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尴尬,你说他们二人做什么都行,
说他们是在争风吃醋的扯头花可以,
但若说是其他的什么,倒也未尝不可。
明松反应极快,眨眼间眼底就蓄起泪花,摆出一副任人欺凌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
明:“小姐,您不要多想,哥哥没有弄疼我...”
秦万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头上的朱钗哗啦啦的响成一片,
她一把拉开二人,毫不客气的护在萧襄身前,冷冰冰的质问道,
“你要对他做什么?”
明松当时就懵了,
不是?
什么?
我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这个铁塔似得,一拳能轮死我的男人做什么?
秦万春才不管明松心里在想什么,此刻她非常的愤怒,愤怒到想连夜杀回京城,掀了整个太子府。
不是说好了派来勾引她的么?
她才三日不在府,这人怎么就衣冠不整的要躺到萧襄怀里,
若不是今天她突然回府,只怕这男人真的贴上来了吧,
真是不知廉耻!
【宿主,你是不是担心的有点跑题啊?】
【萧襄是个纯直男啊。】
[统宝,你太小,你不懂。]
这种事在上个世界总有,越是纯直男还越容易上钩,
再加上萧襄一个刚开荤的小男生,什么花花世界都没见过呢,最容易被蛊惑。
越想越气,
真是越想越气啊!
被她护在身后的萧襄一开始也有点懵,他本来都做好了要被这只狐狸摆一道的想法了,
可没曾想,小姐竟然什么也没问,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萧襄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想笑又碍于现在的场合不能笑,只好把头埋进秦万春的颈窝,偷偷地勾了勾唇。
秦:“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秦万春被烫得一哆嗦,这才想起萧襄面色不对,急忙捧起萧襄的脸细细检查着。
萧襄体内的芙蓉帐其实已经被内力逼出大半,可看着秦万春一脸焦急,本想说没事的嘴立马就转了个弯,
萧:“我好像中毒了,有点晕...”
秦:“什么毒?怎么回事?”
萧:“我知道明松哥哥不喜欢我,我就想着给他送碟点心,去他房间没人在,正好桌上有一匣子香粉。”
萧:“我本想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结果不小心打翻了香粉,明松哥哥不会怪我吧...”
...
嗯...
这茶好生硬啊...
不愧是武将,绿茶起来都邦邦响。
一旁的明松惊得眼睛都大了,这位壮士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示弱卖乖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的身形啊?
你说你来揍人的,倒是有人信,
你说你来送点心,谁信啊!
还有那芙蓉帐被他藏在床底下,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摆在桌子上,
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一时间,院内的几个人脸色各异,唯有烈英以一种极为赞赏的眼神看着萧襄,
不愧是萧将军府后人,想出来的招数都这么特别,
早知道说点瞎话就能解决问题,自己何苦要饿三天啊!
嗯...
下次还是得请教一下,这路子好啊!
秦万春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会血压有点高,脑袋里嗡嗡响,
中毒了你就说中毒了,编出那一套放在偶像剧里,都会让观众骂的套路是干什么啊!
[统宝,中的什么毒,他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是芙蓉帐哦。】
【一种烈性春药。】
[我把太子府砸了,这个世界会毁灭么?]
【你把太子杀了这个世界也不会毁灭哦。】
【不过你可能会死翘翘哦。】
西八!
这几只男狐狸明显就是冲着萧襄来的啊!
真是不要脸啊!
怎么春药都拿出来了!
不要脸不要脸!
秦:“萧襄你先回房间,我叫刘二过去解毒,这些人我亲自处理。”
见她脸色阴沉下来,十几个男人顿时跪倒在地上,七嘴八舌的哭诉起来,
“秦小姐,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您要处置就处置他一人,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对啊对啊,千错万错都是明松的不是...”
墙倒众人推,这事很正常。
明松在来姑苏的路上,就知这位秦小姐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看现在这样子就算不死翘翘,也得生扒下来一层皮,
倒不如就此认下,也许还能留个全尸。
死到临头之前,他却变得无比坦荡,大约是一生为奴,临死前却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了,
明松拢了拢被撕碎的衣裳,跪地盈盈一拜道,
“明松愿意受罚,只求留个全尸,死后能有个干净地方安葬。”
月色清浅,落在明松那头保养极好的发间,宛若黑缎的长发垂在耳后,那双俏丽的桃花眼在此刻却失了风情,
也许风情不在,才是这双眼睛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一颗不应该落在腌臜之地的星。
这一刻,就连萧襄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男人虽然心术不正,可除了言语挑拨外,并没有什么歹心,
就连递回京城的消息,也不过是关于萧襄的样貌,除此之外,再无要紧消息。
可这世道上,人命并不是一样轻重的,有些人的命天生就轻,
这就是命,没办法的。
明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双人,有那么一刻他是嫉妒这个男人的,
倒不是他多喜欢秦万春,对于他这种人,这世界上的女子大多是一样薄情的,
他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这男人能遇见个好女人。
夜风冷飕飕的,吹得院里每个人的心都冷了起来,白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的拉了一下秦万春的衣摆,
姑:“万春,你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远了,姑姑才提议道,
姑:“这几个人杀不得也送不走,与其留在院子里折磨他们,倒不如让他们做些事。”
秦万春明白姑姑的意思,万春专卖店这个设想才刚刚萌芽,之前碍于女子没办法在小城镇抛头露面,如今正好有了现成的男人,
可这群男人实在娇弱,就算摆在外边当门面,也撑不起一家店。
更何况万春楼从开张起就是清一色的女员工,现如今突然塞几个男人进来算什么。
秦:“万春楼还不曾有男员工,而且这群人未必靠得住。”
姑:“十几个人自然不可能各个靠得住,所以我想让他们先去工厂干几日,把能吃苦的留下来。”
姑:“最近工厂忙,单是搬运货物都忙不过来。”
姑:“反正也要罚他们,还不如送去工厂做几日苦力。”
说句公道话,秦万春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罚,可这群人把气氛铺垫的实在好,搞得她不罚也得罚了,
送去万春工厂倒是个好办法,可万春工厂只有女眷,硬塞几个男人过去只怕大家会不自在吧。
秦:“工厂都是女眷,他们去住在哪?”
姑:“住外围,与外围镖师住在一起。”
货源运送到京城是由秦家镖师负责,所以工厂外围常年候着几队镖师。
秦万春沉思片刻,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但她知道这群男狐狸是决不能留在秦府了,
今日投毒,明日下药,后日不得火烧秦府么?
京城那只白面狐狸,可真会给人添堵。
刘大接到消息后,就赶往秦小姐的院子检查萧襄的情况,他人还未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道,
“李公子那么好的身手,怎么会栽在芙蓉帐上,不会又是哪出苦肉计吧。”
萧襄正坐在地上运功,直到最后一点毒被逼出体内,他长长叹了口气从衣服的内侧拿出了一枚腰牌,
又是黑色狼首纹。
刘二立刻隐去笑意,伸手要去接过这枚腰牌,却被萧襄虚虚的挡住了,
萧:“这腰牌有问题。”
刘:“什么问题?”
萧襄没有言语,而是顺着腰牌的缝隙一敲,腰牌就分成两半,漏出一排细密的毒针,
那毒针在烛火下泛着冷青的寒光,一看就知毒性极强。
萧:“我掂量这个腰牌重量不对,撬开时里面喷出了芙蓉帐。”
当一个人面对一个已知的危险时,是很容易忽略其他危险的,就连刘二这个老江湖也不例外,
刘:“所以,这群人里藏着黑狼帮的人?”
萧襄摇摇头,又重新把腰牌拼在一起,指着上面细密的纹路道,
“这腰牌是假的,上面的花纹不对,可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刘二知道这小子心思细腻,却没想过心思能这样细,
他明明只在那一夜刺杀时,见过一次黑狼帮的腰牌,就能一眼认出眼前的腰牌是冒牌货。
萧:“这群人里有个身手极好的。”
这人不但身手好,而且善于隐藏,能瞒住萧襄的眼睛不是件难事,可要想瞒住“大漠猎鹰”的眼睛,绝不是件简单事。
可这人究竟是谁呢?
难道真是明松那只男狐狸?
他与明松接触最多,可明松那人除了心眼子多,根本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啊。
刘二接过那枚腰牌,掂在手里细细检查着,做工精密,机关灵巧,能做出这种暗器的人实在不多,
而最要紧的就是暗器里的毒,他走南闯北多年,那毒他竟然根本没见过。
两人沉思着,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惊叫,萧襄急忙推开窗子,就见后院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