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在头顶正上方,整片沙漠都处在它的光芒之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如蚂蚁一般“爬行”在无比的沙漠之中。
车里的音响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开始一个词一个词的蹦出几句断断续续的歌词。
车上的几人才缓过劲来,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只“疯狗”会不会在人毫无防备时突然杀出来,咬住他们不放,然后把人拖进沙漠深处,再也出不来……
冷气从车里的空调口呼呼的吹出来,吹得人直冒冷汗。
要是放在以前,给姜思琪一百个胆她也不敢这样在马路上胡乱飙车,虽然这条马路比她常开的那条烂多了,坑坑洼洼、尘土飞扬,还不是柏油路……真不如以前工作环境好。
还没到目的地就差点小命不保了,那地方是真的非去不可吗?
而且刚才那辆车……
“刚才那辆车……”忽然有人开了口,“也是黑色的商务车……和我们这辆好像。”何汎汎说,声音还有点哑,还没从刚才那阵“飙车大战”中缓过神来。
姜思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那辆车里确实有一个她是熟人,她简直对她了如指掌,又一无所知,此时的她不敢轻易给“她”扣上一顶反派坏蛋的帽子。
副驾驶的陈与宋偏过头,瞥了一眼姜思琪,嘴唇动了动,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何汎汎没等到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它太快了,我没看清它的车牌号,似乎是1……7什么的。"
姜思琪愣住,不自觉地放大了瞳孔。
此时车轮碾过一个不大的沙坑,整个车身沉了下去,又猛地弹起来,车里的人被这一下颠的有点阴影了,又急急忙忙在窗外寻找着那个身影。
姜思琪:……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清路,开坑里去了。”
江清夜:“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刚睡醒经历刚才那一遭,有点pdst了。”
叶湑还捂着胸口,一只手扶在江清夜的座椅靠背上:“给我吓得都不晕了……呕……还是有有点……”
姜思琪:……
“大哥你别说话了,你坐到前面一点吧,应该会好一点。”江清夜感觉扶着叶湑到她的位置上,“你要开窗吗?”
“不……用了……”他顿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吐出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是……要吧……”
姜思琪默默给他打开了窗,窗外干热的风卷起一阵细沙灌进车里,吹的叶湑睁不开眼,“……思琪……”
姜思琪:“怎么了?”
“还是……把窗关小一点,给我留条缝就行。”
“行。”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冷风依旧吹着,音响经过那个小坑,再也蹦不出一个词,只剩下了沙沙的电流声,像80年代的那种老式录音机。
姜思琪将目光从后视镜里抽出来,余光中,她看见陈与宋正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看穿。
我们有仇?
她朝副驾驶偏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有什么事。”
副驾驶皱了一下眉,嘴角往下压了压,抿成一条线,嘴唇动了动,又没出声。
姜思琪觉得自己就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人身上,傲慢又自大,和他说话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
沙道两旁的沙丘渐渐远去,再往前,崎岖的道路变成了一片宽阔的“广场”,除了风卷起黄沙飘在空中,一片空旷。
又往前开了5分钟左右,在车辆行驶的正前方,一轮太阳悬挂在道路尽头,再远一点,一座神庙进入到姜思琪的视野里,它安静地蹲伏在沙漠的尽头,等待着「旅行者」的驾临。
等到神庙完全映入眼帘,姜思琪才看清了它的真实样貌:远看像海边沙滩上被海水和风啃过的沙堡,颜色和地面的沙子差不多,不走近看还以为又是一道孤独的沙丘。
走进了才发现,那写灰白色的沙丘都是一块一块巨大的石头垒起来的,缝隙里嵌着沙子,外墙被风侵蚀得坑坑洼洼。
门口立着几根石柱,断的断,倒的倒。
这简直是姜思琪见过最小最破的“神庙”。
她在神庙面前停了车。
轮胎碾过最后一段沙路,发动机熄了火。
姜思琪低头看了看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已经发白,她松了口气,松了松手,又紧紧握了一下方向盘,才慢慢地把安全带解开。
金属扣弹回去,啪的一声。
姜思琪:见鬼吧,这个时候又没有自动驾驶了……我迟早辞了这破司机工作!
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踩进沙子里,热烘烘的,像是踩进了正在热着的表演铁砂掌的锅里,脚下的温度让她不能忽视着天上的罪魁祸首。
姜思琪将车停到了阴凉的围墙下,天上太阳晒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手勉强遮住一点阳光,朝着陈与宋的方向小跑过去。
江清夜三人先陈与宋一步跑到了神庙的檐底,站在对面等着姜思琪二人。
而陈与宋走在阳光下,步履从容,不紧不慢,似乎照到他身上的不是超过60摄氏度的紫外线,他身处的地方也不是体感接近50摄氏度的无人区沙漠。
倒像是来沙漠秀场走秀的模特。
姜思琪看到这一幕无语到了极点,赶紧拉着这个丢人的玩意儿跑到有遮挡的檐底。
“GoGoGo!”姜思琪招呼着前面的三人,恨不得早点完成这些个破任务,然后解开这和陈与宋的破绑定,然后回到美丽且悠闲的小咖啡店,美美躺平。
“你们看……”叶湑扶着神庙门口的柱子缓了一下晕车的不适,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这个太阳的位置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吗?”江清夜给他递过去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湑接过水,猛地灌了一口,继续说:“我被撞到醒的时候……太阳在我们的正上方,周围的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在正下方,就连旁边的沙堆……也看不到特别明显的影子。”
“那现在也没什么不对吧,太阳挂在偏西的天上,过了正午的太阳不是都这样吗?”姜思琪不解。
“不对!”江清夜走上前来,指着对面的太阳,“我们下车的时候,太阳还是在神庙正后方!所以思琪才会把车停到外面那个破围墙下面,因为把车停在阴凉的地方,车内温度会比太阳直射的温度低。”
“也就是说,在我们对面,有一个太阳,是正常升起的太阳,然后我们身后也有一个太阳!”姜思琪感觉到背后正有一颗又一颗的汗珠往外冒,后背都这些汗珠被洇透了。
身后神庙的入口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吹的众人皆是一惊觉:天上竟有两个太阳!
一个悬在神庙的正上方,故事里往往会给神庙赋上一种神秘的色彩,另一个在人的正上方,就像中午烈日当空一般的太阳。
两颗太阳一上一下,照得整片大地都在发烫!
姜思琪:怪不得那么热,差点以为是自己不耐热了。
“所以……哪一个太阳是真的?”姜思琪抬起头,盯着远处的太阳,“我只见过没有太阳的天空,从来没有见过双日凌空……”
“两个都是真的。”陈与宋淡淡道。
姜思琪:……就你见过世面。
“可是这确实不符合常理啊,难道你在现实里见过两个太阳同时挂在天上?”
“没有。”
“那不就是……”
“但这不是在现实里。”陈与宋放低了声音,凑到姜思琪耳边,把手轻轻的拍在她背上“安抚”着她的情绪,“不是吗?”
姜思琪被他的“安抚”吓的一激灵,真大眼睛瞪着他,警告他说话就说话,不要靠的那么近。
“我也没见过两个太阳……”何汎汎抬起头,声音小小的。
“我也是。”江清夜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
“我也没见过两个太阳。”叶湑扶着柱子向江清夜投去目光。
“滚。”
“哦……”
-
大家调整了一下,走进神庙。一阵阴风又从身后刮来,刮的人看不清前路。
姜思琪走在陈与宋后面,盯着他的背影思考着:可这两边都是高大土砖砌起来的墙,怎么会有风?
顺着通道往里面走,通道两边沿支起了一条条巨大的石柱,石柱的两边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的墙上布满了壁画。
壁画正中间,是一个女性形象的法老,脸是侧着的,但眼睛却是正着的;肩膀是正面的,但腰和腿右手侧着的。
叶湑:“这是……女法老吗?还是女祭司?”
“看起来是这样的。”“嗯。”
姜思琪和江清夜的声音同时响起。
“居然真的有女法老……以前很少听说过,好想只知道一个胡夫和什么什么二世。”
“拉美西斯二世。”姜思琪凑近壁画,不放过壁画的每一个细节。
“就是那个二世。”
“胡夫也是因为胡夫金字塔知道的吧。”江清夜打趣说。
“其实我们熟知的‘埃及艳后’,也是一位法老。”姜思琪的身形突然顿住,站直了,抬起头仰望着这个巨大的“法老壁画”。
巨大的画像笼罩着她的身形,她的每个一字每一个一句都显得更加郑重,“她是一个有文化、有手腕、有担当的末代女王,却因为一个艳后的标签一直被后人误解。”
外面的光从狭长的通道照进来,但不足以照亮整个殿内。
殿内的光线很暗,只能借着一点微弱的自然光,微眯着眼,借助那一点微弱的光才能看清壁画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