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空间大而空旷,大约有一间能容纳千人的礼堂那么大。他们脚下正亮着刺目的光芒,华光照亮了周围环境——四面光溜溜的岩壁,岩壁上挂着水滴。
很快脚下阵法光芒熄灭,四周陷入了昏暗。
“妈呀,这是哪啊!”路宁塘已经在叫唤了。
泠挽湘抬手打算凝出灵力照亮,她刚抬起臂弯,手臂却被忽然伸出的什么东西抓住了。
什么鬼东西!
泠挽湘已经打算一拳头招呼过去了
“婉湘师妹,我害怕。”
晏越怯怯的声音传来,泠挽湘险些砸出去的拳头生生收回:“你先撒开我,我点个光。”
“不要哇,我怕!”
晏越抓的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了她身上 不过泠挽湘倒暂时不用照亮了,因为喜娘取出来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亮照亮了方寸之地。至少,可以看见他们所有人。
包括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吴焕之,和趁机想偷偷摸摸往泠挽湘身上怕爬到一半的穷奇。
“吴焕之?你怎么了是怕黑吗?”路宁塘错愕的张大嘴巴。
吴焕之老脸一红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自己安全,吴焕之终于恢复了胆量。他喉间一梗,洋装无事的站了起来: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路宁塘你先前不是说归墟秘境看上去宛如仙境吗?”为了缓解尴尬,吴焕之转移起注意力。
“我怎么知道!”路宁塘抱怨起来“鬼地方,其他人都见不到。这就是有的人说的进的晚的好运?”
路宁塘说着,刻意瞅了晏越一眼。
可能是抱着泠挽湘手臂,晏越心情不错。他不想理路宁塘这个傻子,扭头和泠挽湘说话:“我们应该是落地时触发了一个单向传送阵,被传到这里来的。”
晏越判断的不错,刚才熄灭的耀光应该就是阵法运转残留的。泠挽湘也注意到了
这晏越刚才表现得那么害怕,现在分析起来倒是很有道理。泠挽湘很怀疑他害怕的真实性。
“单向传送阵?是只能传送不能传回的那种吗?那就是说我们出不去了?”吴焕之当即有些绝望。
路宁塘:“闭上你的乌鸦嘴!”
吴焕之:“我怎么乌鸦嘴了!”
他们在这吵着,泠挽湘已经用空余的手凝出灵力火焰,带着晏越向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阵法亮光未散尽时,她注意到这里并非四面皆是岩壁,而是在左前方的位置有一处通道。眼下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走走看看。
喜娘和穷奇也紧紧跟上,走一半喜娘发现路宁塘和吴焕之还在原地探讨“乌鸦嘴”。
为了防止两个人找不到路,喜娘回头提醒:“行了,你们别吵了,婉湘姐已经走了!”
两个人蓦然回过神,望见已经走远的泠挽湘。
“都怪你非要和我吵。”
“是你……”
两个人一边吵着一边跟了过去。
通道很宽,足够他们并排行走。
在岩壁上,泠挽湘发现了一些折断的烛台,断口很齐像是被暴力生生撅断。
“你看这里。”
身边晏越拽了她一下,泠挽湘顺着晏越手指方向看去发现地面还有余蜡和烛台的另一半。
“这里,像是曾经有人住过。”泠挽湘呢喃。
一时找不到其他线索,泠挽湘继续向前,通道很长,一路走来没出现任何岔口,也没有碰到过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
照理说就算是单向传送阵,那也不应该就他们几个人人倒霉踩到进来了啊。其他人就没有不甚触发过吗?
可事实就是除了他们几个,连个活物都没有。
身后时不时传来路宁塘几声鬼笑话:“你们听没听过,无尽的回廊……”
接着就是吴焕之:“你别说了,你要吓死谁?”
……
约莫过了一刻钟,转过一处拐角,石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些壁画。
泠挽湘抬手,灵力火焰所照亮的两侧墙壁上绵延铺展的全是壁画,顺着岩壁弧度一路向内延伸。
古画颜料斑驳错落,勾勒出一幅幅图景。
泠挽湘凑近了离自己近的左边看去。
第一幅画上描绘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子红衣佩笛,发簪半挽粉黛微施,慵懒随意。
男子素衣佩剑,面戴镂花银丝面具,清风飒飒。
两个人相对而立,一片湖泊散碎如碎玉,看样子很像琥珀湾。
接着第二幅,两个人打了起来,湖水在空中爆裂开无数细小水滴,落在交锋的两人身上。
泠挽湘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画中女子手持的武器是一支玉色长笛,长笛一端坠着翠青色流苏,一端刻着“溯梦”二字。
“这女子是聆瑾?”泠挽湘呢喃。
“对。”晏越回应。
泠挽湘点头,又看向男子,这男子面上覆盖着一个银丝面具看不出面貌,白衣飘飘,气质出尘,手中武器是一把剑,但剑未出鞘。
没有听说过聆瑾和什么男人有过交集啊。
传闻聆瑾仙尊交友甚广但从未有过道侣,她一生洒脱,无牵无挂。
泠挽湘正疑惑,就听见晏越说:“这上面画的是聆瑾和一个修士的故事,左面是用聆瑾的角度刻画,右面是以那个修士角度刻画。”
“万年前修仙界出现过两个天骄
一个是聆瑾
红衣飒飒,腰佩溯梦笛,青笛一端挂翠青流苏,一端镂有溯梦二字。笛音起,可回溯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今世。她洞悉人心,有时候她甚至可以通过言语去操纵人的意志。
而且她的灵兽是一只上古神兽,穷奇。穷奇形似虎肋生双翅脚踏祥云。可驱魔障凝心神。
另一个并不知姓名
只知道他一直戴着银丝面具,不见真容。如果不带面具时候那就是他变换了模样,千般模样都可能是他。老人孩子,痴情凉薄,或男或女,变换随心,可真正样子只藏在面具下。
不过他有一把精美长剑,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拔剑。只有传闻说他剑身缠绕满了雷光,剑移似雷动,顾名雷动。
两位皆是时代翘楚,相遇在了锋芒毕露的年纪。”
“等等,你是说那个天骄手上武器是雷动?”泠挽湘打断晏越。
“对。”晏越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
聆瑾是万年前的人,珺玥再怎么也不可能活一万岁,应该只是因为什么机缘拿到了雷动,不会是一个人。
泠挽湘重新看向壁画:“那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因为聆瑾发现她的溯梦笛竟然对那人没用,所以聆瑾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只是这位天骄不喜生人,对聆瑾很是冷淡。
于是打着比试的借口,聆瑾企图接近他。”
“那她打赢了吗?”
“输了。”
晏越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后面的壁画:“聆瑾的溯梦笛虽然驭心溯梦一绝,可实际交战实力一般,对方连剑都没出鞘就把聆瑾打趴了。她的灵兽怒气冲冲想打回去也被聆瑾按下。”
“这不是穷奇吗?”
泠挽湘瞪大了眼睛,这壁画上的生着双翅,威风凛凛的虎形生物可不就是穷奇。
穷奇竟然曾经是聆瑾的神兽?
泠挽湘继续往后看,
聆瑾被打败后,声称自己被打成重伤,赖在了面具天骄身边。
可能是聆瑾太过奇葩,也可能是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对方留下了聆瑾。
可聆瑾当天就吹笛子想控制他,然后一曲完毕成功把自己吹晕了。
聆瑾醒来后面具天骄已经不见了。
穷奇当时气坏了,背着聆瑾大半夜偷跑去试图把人抓来,幸亏聆瑾及时抓了它回来。为了防止穷奇哪天跑去找人家干架,聆瑾把穷奇留在了归墟秘境。
“归墟秘境是聆瑾她出生的地方,是一处仙境。”晏越适时解释。
聆瑾既没能看见面具天骄真面目又没能碰到他的剑。聆瑾不甘心,就一直打着比试的名义追着他不放。
日子久了,聆瑾实力涨了不少,她能在那天骄手上过的招久了。赖在他身边时间也长了起来。
这人虽然面目千变万化,可只要带着面具就会在人前冷冷淡淡很孤高似的,而没人时候他会有一丝狡黠和散漫。这应该才是他真实样子吧。
再回来聆瑾知道了他的名字,偷拔过他的剑,扯过他束带玩,还大胆掀开他的面具看过一眼。
很惊艳,绻绻长睫,浓眉薄唇,棱角分明的脸,睡颜宛如冬日里孤梅傲雪。
然后聆瑾就成功把人玩丢了。
当时他好像很生气,一言不发就跑了。本来聆瑾觉得他只是一时生气,毕竟先前拔他剑,剪他头发时候他都只是气气失踪一阵子,很好找回来。
可自打见了他真容,这人就再也见不到了。像是故意躲着聆瑾似的,她能听到他的消息,可当聆瑾追过去已经人去楼空。
直到有一天,聆瑾听说他遇到麻烦了。
这一次她终于的见到了他真人。
可或许聆瑾更希望没见到他,他还是向以前一样跑了。因为聆瑾找到他时他正在渡雷劫,飞升的雷劫。
可是他状态很糟,像是刚打过一场。
周围草木横折,焦土遍生。整个山峰被都被削掉了一块。滚石砸出深坑。
他衣衫褴褛,拖着雷动。那是出鞘了的,剑身电弧明灭淌着未干的血珠。他的面具是掉了的,大半张脸浸着血水,露出的部分也异样的惨败。特别是大腿外侧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这样的状态,怕是一下雷劫都扛不住。
“你来做什么?”
他这么问的时候,聆瑾差点想给他一巴掌。
“来看你死了没!”
聆瑾嘴上说着狠话,可真等雷劫劈落她却替他生生抗下。
她平日里那些驭心溯梦的门路在雷劫面前毫无用处,只能□□硬抗。
被外人干涉的雷劫格外猛烈,整个地方除了雷弧再无旁物。除了被聆瑾护下的笼罩着那人的方寸之地。溯梦笛悬空阻隔了雷光。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了一个时辰。
当雷云散尽,天光乍现时候。聆瑾听见他问:“你为什么……”
聆瑾答:“你滚去天上,这样我就在没有看不透的人了。这方小世界,我聆瑾还是翘楚,而且是唯一的。”
他信没信聆瑾不知道,反正这鬼话聆瑾自己信了。
反正她也飞升不了问不了他了。八十一道雷劫伤了根本。修为大跌再难寸进,她再也无法飞升了。
这样也好,他飞升了,聆瑾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聆瑾回到琥珀湾上的归墟秘境接回穷奇,并在归墟秘境住了下来。
大约过了千年,归墟秘境来了不速之客。那人实力远非这处小世界所能拥有,应是来自上界。聆瑾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但隐约猜到和那个天骄有关系。
聆瑾不敌那人,拼着性命催动溯梦笛送走穷奇并洗去了它的记忆。而她自己则遁入归墟秘境地穴。
那是她早为自己准备好的归葬之处,只是她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突然。
她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摧毁了地下所有灯盏,最后聆瑾在黑暗中走过了最后一路。身边只有溯梦笛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