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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吴莺拿起妆匣中的钗环,说,“等会,我会随着轿子一起去送嫁,已取得你母亲的同意,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你家使女,你可别说漏嘴了,到时候可得丢人了。”将簪花插在她发髻上,端详着镜中人,张合的嘴角似要拒绝。

吴莺抢先道:“已得到你母亲首肯,你拒绝也没用。”一听这话吕燕慈没了脾气,“吴老板做生意,现在都学会强卖强送。”

“那可不,”吴莺斩钉截铁道。彩云进了屋,说,“小姐,姑爷的花轿到了东门,媒婆让我来提醒,该出门子了。”吕燕慈脸上刚露出笑意,又干瘪下来。

彩云上前盖上了盖头,随后屋外进来年长的婆子,扶着吕燕慈往前厅走去,吴莺跟着丫鬟的队伍,紧跟其后。

上首坐着吕父、姜氏,一旁站着房楚,身穿赤色吉服,瞧见新娘,面带微笑。分外得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连对姑爷不满意的姜氏,脸上也露出笑容。

新娘新郎分别向长辈敬了茶,叩别后,出了两进门,吕燕慈上了花轿,房楚则上了喜马,浩浩荡荡朝着房家宅院而去。

吹着唢呐、打着小鼓,一派喜气洋洋。吴莺立在轿子旁,跟着队伍而走,见今日的围观群众之多,眉头微凝。

除了让出中间的过路道,两边的檐角挤满了人头,抬着头往迎亲队伍里睄,满是好奇。

可这人数实在是太多,都赶得上王侯贵戚娶妻的派头了,吴莺心中隐隐不安。

到了房府,情况方才好转。娇子一压,身穿嫁衣的吕燕慈被搀扶出,却独独攥紧了吴莺的手臂。

身子在轻微颤斗,吴莺回握着她表安抚。接替了彩云的位置,扶着吕燕慈出了娇子,跨门首的火盆,进入正堂。

父辈早亡,上首坐着是养育他的长辈,叔父和婶娘,两人是刚从乡下接来的,坐在上位稍显拘束。

媒婆响亮的喊话中,叩拜结束,跟着引路的婆子,扶着吕燕慈进入了后堂婚房。

期间吕燕慈默不成声,既不哭泣也不吵闹,只有扶着她的吴莺知道,她的身子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吴莺说,“你肚子饿了吧,我也厨房拿点吃食来。”

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吕燕慈一把拉住,“能陪着我坐会吗。”彩云说,“由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食,吴姑娘你陪着小姐说说话。”

人走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吴莺拿出汤婆子,里面放入上好的银灰炭,放在吕燕慈的手中,“暖暖手。”

少时,彩云提着食盒进来,搁在桌子上,脸上皱着眉头,低垂着头,几次欲言又止。

吴莺说,“彩云将吃食送来了,我去瞧瞧是不是你爱吃了。”吕燕慈顺势松开她的手腕。

为避免被被吕燕慈听到,彩云附耳朵一说,“从厨房出来时,我看见一男子经过,跟上了几步,一瞧从后门出去了,没穿喜服,但看着背影倒像是房姑爷。”

“转念一想,姑爷在前院进酒,怎可出了后门。可现在想想又不对,所以才跟吴小姐一说,也可能是我真看错了。”

“那人走的什么方向?”吴莺问。

“西北方”

吴莺说,“你派人到前院睄睄,确定姑爷还在否,必须看到其面目。”

“好,我这就去。”

彩云离开后,吴莺扶着吕燕慈来到桌几旁落座,微掀盖头说,“都是你爱吃的,午时都没吃饭,怕是早饿了。”

吕燕慈拾起筷子,吃上几口,便搁下了筷子。陪同的吴莺同样皱着眉头,筷子点着碗盏中的丸子,视线几次看向屋外。

这时彩云慌张跑了进来,连吕燕慈也不避讳,对着吴莺询问视线,摇了摇头。

吴莺一想问道:“彩云,我来时带的干果子,你放哪了”

彩云会意,“在秋月那,我给你拿来。”

“我自己去拿吧,”两人出了房间。

吴莺拐过檐角,见婚房门还阖着,朝一旁的彩云问:“怎么回事。”

吴小姐,你一说,我派人秋月去前厅查看,没看到人,问了门庭管事,说姑爷去了如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如厕找了吗?”

找了,我派家丁进去找了,没有人,里里外外都没人。”彩云猜测道:“会不会是姑爷吃嘴了酒,跑错房间歇息去了。”

“有可能,”吴莺说:“你派谨慎的家丁去各处房间搜索,轻声点,不要让宾客察觉。”

“吴姑娘,这会不会太隆重了,要是是误会,那可怎么办。”

要是误会就好了,吴莺寓意不明道,“派来的家丁有会驭马的吗。”

“有,老马,夫人专门给小姐准备陪嫁马夫,怕她用不惯房府的下人,派的都是府邸的老人,家丁、丫鬟、婆子总共有二十几人。”

“你让他骑着快马,从后门走,朝西北方向追去,如果真是房楚,他一个文弱书生,肯定走不远,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要是有人拦着,”吴莺附耳说道。

等彩云走后,吴莺回到房间,吕燕慈坐在里间的婚床上,似知道进来的是吴莺,说道,声音细如脆莺,“表哥离开了。”

不是疑惑疑问而是肯定。

吴莺脚步一顿,复又从容进入了里间,“没有的事新郎喝醉了酒,跑厢房去休息了,家丁正在找。”

“你不用替他遮掩,同意婚嫁前,我已经料到会有这一茬,”吕燕慈自我嘲讽说道,“她抓到这个机会,不会轻易放过我。”

她?是男他还是女他,见吕燕慈不想多说,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彩云带回了新消息,你直接说吧,“你家小姐已经知道了,也不用瞒着她了。”

“老家丁常安在东跨院正房,找到姑爷换下的喜服。”

可以确定,彩云在后门看到人是新郎无疑,他的离开是偶然还是有阴谋。

这是秋月跑了进来,说,“前院宾客见新郎长久未归,派人来问是怎么回事,其中还有人说,新郎逃婚了。”

“甚么难听都有,说姑爷在外养了外室,说小姐挽回不了姑爷的心。还有人胡搅蛮缠 ,说,是小姐把姑爷气走了,要来问罪。”

“他们行色匆匆,怕是来着不善。”彩云说,“你们不拦着点?”

为今之计只好上报有司衙门,吴莺看向婚床上的吕燕慈,说,“将吕府带来的小厮都叫来,守在后院门口,我稍后过去。”

等彩云秋月走后。

“吕燕慈,我不管这事倒是事出何因,又未何偏要嫁给房楚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法善了,你要是在不振作起来,你对得起你母亲为你的筹划吗。”

“你真当她们不知你的所做所为,他们对我相求,跟随你出嫁,派这些家丁来,事事为你想着周全,难道没察觉这事又有阴谋吗。你父母将大半辈子时间放在成衣铺上,甚么经历没见过。”

盖头下,一阵沉默,少时一朵朵泪花打在手背上。

“在这好好想清楚吧,前院还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吴莺说。

“就像你说一样,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交的朋友,不想看到你以后后悔。”正当她离开时,一微弱的力道攥住了她的衣角,惹出的事是我,没有当事人在场怎么行,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吴莺站在后院门首台阶上,前是拿着棍棒的家丁,再前着是来者不善的亲朋宾客。

“各位不在前院吃酒,怎得跑来了后院,”吴莺说,“怕是迷了路,秋月,送各位亲友回去。”

“你少拿话糖塞我们,”房楚表弟道,“我就问,新郎官去那了。”

“新郎官不是在前院陪酒吗,人怎么不见了,亲家叔父、叔母没派人去找了?我们小姐正坐在婚房,等着姑爷来揭帕子勒?”

“坐着怕是不见得吧,”房孝文转而责备说,“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只是房家的丫鬟,我的爹娘确是房家的长辈。”

说完话又煽动着宾客,“房楚父母早亡,是我爹娘将他抚养长大,虽不似他亲生父母,再怎么说也是房家长辈。”

“吕小姐,这才刚进门,就派小厮、家丁,把我们拦在院门前,是为不贤,又拍侍女忤逆长辈,是为不孝。”

“说的有理。”

“老嫂子,拜堂前,你们坐在首位,两人拜了礼的,你就是房家婆母,”周围的宾客忙搭腔。

…

“房楚丢了,我们还没找房家何事,你们到在后院门前撒野,这就是房家的道理。

“难道是贪图我们吕家的财产,想要骗婚,向有司衙门说理去。”

“你们吕家落了难,我们房家花费了四千两帮你们家度过了危机,吕家答应将女儿嫁给房家,这都是记录在册的,现在说甚么贪图你们吕家财产,真是强词夺理。”

“什么吕家,你们看清楚这可是我们房家的宅院,现在房楚丢了,我父母就是此府邸当家人,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拜堂还没结束,礼节还没有完成,盖头还没有掀,各位闹的要进后院,进婚房,难道是欺负我吕家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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