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陈向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我的能力可以持续三分钟，这才过去三秒。”

姜祈看着她：“退回原来的位置，再试一次。”

陈向晴没有迟疑，迅速退到十几米外。

当她远离姜祈后，原本已经消失的浅蓝色光芒竟然重新在脚下亮起。

能力没有结束，只是刚才靠近姜祈时，短暂失效了。

陈向晴再次发动高速移动，身影化作残光，直冲姜祈而来。

十米之内，一切正常，可跨进三米范围的瞬间，浅蓝色光芒再次熄灭。

陈向晴从高速状态中跌落，重新变回普通人的速度。她猛地停下脚步，震惊地看向姜祈。

“是你？”

姜祈没有回答，又让她从不同方向尝试了几次，结果完全相同。只要姜祈主动调动那股冰冷力量，陈向晴一旦进入三米范围，高速移动便会立即失效。

离开三米后，能力又会恢复。

如果姜祈不去触碰负等级，陈向晴即使站在她面前，也能正常使用异能。之前陈向晴将高速移动施加在她身上，能力能够顺利生效，同样证明“-”并不是无差别排斥所有异能。

这种能力需要姜祈主动发动。

“难道你觉醒了两个能力？这是第二个？” 陈向晴问。

“不确定。” 姜祈看着自己的手，难道她能干扰或者抵消别人的异能？

姜祈不认为负号可以无视一切等级，如果真有这么逆天，负号后面的数字便失去了意义，她也不再需要继续升级。

数字既然存在，或许代表着可以抵消的上限，LV-2，是否意味着她目前最多只能削去两级。

陈向晴是LV1，而她是LV-2。如果将等级当成一道最简单的数学题：1减去2，结果小于零。当陈向晴的等级被抵消至零，她的高速能力自然无法继续维持。

那么，如果靠近她的是LV5呢？5-2=3，对方是否会从5级暂时削弱至3级？

当然，这些还只是推测。

想要真正验证，就必须找到等级高于她的觉醒者。

姜祈抬起头，望向第二限区所在的方向，那里拥有更高等级的觉醒者、更完整的检测设备，也隐藏着关于十三限与负等级的更多秘密。

她必须尽快去二限。

那日对战巨型恶种只能说是运气好，如果再次碰到，她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在这个世界生活，变强是至关重要且刻不容缓的事情。

姜祈看向陈向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向晴依旧沉浸在能力突然失效的震惊中，听见这句话，才回过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陈向晴郑重答应，“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到死都不会。”

几日后，姜祈正式决定前往二限探探路。

“这段时间我们都不用下地下城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先去二限打听一些升级的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高级武器。”

“好是好，但你确定去了那边还能回来？”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找人帮忙探听过了，高等级可以自由来去低等级限区，只是低等级去不了高级限区。”

“啊，对。”杨蕾蕾敲了下桌子，“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大街上就看到过几个新面孔，穿的衣服也比我们的料子好多了，头顶光标看不清，原来是从别的限制区来的啊。”

“很有可能。”

“那你准备怎么过去？交钱办手续得很久吧。”

“偷渡。”

“啥？？？”杨蕾蕾瞪大眼睛，其她人也愣住。

“不用担心，我都二级了，只要不被限兵发现，直接走过去、爬过去、甚至跳着过去，都没问题。”

姜祈没有递交申请，也没有上缴晶石，而是准备直接穿越界墙。

队伍里没人知道她等级为负的事情，都以为她此次穿越并无风险，打从心里为她高兴，还在晚上特意为她摆了践行宴。

方形桌子上摆上了玻璃圆盘，还铺了一层大红色的透明塑料膜，上面摆满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肉和罐头，王凛甚至拿出珍藏许久的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

“ 姜祈，这一杯敬你。”王凛举起酒杯，机械手臂已经操纵得十分熟练，“要是你到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回不来，也别着急，就好好安顿下来。等我们升到二级，就去二限找你，到时候咱们重新组队，你来当老大。”

“凭什么让她当老大？”陈野立刻不满，“我风刃耍得这么帅，不应该让我当？”

杨蕾蕾白了她一眼：“让你这个路痴当，我们怕是要在地下城迷路一个月才能出来。”

徐梦才喝一杯，已经有点晕乎乎的，说话声音也比平常大不少。

“别争了，说不定二区不需要去地下城采晶石呢？到时候我们不需要组队的话，找个活计养老得了。”

陈野皱眉：“我这能力能找什么活计？”

杨蕾蕾接道：“什么不行？后厨切菜的、园林修剪的、或者开个‘风刃’削面馆。”

“去你的，我不削面，削你皮你信不信？”

众人笑成一片。

姜祈端着酒杯，眼底暖融融的：“不管我以后是什么等级，凛姐都是我老大。”

王凛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凛姐，我或许早就死了。” 姜祈说道，“是你把我捡回来，给了我一顿饭、一张床，还有一套能穿的衣服。”

王凛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还记这么清楚干什么？你不记得，我.....我在地下城也把你丢下了吗？”

“我只记得，在本该第一时间做决定时你犹豫了，走的时候你还把随行灯和武器给了我。” 姜祈看向她，“凛姐，你不知道，你转身那时的脸色多难看，比那天丢了一条手臂还难看。”

“我知道，那次丢下我是你不得已，而第一次捡了我，才是你的本心。”

王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举起酒杯与她重重碰了一下。

“行。”

“那我这个老大就等你在二限站稳脚跟，再带着姐妹们去投奔你。”

众人一同举杯：“感情深，一口闷。”

陈向晴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她也想去二限，跟着姜祈比跟着罗彪好多了，可是，她不配。这些人都是姜祈的老朋友，而她不过一个外队的，何况，还带着一个老父亲。

或许，这辈子她都出不了一限吧。

陈向晴笑了笑，也举杯：“姜姐，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谢谢。”

两人碰了碰杯。

众人正喝得云里梦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

“地下城里的东西出来了！”

桌边笑声骤然消失。

王凛立即站起身，机械手碰倒酒杯，酒水洒了一桌。

“什么东西？”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蛇……一条特别大的蛇！罗彪他们住的那一片，全毁了！”

陈向晴脸色骤变：“我爸还在屋里。”

她扔下酒杯，发动「高速」，第一个冲出房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罗彪等人居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众人尚未靠近，便看见远处升起大片烟尘，原本拥挤破败的街道已经面目全非。

两侧房屋像是被某种巨物从中碾过，墙体成片倒塌，屋顶与木板散落一地。地面残留着一道卡车宽的拖痕，沿途遍布黏液和被碾碎的尸体。

废墟中央，是一条周身布满黑雾的巨型蛇。

它粗壮的蛇身几乎塞满整条街道，漆黑鳞片层层覆盖，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蛇头高昂，猩红色竖瞳不断搜寻着什么，两根弯曲毒牙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觉醒者，他们试图阻止它，却连蛇鳞都无法击破。

巨蛇尾巴横扫而过，几栋残破房屋轰然倒塌，来不及躲避的人被卷入废墟，惨叫声此起彼伏。

詹姆斯刚从医院探望妻子回来，看到这幕景象直接呆住。

“爸！爸！”陈向晴冲入废墟，疯了一样翻开断裂的木板和砖石。

很快，她看见一只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苍老瘦弱，手腕上还戴着她用第一笔晶石换来的佛珠手串。

陈向晴动作僵住。

她缓缓拨开压在父亲脸上的碎石。

那张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嘴巴还张着仿佛要说些什么，眼睛还是睁开的，瞳孔里仍残留着死亡前的恐惧。

“不！爸爸！”陈向晴用力将她抱起，可随着她起身的只是半截身体。

她这才发现，父亲身体几乎被拦腰咬断......

陈向晴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废墟。

“怎、怎么会这样？”杨蕾蕾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过，巨型恶种一般不会出地下城，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巨型恶蛇还在废墟间缓缓游动，它不时低下头颅，猩红色的蛇信从口中探出，舔过沾满灰尘的家具与散落的衣物。

像是在寻找什么。

随后，它似乎闻到了什么，蛇信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嘶——

巨蛇骤然发力，庞大的头颅撞穿墙壁，停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前。

詹姆斯认出来那是罗彪房里的柜子，柜门被一条铁链牢牢缠住，他从来不让他们看里面的东西。

而柜子的主人此刻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巨蛇缓缓靠近。

猩红色竖瞳倒映着铁柜的轮廓，原本狂躁的动作竟短暂安静下来，它低下头贴近柜门，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嘶鸣。

随后猛地咬断缠绕铁柜的锁链，当柜门被顶开，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衣物和杂物之间，竟然藏着一颗恶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