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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岑菀与路易斯约在了第二天。

地址也从澜园换成了新住处。

她和商静是时装周秀场的常客,自己的婚纱,也邀请了设计师好友来为自己设计。

路易斯是享誉国际的婚纱品牌设计师,有自己独创的高定品牌。

美籍华裔的年轻男人一进门就给了岑菀一个大大的拥抱。

“honey,好久不见。”

岑菀轻轻回抱,她说起英文咬字轻软,像哄人似的。

婚纱并不好穿,路易斯带来的三个助理一起给岑菀试纱。

腰身被勒得过窄,岑菀深深吸气。

和高定礼服一样,美丽的衣服都是刑具。

再多吃一点,感觉就要套不进去了。

想要美丽就不能要舒适。

路易斯打量一圈,又退后两步,双手一合,赞叹:“Perfect!My muse.”

岑菀没有健身的习惯,但她平时会练普拉提和有氧运动,也注意保持身材。

腰线很漂亮,也纤细,但马甲线什么的是没有的,小腹甚至有一点小肉感。

只要不穿特别贴身轻薄的衣服,是看不出的。

缎面紧紧包裹着腰身,岑菀提气:“是不是有点紧啊?”

上次试纱,就是岑菀提出来太紧了,才把腰身放宽了些。

但好像也没怎么松。

路易斯替她整理裙摆:“honey,缎面你知道的,宽松了会像桶一样,显得人很粗壮。”

路易斯平时的模特都是超模,审美难免令常人不能理解。

动辄身高178,体重堪堪过百,比例优越,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可大多数人没有那样逆天的比例和身材。

但路易斯说的也很有道理,没有极致的瘦,穿缎面不会太好看的。

大不了就吸气。

为了婚礼上短暂的美丽,拼了。

一字肩的长袖缎面婚纱,没有一点多余的缀饰,极简而又高贵。

裙摆从收窄的腰线下鼓开,柔柔散落。

路易斯沉迷美色,赞叹:“So stunning,my girl.”

后面还说了什么,叽里咕噜一大长串。

岑菀没听清,玄关处传来一声大门开合的响动,把路易斯的话音盖了过去。

屋内几人同时往玄关看去。

率先映入眼的是一双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修长笔直。

皮带卡在劲瘦的腰线。

白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装马甲,领口暗色条纹领带被扯松了些,手臂上随意搭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

随着抬臂的动作,剪裁得体的衬衫勾勒出上臂的轮廓。

上一秒还觉得斯文禁欲,下一秒就能一拳打飞十个小朋友。

戴着腕表的手上拿着一束花。

岑菀目光落在上面:“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不忙。”

商尧把西装外套搭上衣架,将花递给她:“顺路买的。”

他向路易斯颔首,算作打招呼,之后,目光就凝住在岑菀身上。

缎面婚纱贴合着纤细身体,手中捧着一束粉色芍药花。

柔腻的珍珠光泽与浅嫩近乎于白的粉。

眼前的一切令商尧无法做到绅士地走开。

他陪自己的未婚妻试婚纱,天经地义。

胸腔里,一颗心澎湃跳跃不止。

目光深处情绪翻涌,欣赏、痴迷、妄念、坦然。

眼前的女孩,一个星期前还是自己未来的弟媳,如今,已经是他的未婚妻。

岑菀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垂下眼睫又抬起,轻声问:“不好看吗?”

问出口的同时,心里不免觉得有点怪。

第一次试纱的时候,也不见他盯着她看,都是她要他看,才会看一眼。

商尧目光落回她的脸上,喉结滚动:“很好看。”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涩。

长的好,身材好,选婚纱的审美也好。

哪里都很好,就是选男人的眼光太差。

可人哪有完美无缺的呢?

眼光差一点也无所谓,他会替她纠正过来。

此时,路易斯带来的三个助手也盯着商尧移不开眼。

骨相优越,皮相矜贵。

肩宽腰窄腿长,简直仙品。

三人没见过商炎,也是第一次见商尧。

路易斯与几人不同,商炎的新郎礼服也是他设计的。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继续给岑菀调整婚纱。

“honey,你未婚夫变很多哟。”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

岑菀站在全身镜前,透过镜子瞄一眼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你也看出来了?”

从男孩到成熟男人的转变,如此大的变化,自然不难看得出。

“我那时就说过,你值得更好的。”

岑菀在他眼中,是天使一样的女孩儿,他希望好友能够幸福。

她的婚纱,他也倾注了大量精力与灵感去构思设计。

这样的缎面婚纱,其实比较挑婚礼场地。

最适配的就是古堡婚礼了。

是以,他得知岑菀的婚礼场地选的是酒店后,很是无语了一阵子。

洋气了半辈子的设计师简直不能忍。

“真的不考虑换场地?巴黎歌剧院,或者圣米歇尔山,都很合适。”

商家也并不是办不起。

岑菀沉默片刻:“不换了。”

婚礼场地是于毓秀定的,选的是京市最豪华的酒店。

商炎将婚礼一切事宜都放手给了婚礼策划,可就算有婚礼策划团队,很多事情和具体细节,也是要新人来决定的。

婚礼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难免繁琐。

于毓秀于是就揽过了酒店、宾客一系列事情。

岑菀就只负责自己的婚纱和珠宝,宾客伴手礼,和婚礼请柬设计。

定之前,也问过岑菀的意见。

岑菀对于这场婚礼,说没有期待是假的,但也确实没有太大的执念。

什么海岛婚礼,古堡婚礼,是很浪漫,令每个女孩向往。

但她不想拂了长辈的心意。

于毓秀不洋气,不懂年轻人的浪漫,在自己的审美范围内选择了她认为的最好的。

就,还好吧。

说遗憾,也不算。

毕竟新郎都一切无所谓的态度,她一个人执意追求浪漫,又有什么意思。

那样要来的,也不过一层粉色空壳。

可如今……她看向镜面,目光再度落在身后的男人身上。

忽然想起来什么。

“你的手——”

转身过急,拖曳的长尾裙摆绊住脚下。

岑菀身形一晃,整个人朝前趔趄。

商尧反应极快,手掌扣在她腰间,稳稳地扶住,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凑近的。

意识到他用哪只手扶自己,岑菀忙攀住他的肩膀站稳。

“臂带呢?怎么没带?”

商尧收回手,尚未痊愈的手臂因刚刚使力而隐隐钝痛。

“只是桡骨小骨折,不疼了就可以稍微活动一下。”

“那也要医生说,你自己说的不算。”

“都说了前两周不能摘!”

“去带上。”

真凶。

商尧唇角弧度弯起。

“好。”

岑菀和路易斯定好了修改细节。

她都换好了居家的衣服,商尧还磨磨蹭蹭的没带好臂带。

她上前从他手里接过来,低头整理。

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散漫地垂在颊边,将本就巴掌大的脸又遮去小半。

商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垂落的长发上。

很柔顺,泛着淡淡的绸缎一样的光泽。

不知道抚摸上去,手感会不会一样顺滑。

他目光一寸寸抚过柔顺的长发,手也下意识地抬起。

岑菀微微偏头,手指利落地将头发顺到耳后,露出光洁白皙的侧脸。

商尧的手却没停。

头发撩开,他的手指也落了上去,毫无阻隔地触碰到她的脸。

他手指微收,没有用力,捧住白皙。

很轻的动作,像掌中捧了一捧松软的雪。

好小。

他的手,竟能遮去这么多。

在他掌中,显得那样柔嫩,让人舍不得使力。

岑菀从没想过,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也能令人心跳加速,无所适从。

尾指几乎抵在了耳根颈侧,掌根轻贴唇角,拇指抚在面中,轻轻摩挲了一下。

只是简单的动作,就透出全然的掌控意味。

不动声色,却无从抵抗。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她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在一点点逼近。

胸腔里一颗心跳得很重,一下下,跳的她心发慌。

她可以躲开的,只要稍稍偏一下头就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剧烈而又急促的心跳中,还鼓噪着一种隐秘而又清晰的期盼。

那种情绪太过直白,太好分辨,令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她在期盼。

她很期盼。

岑菀视线低垂,眼皮不安的很轻的眨了眨,并未闭眼。

掌心的热度仿佛透过皮肉,一路灼灼延烧进她的胸腔。

不过一指宽的距离,呼吸融融相缠。

这样近的距离下,商尧依然看不到她脸上的毛孔,光洁似釉。

他眼皮轻垂,看着她乖顺又生嫩的反应,像小羔羊一样。

按她的性子,他是该攻势温柔些。

但本来就慢吞吞软绵绵的小羔羊,温水煮熟,大概要到猴年马月。

或许,是该稍微激进一些。

比如现在,她也并不抗拒,不是么?

脾气这么好的小羊,就算被人欺负了,被凶恶的人捉住剃掉浑身白绵绵的卷毛,大概也只会软软地咩咩叫。

乌木般的瞳眸幽沉扫过,落在淡粉的唇瓣上。

一指宽的距离彻底被吞没。

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唇角,缓缓地,向正中蹭过。

岑菀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眼睫不安地颤着,不待看清什么,下唇触上湿热。

“商炎……”

她声线发紧,尾音绵绵的,带着颤。

男人不急不缓,很轻地吮过那瓣唇肉,声线慵懒:“嗯?”

炎和尧的发音接近,说话过快时,会更加容易混淆。

加上商尧耳中会自动过滤,此刻他听到的,她就是在叫他的名字。

软软的,还不会站立的小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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