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精神力一收。
巨大魔方骤然散开。
十几块黑色组件往四周弹开。
虫族身上的压力一松。
几条腿同时撑地，猛地往上一弹。
裴昭已经等着了。
一枪打进左眼。
虫族尖叫着甩头。
第二枪跟着下移，擦进颈侧已经裂开的甲缝。
姜籽耳膜一震。
裴昭却已经冲了上去。
浮金擦着地面甩出去。
哗啦一声。
缠上虫族颈侧。
她脚下一压，整个人顺着链刃的力道贴近。
虫族前肢横扫过来。
裴昭几乎擦着那根节肢钻进去。
近得姜籽都替她头皮发紧。
下一秒。
链刃收紧。
虫族上半身被硬生生压低。
姜籽抬头。
那虫子还在疯了一样挣扎。
腹甲一开一合。
第三片下面偶尔露出一截颜色更深的软组织。
姜籽眼睛一亮。
她手腕一翻。
一颗银色小球滚进掌心。
魔方里立刻飞下来一块小组件。
啪。
扣在小球后面。
她盯住那片腹甲。
等它再次张开。
手一松。
银色小球贴着地面窜出去。
虫族左侧第三片腹甲刚好抬起。
小球钻进去。
啪的吸住。
裴昭看见以后立刻松开浮金。
“走。”
姜籽在松手的那一秒就转身开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撤。
姜籽按下控制。
轰！
声音被厚重甲壳闷住。
不算特别响。
却震得虫族整个身体猛地拱起来。
腹甲缝隙里瞬间喷出一股绿色液体。
还夹着碎肉。
空气里的腥甜味一下重了好几倍。
“呕。”
姜籽没控制住，干呕一声。
裴昭刚偏开脸。
一滴黏液还是落在她长靴侧面。
滋。
白烟冒出来。
姜籽清楚的看见裴昭额角跳了跳。
她觉得现在最好别说话。
可惜裴昭已经抬头了。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姐姐这双鞋。”
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第一次穿。”
姜籽：“……”
完了。
姜籽决定默默替虫子默哀半秒钟。
虫族显然不太领情。
于是果不其然地被大卸八块。
最后一条前肢砸下来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安静了。
至少这只终于安静了。
姜籽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耳朵里还有点嗡。
爆炸声、枪声、虫族尖叫混在一起，震得她脑仁都发麻。
更糟糕的是味道。
刚才打的时候还顾不上。
现在一停下来，那股又腥又甜的气味一下全钻进鼻子里。
虫血顺着破开的腹甲往外流，落在发热的金属地面上，空气里甚至蒸出一点黏糊糊的腥气。
姜籽脸又皱起来了。
“我觉得杀虫子最难的地方不是杀。”
裴昭正在把浮金从虫尸下面往外抽。
闻言抬了下眼。
“嗯？”
“是忍住不吐。”
裴昭动作停了一秒。
随即笑起来。
“妹妹。”
“你还挺娇气。”
姜籽震惊地看她。
“这叫娇气？”
她指了指地上那摊东西。
“Really?!。”
裴昭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沉默两秒。
“你这么一说。”
她低头看了眼浮金上黏着的绿色液体。
表情慢慢变了。
“姐姐突然也有点想吐。”
姜籽：“……”
看吧。
人类共同的审美。
她往前走了两步。
鞋底刚碰到虫血边缘，又默默收回来。
算了。
绕一下。
虫族胸腹已经被打得完全裂开。
几层甲壳歪七扭八地翻在外面，最里面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晶体。
比她刚才打的时候隔着缝看到的要完整得多。
姜籽蹲下来。
“这个就是虫核？”
裴昭也走过来。
“对呢。”
虫核嵌在血肉里。
表面不像普通晶石那么光滑，里面有一层很淡的流光正在慢慢熄灭。
姜籽盯了一会儿。
其实还挺漂亮。
如果忽略外面那一圈绿色血肉的话。
她伸手想碰。
裴昭链刃一横。
啪。
挡在她手前面。
姜籽抬头。
裴昭挑眉。
“妹妹。”
“第一次见什么都想摸？”
姜籽眨巴着眼看她：“我就看看。”
裴昭笑眯眯地把她的手挡回去。
“刚死的虫核能量还没完全散，精神波动不稳定。”
“你这手直接伸进去的话...运气不好能麻到肩膀哦~”
姜籽默默把手收回来。
好险。
姜籽又低头看虫核。
裂了一道。
有点可惜。
完整的好像更值钱。
这个念头刚飘出来。
货运区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那个护卫冲了出来。
脸色白得难看。
“退！”
他一边跑一边朝周围喊。
“都往外退！车里还有！”
裴昭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姜籽也猛地站起来。
还有？
几乎就在护卫话音落下的同时。
那辆已经裂开的运输车狠狠震了一下。
咣！
整个车身往旁边一歪。
底盘下面传来极重的一声撞击。
下一秒。
钢板猛地鼓起。
刺啦！
一根粗壮的黑色节肢从里面硬生生穿了出来。
比刚才那只粗了将近一倍。
尖端扎进地面时，姜籽甚至感觉鞋底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裴昭低声骂了句。
运输车底部被整个撕开。
黑褐色的甲壳挤过变形钢板，发出让人头皮发紧的摩擦声。
周围原本以为结束、正准备靠近的人瞬间又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
货箱被撞翻。
金属零件哗啦啦滚了一地。
一个搬货工刚跑出去两步。
脚下一绊。
整个人重重摔倒。
他抬起头。
那只虫族也正好从车底彻底爬出来。
乌黑的眼睛一转。
盯住了他。
姜籽心里一紧。
裴昭已经冲出去了。
浮金在她手里猛地展开。
链刃贴着地面卷起一串火星。
可那只虫离搬货工太近。
前肢已经抬起来。
“闪开！”
浮金甩出去。
姜籽魔方刚抬起来。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进来。
砰！
人和虫族正面撞上。
那一下恨不得有了实质的震波。
沉得姜籽胸口都跟着一震。
虫族庞大的身体硬生生停住。
挡在前面的人却被推着往后滑。
鞋底在金属地面上狠狠干过去。
刺啦——
火星一路往后拖。
那人肩膀死死抵着虫族前甲。
两只手扣住它的前肢。
手背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发紧。
虫族口器就在他脸侧。
黏液往下滴。
啪嗒。
落在鞋边。
地面立刻冒起一缕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继续顶。
姜籽：“……？”
她忽然想起纪闻川前几天说的话。
他们重装真的稳的不像人吧？
眼前这人简直像被钉在地上。
虫族又往前撞。
他膝盖往下一沉。
脚底又重新磨出一串火星。
甚至还有空咬着牙挤出一句。
“能不能……”
他喘了口气。
“先把人带走？”
裴昭已经认出来了。
浮金从她手里甩出去。
绕过霍野肩侧。
直接缠住虫族右前肢。
“是霍野。”
“小野野~”
她声音里又带回一点笑。
“今天出场挺帅呀。”
霍野一听见她声音。
脸都木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
“这话伤人了。”
裴昭手腕猛地收紧。
浮金咬住虫肢。
“姐姐特地来救你，你还嫌弃？”
霍野被顶得牙关发紧。
“你每次出现。”
他停下来扛了一下。
“都没好事。”
裴昭笑得更开心。
“那要不我先撤？”
霍野沉默两秒。
“……先别。”
姜籽站在后面。
非常理解。
毕竟这虫子真的挺大。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魔方。
又摸了摸口袋。
还有几个小球。
武器库十分充足。
她觉得她还能打！
前面的霍野正死死顶着虫族。
裴昭已经绕到侧面。
一边收链，一边冲姜籽偏了下头。
“妹妹。”
“来。“
“给姐姐挑个脾气大一点的。”
“炸它。“
姜籽：期待的搓手手。
她手伸进口袋。
慢慢摸出三个。
裴昭看见以后。
笑容停了一下。
霍野余光也扫到了。
“那是什么？”
裴昭：“……”
她想起刚才那两声爆炸。
非常诚恳地回答。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霍野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看见姜籽把其中一颗银色小球塞进魔方组件里以后，达到了顶峰。
他还顶着虫族，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在干什么？”
裴昭抬眼看了一下。
姜籽已经把第二颗也塞进去了。
“准备炸你。”
霍野：“？”
裴昭没忍住笑。
“开玩笑的。”
她重新收紧浮金。
虫族右前肢被链刃扯开一截，甲壳摩擦着霍野手臂外侧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刮擦声。
“应该炸不到你。”
霍野沉默。
“什么叫应该？”
“这个你得问她。”
姜籽正好抬头。
“会炸到一点。”
“冲击波。”
“……”
霍野额角青筋更明显了。
也不知道是用力用的，还是气的。
虫族突然往前狠狠干了一下。
霍野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胸腔被那股巨力震得发闷。
鞋底又往后磨出去一小截。
好重。
他出门没有带机甲。
□□硬抗虫子还是稍微勉强了一点。
甲壳贴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湿热的腥气。
离得太近。
虫族口器每次张开，霍野都能闻见里面那股浓得发苦的味道。
他闭了下气。
“要炸就快点。”
姜籽眼睛一下亮了。
“收到！”
霍野：“……不是？”
怎么听着这么开心。
裴昭已经笑出声了。
“她等你这句话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