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搞内部解决?那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父母给砍死了,也内部解决吗?只要他的其他的亲人对此表示原谅,于是就可以不用追究这个人的责任,就好比一些家暴行为可以内部解决吗?父母把自己的孩子打死、打残,他们都不以为意,于是就可以内部解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宋络秀直接看向校长质问道。
“所谓的内部解决只不过是遮羞布而已,谁跟你搞你们的内部解决,看着你们包庇自己人吗?看着你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看着你们让真正的受害者忍气吞声吗?这到底是学校还是集中营啊?”
那一连串的反问,不但让校长哑口无言,也让周边的老师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在场的真正完全没有正当道理的年级主任,更是只能站在原地当一个哑巴,毕竟他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他承认也是承认自己错误罢了。
“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嘛。”校长最后只能这么说,她赔着笑脸。
宋络秀嗤笑一声道:“哎呀,我正当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就是得理不饶人了,就是咄咄逼人了吗?我有我的理,为什么我非得放过这个人不可呢?怎么没见你们放过我呢?”
她冷眼看着堆在门口的所谓的人民教师。
“我甚至一个没有错的人,你们却揪着我不放,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甚至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的原生家庭,你们的行为就是正确的吗?你们连理都没有,都不饶过我。”
“我想如果我是出自于和顾家和陆家一般的宋家,你们或许就不会对着我这么高高在上,你们或许就不会现在给我搬出道德制高点来审判我,甚至你们根本就没有审判的权力,不合规也不合法,但是你们自造了一套王法。”
旁边的那些老师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凑数的,一个个站在校长的背后,跟木头人似的,反正啥也不干。
至于掺和进来的顾言深,此时也没有明确自己是哪一个阵营的,光是站在门口不作声,和那些老师并无差别。
至于其他的学生,倒是看热闹看得起劲。
宋络秀完全不顾及那些人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这群老师,“你们无非就是看人下菜碟,这一套规矩在学校里面也玩成这个样子。如果这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势力雄厚,你们只会去讨好他,这就是你们欺软怕硬的本事。”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身为老师的你们倒是把这句话给记得清清楚楚,实操起来也是知行合一。”
“我非要报警不可,怎么着?你们难道要剥夺我报警的权力吗?你们有什么资格呢?谁赋予你们的权力呢?照我看,还是要找记者来把这次事件给记录下来,公开出去,让公众听一听这个事情,然后让大众来辨一辨是非。”她直接把态度摆明。
眼瞅着宋络秀似乎真的不打算配合他们,校长的表情也冷淡了下来,也顾不上宋络秀旁边的陆恒追,干脆地开口道:“那我随你的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你自己非要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去,那就由着你去吧,反正你自己承担后果——你自己不要后悔就是了。”
“我开了录音。”陆恒追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的那番话很难不让人认为是在威胁学生,但是没关系,这也不是我认为就能下判断的东西,我们可以把判断的责任交给干这活的人。”
陆恒追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个头娇小的女生,不紧不慢地说:“她说要报警,要找记者,我是赞同的,但除此之外呢,我认为官司也是要打的。等律师来找你们吧。”
听着陆恒追老神在在的一席话,宋络秀当下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里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爽”。
换做是在她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哪能这么干呢?
不得不说,虽然这本书的设定十分脱离现实,但确实让人很痛快。唯钱权至上的世界哪哪都是,但是在公立高中里,像陆恒追这种家境的人屈指可数。
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爱攀高枝了。
因为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特别畅快。
陆恒追明显不打算再跟这群人废话,抓住宋络秀的胳膊,便带着人从办公室里离开。
跟着她往楼下走的时候,宋络秀稀奇地问了一个蠢问题:“你带了手机吗?你刚刚说你录了音。”
“我每天都带着手机。”陆恒追给了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宋络秀默默把嘴给闭上。
也是,陆恒追是什么样的人呢?要指望她能老老实实地遵守校规,还不如去指望猪上树。
“我倒是没有想过,原来你骂人的时候嘴皮子这么溜。”陆恒追这一段话说得意味深长,她情绪不明地瞥了宋络秀一眼。
“还好吧,不就是就事论事吗?那个时候我有什么道理,我不就说什么吗?如果我是没有道理的话,如果我手里没有正当的理由的话,我也说不出来呀。”宋络秀满口的理所当然,她的脸也在彰显着理所当然。
“如果你以前也是这种态度。”明显是只有半截的话,但是陆恒追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或许是刚才上头的劲还没有消下去,宋络秀在这个时候也直接说了心里话:“如果我以前也是这种态度,我们可能就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了,而且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接触。”
扪心自问,换做她是宋翠翠本身,在最初的时候,她会跟陆恒追有任何关联吗?答案可以是斩钉截铁的“不会”。
虽然说陆恒追长得很漂亮,但是不代表她会喜欢觍着个脸去哄人。
为什么要自甘下贱呢?为什么要为了讨好一个人而去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呢?为什么要为了讨好一个人而去伤害其他人呢?为什么要为了讨好一个人而放弃自我呢?
宋络秀找不到一个理由,她没有理由去讨好她。
“我反而认为不一定,如果你以前也是这种态度,我认为我们很早就可以成为朋友。”陆恒追又说得话里有话。
宋络秀想,如果是宋翠翠本身听到这段话,大概会听不懂其中深意。
但她毕竟是个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灵魂,又怎么会不懂这话里的话呢?
无非是指在此之前陆恒追都没有把宋翠翠当成朋友,反而是她进入了宋翠翠的身体里,陆恒追才渐渐的把她当成朋友。
仔细想起来还真是残忍又可悲。
可偏偏这个残忍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人家有理由,人家有权力。
可悲的到底还是宋翠翠而已。
宋络秀干笑两声,说:“这就很难讲了,毕竟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都很难说到底会如何去发展。”
她不大想跟陆恒追继续聊这个话题。
正巧两个人也到了班级所在的楼层,高二九班现在并没有什么人在教室里面,估计都是因为闹出来的事情而往楼上跑了。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那群人还待在楼上做什么,听那些老师发牢骚吗?还是训什么话呢?无非是在那儿站着被洗脑而已。
她们才刚走进教室里,就有一个人又跨过了门槛。
宋络秀还站在讲台上,听到声音后她回过头。
来人是气喘吁吁的白沐安。
跑起来微微喘着气的面容秀气的女孩子目前正拧着眉毛,扬起脸,担忧地望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待在教室里,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后正常上课吗?”
“我倒是想喊我妈过来接我,说实话,如果这群老师打算刁难我的话,他们大可以试一试看,反正我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谁死谁活,总而言之,我是死不了的,毕竟我还可以转学。”宋络秀说得很坦然,也很无所谓。
但哪里想得到呢,白沐安竟然红了眼眶,她似乎在憋着眼泪,说:“我其实并不希望你离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最后留下来的是你,而不是他们。我好不容易有了朋友。”
她慢慢低下了一些头,“如果可以,我还真想跟你一起离开啊。”
“你在这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要走的人又不是你,现在遇到困难的人也不是你,你不就是一个无关的人吗?你在这道德绑架什么呢?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自己,不想再继续一个人下去了呗,你还真是完全不会为你自己所谓的朋友考虑。”陆恒追讽刺得直白。
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白沐安。
然而,白沐安身上却没有出现陆恒追设想的反应。
“我的确是自私的,我承认,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想着说我唯一的朋友就要离开了,我又要变成一个人了。但是,我想的当然不只有这一些,我还想,如果宋络秀最后真的被驱逐走了,那么这个学校还真的能够让其他的学生学习吗?这些老师还能够成为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