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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蝴蝶效应

红日西沉,半边天被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沙丘上依旧热浪汹涌,风把沙面吹的微微起伏。

姜思琪走到神庙门口,夕阳将她的身影拽得老长。

近处也有风,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灌进领口里、袖口里、还有裤脚里……

感觉到凉意的姜思琪转身看过去。

只见身后被冻成冰块的那位「旅行者」开始滴水,水珠一颗一颗滴下来。很快,地上就已经积了一小洼融水。

本来在这赤道附近出现“冰块冻人事件”就已经不符合常理了,眨眼间,冰块也不再向下滴水了,反倒是变成一块又一块的冰晶向上飘扬而去。

恍若倒着落下的雪花,正从地上往天上落。

陈与宋静静地侧着身子站在她的目光中,嘴角被压成一条直线,目光垂了下去,轻轻地落在这场小雪当中。

“喂,陈与宋!”姜思琪扯着嗓子朝陈与宋喊道,“我们怎么回去?”

陈与宋没回应她。

姜思琪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姜思琪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陈与宋身旁,偏过头看他。

陈与宋就站在那里,眼睛依然低垂着看着地上的那滩“水”,那悲天悯人的眼神,颇有点像那洞窟里立了千年的佛像。

“HELLO!”

陈与宋:……

“嗨!听得见吗?你咋了?你被夺舍了。”姜思琪凑到他面前,拉高了音调。

“我不是傻子……”

陈与宋突然转过头,对上姜思琪的视线。

“呃……噢!我是说我们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陈与宋突然转过身,迈着长腿向门口走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去哪里搞来一辆车?”

“你只关心怎么回去?”他的脚步顿时停住。

“当然不是!我还关心这……个「旅行者」……”姜思琪目光投向那块即将化为虚无的“大冰块儿”,“这个「旅行者」……他们还能活着吗?”

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姜思琪胸口闷得慌,胸膛里的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掐住,跳得一下比一下猛烈。

“应该……能吧。”

什么叫应该能?干嘛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喂!

你是男主角有主角光环死不了,可我不一样啊!我会死啊!我怕死啊!

姜思琪面色如常,但快要被憋得要爆炸了,差一点就要张嘴骂出来了。

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陈与宋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落到了她的脚下。

踩死你!

姜思琪抬起脚,对脚下着陈与宋被夕阳拽得变形的影子猛的踹上了两脚。

事后,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发现,姜思琪将手插进兜里,慢慢悠悠地跟上陈与宋的步伐。

-

姜思琪刚走到神庙门口,外面的热浪迎面袭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脸上。

这屋里屋外,两个温度,一个北极一个赤道,天差地别。

“你有车的钥匙吗?就是我们之前开来的那辆车。”

那钥匙好像是放在她这里保管着。

“这里有车吗?就想要车钥匙了。”

陈与宋没说话,只朝着神庙外的那道危墙扬了扬下巴:“车在那儿呢。”

姜思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危墙之下,黑色的漆面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但那面墙好像随时都会塌一样,簌簌地往下掉着墙皮。

“钥匙。”他伸出手,到姜思琪面前。

“等一下,我找找。”姜思琪将背包放到面前背着,拉开拉链在隔层里摸索着,摸到一串带着小挂件的钥匙。

哪里来的挂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停住了,金属的凉意贴在他的手掌之上。而一旁的陈与宋正低着头,饶有兴趣地和她正一起盯着这串钥匙。

姜思琪抬起头,被这样他这凑得近的脸吓到了,急忙后退了两步,站在两步开外,将钥匙抛了出去。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陈与宋稳稳的握在掌心里。

他拿着钥匙,轻笑了一声,往车的方向走去。

姜思琪:……正好,不用开车了。

-

神庙壁画前

突如其来的摇晃给江清夜吓一大跳,呼吸骤然一滞,眼生直直定在那两排柱子中间的那堵掉渣儿的墙。

正对着神庙大门的夯土墙无所征兆地塌倒在地上,掀起一阵黄烟,黄油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约莫方形的通道。

她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目光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何汎汎跟叶湑同样呆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查看那塌出来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透出半点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往前探索一番。

江清夜看了一圈,到底是没看见姜思琪和陈与宋的身影,疑惑发问:“你们看见思琪和那小帅哥了吗?”

而叶湑与何汎汎摇了摇头,异口同声:“没看到。”

江清夜凑上前去,仔细打量着突然坍塌出来的洞口,只见这洞口旁边,还有一道绕过原来这堵墙的通道,借着昏暗的光线隐在夯土墙之后。

同一个通道,坍塌出了两个洞口……

旁边这通道,不难发现,甚至可以说,只需走近就能发现端倪。

“他们……不会先从这儿进去了吧。”何汎汎指着一旁的通道说。

叶湑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个说法:“有可能……”

“思琪——”

叶湑朝着通道里面喊道,可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江清夜:……倒不必如此大声,吵到我的眼睛了……

“奇怪……眨眼间人就都不见了……”

“进去看看?说不定他们就在里面……”何汎汎兴致勃勃,已经准备好了“探险”的准备/

“走……?”叶湑望向江清夜,收获一记眼刀。

“走!”

-

另一边,姜思琪和陈与宋颠簸一路,终于回到了市区。

轻车熟路来到夜市中心人流量最多的咖啡店,势必要揪出那个传递恐慌信息,引导他们前往那个又远又破又诡异的神庙的人。

本着研究研究商业对手的心态,姜思琪走进店里,准备品鉴品鉴这家店的产品。

排了老半天队,姜思琪终于端着一杯塑料杯装着的咖啡,看准了门外要抬脚就走的客人,客人前一脚离开了那桌子,她后一秒就补上了空缺。

咖啡拿到手里不久,杯壁上就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细密的水珠越聚越多,慢慢连成一片。小水珠聚成一道浅浅的水流,沿着杯壁滑了下去。

不多时,姜思琪的手上便满是水珠。

姜思琪无奈将咖啡放到面前的小圆桌上,四处搜寻着纸巾的位置,却发现着家店并没有在外面的区域设置餐巾盒,而里面的点餐台前人挤着人,要想进去弄张纸巾更是难上加难……

姜思琪无奈只能将手上的水擦在衣服上,可这防水的冲锋衣也吸不走多少水分子。

啧……真想给你点个差评……

姜思琪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碰到舌尖的那一秒,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嘴里的液体像是放了过量海盐且不充分溶解的不知名溶液,不知是甜到齁,还是齁到咸,喉咙像是被融化后又重新结晶的糖和盐糊住了。

难喝……

超级难喝……

难喝到姜思琪差点吐了出来。

她把杯子放下,五官皱成一团,最后得出结论:这咖啡也不是非得品鉴不可。

不远处的门口,陈与宋端着他的咖啡走了出来,四处张望着寻找姜思琪的身影。

姜思琪余光瞥见,赶紧向他举起手招呼。

后者注意到她之后,也是疾步走了过来将他的那杯咖啡放到小圆桌上,给她递来了两张纸巾。

姜思琪:……羊都吃完了知道补羊圈了。

姜思琪盯着面前这两杯一模一样的咖啡,突然起了点别样的心理,暗暗压下嘴角。

想到等一下发生什么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着陈与宋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举着咖啡的手顿时挺住了,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然后将其放回到桌上,面色如常。

姜思琪:?

注意到姜思琪的视线,陈与宋轻咳了两下,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觉得……是谁在这里散播那个神庙的事情?”姜思琪小步挪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你可以去问问?”

“真问假问?”

他没说话,低着头用纸巾擦去桌面上的水痕。

“那我去了?”

陈与宋看着她,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

姜思琪去旁边几桌旁敲侧击了一下,他们对此都是一脸疑惑,甚至一无所知。

姜思琪只好悻悻而归。

回头看见原地的陈与宋一脸淡然看戏的模样,看得姜思琪牙痒痒。

“很好笑吗?”

“没有。”他笑着摇头,“你现在可以问我那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姜思琪偏了偏头,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想到是什么问题。

“就是你问他们的那些问题。”

姜思琪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是你?”

“其实是你。”陈与宋淡淡开口,指腹还在摩挲着杯壁,杯壁上的水顺着他的指尖滑下来。

姜思琪微微一顿,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给我做局?”

“历史发展的必然性。”

“好一个历史发展的必然性。”说到这个,姜思琪心底没由来的产生一股气,脊背挺的笔直,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莫名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但又不知从何而来。

陈与宋沉默着没说话,轻挑下眉,嘴角漾起浅浅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等着吧,陈与宋!

姜思琪暗暗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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