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朱颜正窝在被子里做梦，梦里费洛斯贴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好像在对她说什么。

听不清……

砰砰砰。

被敲门声吓一跳，她还迷糊着，眼都没睁就急忙下地开门。

阁楼门拉开，飘飘站在房门口，手里提着新买的鳄鱼皮限量款包包，脸上带着既亢奋又疲惫的笑容。

“惊喜吧！！！”飘飘进屋，“我凌晨回来的，实在睡不着，来看看你。”她扫了一圈朱颜的房间，“你这恐龙越看越瘆人。”

“人家是丑萌好不好。”朱颜还懵着，“咦，你怎么进来的？老秦给你开的门。”

“对呀，老秦给我开完门就出去了。打扮得花孔雀似的，跳舞去了。”

小百合也醒了：【太好了，是飘飘。她出差好久，小百合好想她。】

朱颜还没从那个梦里缓过来。飘飘已经甩掉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讲在机场打车被司机绕路的事。

“你来得正好。”朱颜喝口凉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林妹妹今天搬家，我答应去帮忙，加上你一起。”

“搬家？”飘飘正翻朱颜的衣柜，“林妹妹？你们编辑部那个小林？我还没见过她呢。怎么突然搬家啊，房东要卖房？”

“分手了。那个房子总让她想起前男友。想重新开始，就找了个新房子。”

“这是好事啊！”飘飘往身上比划着一件风衣，“每次分手我都特别兴奋。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谈新的，兴奋得睡不着。”

朱颜瞥她一眼，“诶，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姓徐？你俩分手的时候你跑到我宿舍哭了一晚上。”

“不一样，那次是他提的。主动提分手和被分手，伤害值能一样吗？！”飘飘还挺有理，“再说了，我当时哭不是因为分手，是因为他把我手表带走了。好几万买的呢。”

飘飘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朱颜的卫衣套上，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这件好看，借我穿两天。”她转过身，“她就没接触几个新人？你们编辑部有没有英俊的单身男同事？”

“编辑部……”朱颜认真想了一圈，果断摇头，“没有。”

“没有你还想那么久，”飘飘坏笑，“是不是正纠结姓吴的算不算啊，嘿嘿。”

“……他不适合小林。”

“那他适合谁，适合你——法海，快用你的??紫金钵盂收了那个狐狸精！”

朱颜“嘶”一声，把甜甜圈抱枕丢过去，飘飘单手接住。

“等我，洗漱。”朱颜转身进了洗手间。

小林的旧房在城东，新房在城西。离公司比原来远了几站，不过房租便宜不少。朱颜和飘飘到旧房的时候，小林正扯着胶带打包，地上堆着七八个大纸箱。

“颜颜！”

小林目光在飘飘脸上稍作停留，露出笑容，“我知道，是飘飘吧！颜颜手机里有好多你们的合照。我是林雪凝，叫我小林或者林妹妹都行。”

“飘飘，刘逸飘。”飘飘大大方方张开双臂，两人抱了一下，“久仰。朱颜也老提起你。”

朱颜塞给飘飘一个空纸箱，又看向小林，“林妹妹，我俩收拾哪？”

“厨房吧，有些瓶瓶罐罐和小家电，还有客厅电视柜和茶几里面，有挺多小东西。”

“行。”朱颜和飘飘异口同声。

飘飘抱着纸箱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门。面对一堆锅碗瓢盆，傻眼了，探头冲客厅喊：

“锅和锅盖一起包还是分开包啊？”

小林的回答从不知道哪里传来，“无所谓！有空就塞！”

飘飘：“这个豆浆机好像很久没用了，全是灰，要不要洗一下再包啊？”

小林：“不用洗！到新家再洗！”

飘飘拿了个小凳子坐下，把豆浆机、电饭煲、几个大小锅挨个塞纸箱里，边塞边感叹：

“女人啊，买的时候都是宝贝，搬的时候才发现都没怎么用。”

“豆浆机是我考虑好久才买的。”小林在客厅喊，“我想着每天早上打热豆浆，做健康精致的都市丽人。结果用了一次，它光磨就花了半个小时，洗干净又花了我半个小时。从此封存。”

“对男人就应该像对豆浆机这样，不满意就拜拜。”飘飘手上卷着电源线。

小林叹口气幽幽道：“没办法啊。男人会道歉，豆浆机不会。”

飘飘笑得差点把电饭煲内胆摔地上，“太有道理了，哈哈哈。”

朱颜在客厅收拾电视柜，小林在一边叠衣服装箱。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给朱颜展示她断舍离扔了哪些东西。

“前男友送的瑜伽垫扔了，他用过的杯子也扔了，连他买的移动硬盘我都扔了。”

“移动硬盘挺值钱的，应该挂二手网站。”飘飘在厨房兴致勃勃地插嘴，和小林你一言我一语，咯咯咯笑个不停。

朱颜在旁边感知到小林的能量已经恢复稳定了，和过去一样温暖。箱子打包得差不多了，小林点了外卖，招呼大家休息吃饭。

三个女孩坐在满屋的纸箱中间拆外卖，门外走廊里传来狗轻吠的声音，小林说：“应该是旁边那户。又高又帅，养了只金毛，我跟颜颜说过。”

飘飘眼冒绿光，像看到羊的饿狼。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去借个剪刀，顺便品鉴一下。”

“别太明显——”小林喊，飘飘头也不回地摆手。

朱颜和小林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不到一分钟，飘飘拿着剪刀回来了，人蔫头耷脑的。

“怎么样啊？”小林戳飘飘。

“帅是真的帅，高也是真的高。但是，”飘飘两手一摊，“门口鞋架上有高跟鞋啊。”

小林愣了一下，“啊？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一次都没见过啊！”

“嗨……”飘飘吐了口气，“小林同志，你这条巷子里的宝藏已经被别人挖走了，很有可能就在昨天。”

小林也吐了口气，“算了，没缘分。我不当小三。”

“我也不当。”飘飘坐下，“咱们姐妹就是太有良知。太有良知就是这样——把道德底线守住，把心动掐灭在萌芽状态。你俩知道，这让咱们失去了多少美妙体验吗？”

“大概失去了一段跟已婚男人纠缠，被他老婆发现，被全公司全小区指指点点的体验？”朱颜接过话头。

“有道理。”飘飘夹起一块烧白，“没有良知更麻烦。”她话头一转，“对了，周末我生日聚会，你俩有时间吧？”

小林举手，“有时间有时间！都谁来啊？”

“你们俩，还有美术馆两个助理，”飘飘又想了想，“还有我几个大学同学。应该挺热闹的。”

朱颜：“我也有时间，去哪聚？”

“还没想好，选好地方告诉你们。”

休息够了，继续打包。

飘飘站在化妆台前面，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拉开柜门。哗啦啦掉出一大堆美妆蛋、面膜、假睫毛，和一堆连拆都没拆过的护肤品小样。

“这都什么啊，”飘飘捧着假睫毛盒子，“林妹妹你搞批发的吗？”

小林看了一眼，“去年双十一买的。买的时候觉得便宜，结果用了一贴面膜就过敏了，剩下的全忘柜子里了。别扔别扔，假睫毛没过期还能用。美妆蛋也留着。”

“这里起码有几十个美妆蛋，”朱颜抓起来一把，“打算开化妆学校吗？”

“赠品！买面膜送的！我本来只想买一盒面膜，但是买两盒送一包美妆蛋，买三盒送两包美妆蛋加一个洗脸仪。就……买多了。”

飘飘拍拍小林的肩膀，“我看啊，要不就把这个箱子留在玄关，每天出门前看一眼，下次剁手的时候说不定能控制住。”

东西全收拾好后，搬家公司也来了。上上下下四五趟，终于把所有东西运进新家。

新家客厅有扇朝南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晒得屋里暖洋洋的。小林站在客厅转了一圈，张开手臂，“闻到了吗？没有前任味道的空气！”

飘飘把大衣随手一扔，吸了吸鼻子，“我只闻到灰尘味。这屋子至少空了一个月。”

“先打扫吧。”朱颜说。

三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朱颜擦完厨房，额头一层汗。她看了看手机，电量还剩20%。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跟朋友们一起干活聊天，消耗不算大。

小林擦完窗台，刚要说话——门铃响了。

三人同时转头。

“搬家师傅忘东西了？”飘飘拄着拖把。

小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副细框眼镜，穿着简单的亚麻家居服。刀条脸，丹凤眼，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饼干。

小百合：【哇哦。不过比起吴老师还是差不少。】

朱颜暗道：……你还真是吴歧路的忠实粉丝。

“你们好，”那人笑容温和，“我是隔壁三门的，姓李。刚才听到你们搬东西的声音，想着见见新邻居，不打扰吧？”

小林被眼前的男色晃了一下，迅速接话：“不打扰不打扰！您太客气了！”

她接过托盘的时候，飘飘已经不动声色地从客厅飘到了玄关旁边，一只手拄着拖把，另一只手悄悄戳了戳朱颜的腰。

朱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隔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林也看到了，笑容还挂在脸上，眼里的光没了。

李先生浑然不觉，还在热情地交代这片社区的情况。楼下超市在哪、物业电话多少、垃圾扔哪儿。小林机械地点头说谢谢，接过饼干，又寒暄几句，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转过身看着飘飘和朱颜。

三人短暂沉默。

“孩子都有了。”飘飘最先开口，声音沧桑，感觉老了好几岁。

小林低着头，把托盘放在玄关架子上，吃了块饼干，“嗯，饼干挺好吃。”

朱颜也过去拿起一块，看向小林，“新邻居，又是帅哥，已婚有娃。林妹妹，你这桃花运都在哪打转呀。”

“我觉得老天是在告诉我，近水楼台这方面我就先别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