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荞吃了几口鸡腿后,总算缓过来一些,发现楚璟戎还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要起身,就楚璟戎拦住。
“多躺一下,反正无事。”
姜芷荞道:“殿下,你先去吃吧。”
楚璟戎点点头:“嗯。”
姜芷荞发现他并没有挪动一步:“殿下,你每次杀完人是不是很没胃口?我也是,刚才真的太恶心了。”
但不管怎样,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嗯。”楚璟戎轻声回应,看着她躺到现在,嘴就没闲过,一直在吃。
姜芷荞边吃边好奇地问道:“那些人是专门来刺杀你的?”
福运楼的菜真好吃啊,就连这么普通的鸡腿,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一点也不柴,口感很好,而且入味了!
楚璟戎答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这几年,我们雍国不管是经济、武器和兵力,都越来越强于曾经虎视眈眈我们的国家,他们自然不甘心。他们成立了一个联盟,找了很多死士,派到我们这里搞事。他们想杀我,也想杀皇帝和朝中重臣。只要能对我们国家造成影响,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姜芷荞若有所思道:“所以……拜堂那天,你和裴护卫也是杀的这种人?”
“在你眼中,我看起来很像滥杀无辜的大魔头么?”楚璟戎反问道。
“没有,没有。”姜芷荞干笑两声。
现在回忆起来,虽然不知道刘府是不是被楚璟戎灭门,但是上次在胡同里,被他杀的几个人,看起来也不像好人。
原来真的是传闻有误?
也对,很多传闻都是夸大其词的,有些甚至是颠倒黑白呢。
她又不是没见过。
发现手里空了,但又不想起来,她的身体从精神到胃口,各方面都需要恢复。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盘子,里面各式菜都放一点。
她惊讶地望向拿着盘子的人,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有点太给自己脸了,人家可是摄政王,你当他是店小二呢?
不接,那就是不给对方脸,人家做到这地步,你竟然敢拒绝?
“吃吧。”楚璟戎的声音总是这般清冷,但语气温和,并不像不怀好意。
姜芷荞忙起身,双手接过。
“谢殿下。”
她吃了点东西后,又躺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一些力气,只是现在犯懒,一动也不想动。
楚璟戎在旁边椅子坐下,道:“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夹菜。”
姜芷荞不好意思道:“殿下,你也去吃啊,不用管我,我没事了。”
楚璟戎道:“我不饿,这些菜都是为你点的。”
姜芷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次道了声谢。
之后的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姜芷荞低头吃着菜,偶尔偷偷瞄一眼楚璟戎,见他静静地坐在那,像一尊雕像一般。
他眉骨高隆,深邃的眼眸藏在浅浅阴影之下。鼻梁高挺,两瓣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脸看起来并没有刻意护理过,但肤质很好,没有白得过分,是健康的白皙。
说实话,对着这张脸吃饭,让人胃口打开,刚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都被这张脸赶走了大半。
门口传来敲门声。
店小二又端来八样菜,“王爷王妃,这是咱们福运楼的招牌菜。后面的都做着呢,二位稍等。”说罢赶紧退了出去。
裴宽在他开门的时候进了屋,朗声汇报道:“主子,尸体都抬走了,银子也赔了。一开始薛掌柜说什么都不接银子,见我坚持就收了。他还塞给我一块什么牌子,说以后凭这块牌子过来,一律免单。”
他把牌子递给楚璟戎,回头去看桌上满满当当的好菜。
楚璟戎接过玉牌,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纹,还刻了福运楼三个大字,下方还有几个小子,应是牌子的序号。
姜芷荞眼前一亮:“这可是福运楼的限量版玉牌,总共就有十几块。”
不亏是大酒楼的掌柜,真会做人啊!
楚璟戎随手把玉牌扔给她:“既然是掌柜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姜芷荞接到手里,惊讶道:“给我?”
裴宽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肴:“王妃您就收下吧,主子对美食没追求。”
楚璟戎点头:“我不感兴趣。”
姜芷荞见二人都这么说了,便笑着收起来。
“多谢殿下,没想到你人这么好呢。”
楚璟戎剑眉微蹙:“你之前觉得我不好?”
姜芷荞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口误,纯属口误。以前跟您不熟,不是很了解您,所以对您有那么一点点误会。”
楚璟戎问道:“现在呢?对我了解多少?”
姜芷荞还是对他不怎么了解,唯一就是貌似解除了一个大误会,知道他不会动不动就杀人。至少相处这几天,这人的情绪挺稳定的,比一般人都稳定。
“一点点吧。”她弯了弯眼睛。
她已经分析过自己目前的处境,暂时是不可能离开楚璟戎的。别看楚璟戎不发脾气,对她不打不骂,但是一直限制她的自由呢。这一点,她可从来没忘。
既然必须相处,她尽量维护好两人的关系。她相信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裴宽视线不离开餐桌,也不耽误汇报公务。
“主子,西郊张猎户的凶手,李秀才的死法确实如你所料。现在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貌似事情因张猎户而起,他死前几天接触的人就那几个,捕快早就查完了。全都是平常跟他打交道的普通百姓,没什么特别的。这线索好像断了。”
姜芷荞见他馋的那样,便道:“裴护卫,既然你家主子没胃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坐下吃吧。有些菜得趁热吃,凉了口感差很多的。”
裴宽看了一眼主子:“这……这不太好吧?”
楚璟戎道:“既然王妃说话了,你也忙了一上午,那就坐下吃吧。”
裴宽得到首肯,先谢了王妃,再谢主子,然后坐下开始炫饭。
楚璟戎问道:“张猎户死前不是猎了一头熊瞎子么?他卖给谁了?”
姜芷荞脱口而出:“卖给刘府了。”
楚璟戎和裴宽齐刷刷地看向她。
姜芷荞之前帮林捕快查过这个案子,所以知道一些线索,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回答问题。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姜芷荞,不是那个走街串巷靠贩卖消息的包打听。
她笑呵呵地解释道:“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不信你们去大街上问问。”
确实有人知道,但是并没有很多。
刘府被灭门前,向来做任何事情都很张扬。据说那几日,刘府要招待一位贵客,才找到张猎户猎了那只熊瞎子。
一开始张猎户并不想冒险,但刘府用权势压人,逼着他收下定金,说是若他不去把熊猎回来,就告他违约,让他把家底都赔个精光,再卖去做苦力。
张猎户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哪里敢招惹,只好硬着头皮进山了。
他运气不错,虽然受了伤,但成功猎了熊瞎子,回来赶紧送去刘府,据说换了十两银子。
其实那熊瞎子至少值二十两,熊掌熊胆什么的,更是宝贝。刘府有钱,但太抠了。
“王妃,您还知道什么?跟我们讲讲呗。”
“我这都是听来的,不准。”
“听说京城有个神秘的消息贩子团伙,他们老大行踪诡秘,一直没有人见过。王妃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不是啊,我听别人说的。有段时间,京城里都在聊这件事。”
裴宽遗憾道:“那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找找他们呢。”
姜芷荞心里一惊:“找他们?干什么呀?”
裴宽答道:“王爷怀疑这个组织可能是敌国派来,打探我们的各种情报的,所以想找到人了解一下。”
姜芷荞不敢说,这所谓的消息组织只有她一个成员。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她不想被人怀疑,万一楚璟戎误判了,一刀将她了结怎么办?
这人下手太快了,不太给人解释的机会。
裴宽道:“王妃还知道什么吗?”
姜芷荞心想,她可知道太多了。
她还知道张寡妇把张猎户和李秀才都拿下了。张寡妇喜欢张猎户力气大,有劲儿,又喜欢李秀才有个好皮囊。
但她不能说,作为陆家的表姑娘姜芷荞可是很少出门的,知道太多会引人怀疑。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身边人闲聊,听了几耳朵,也不知道什么来龙去脉的,不好乱说。”
裴宽笑道:“不亏是王妃,说话这么严谨。”
楚璟戎道:“无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随意些。”
姜芷荞不敢说太多:“真不知道了。你们在调查这个案子呀?不是已经找到凶手了么?”
还是她亲自告诉林捕快的,难道没找到,让凶手跑了?
裴宽道:“找是找到了,凶手就是跟张猎户经常来往的李秀才。不过李秀才被抓进去当天晚上就死了。”
“什么?死了?”姜芷荞已经好几天没到外面搜集信息,还没听说这件事。
裴宽道:“是呀。主子怀疑这事不简单,所以派我去调查一下,查了以后才发现,确实死得蹊跷。”
姜芷荞把盘子放在桌上,不顾得吃了:“怎么说?”
裴宽一点也不藏着话,反正是自家王妃,还是主子的救命恩人。
主子为了报恩,都跟皇帝请旨赐婚了,他说点案件相关肯定没问题。
“仵作验尸后,说李秀才用腰带自缢而亡,但我去他当晚所在的牢房看了。那里面没有房梁,他只能把腰带绑在牢栅上。先不说这种方法能不能死成吧,他最后肯定会痛苦,本能挣扎才对。可是一点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李秀才死时的表情还带着一点笑容。这就很诡异。”
姜芷荞听得心里瘆得慌:“你不会说他撞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