心想,怕不尽然。
春兰道,我一看到吴小姐被二公子请进了府邸,就转去和小姐回话,小姐吩咐,让我来接人,看在小姐份上,二公子势必会放人。
多谢三小姐了。
这是应该的,等会我送你回家,就没有人敢半路截人。
春兰将吴莺送到铺子门口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