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系统弹出任务：

【每日任务：请在今日内帮助同事做一件事。限制条件：对方未主动求助。奖励：基础电量+1%。】

朱颜淡定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帮同事啊，简单。

翻身下床。今天精神不错，初始电量27%。朱颜甚至有心情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几分钟，研究了下刘海是不是该剪了。

收拾好了下楼，秦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端坐在餐桌前做眼保健操。

朱颜敲了敲门框，“老秦，我去上班了。眼睛累就少看手机。”

“不行，有正事。”秦如兰没动地方，只动了嘴皮子。

把追星说的这么严肃朱颜还是头一次见，她被这场面搞得想笑，转身开门。

到公司楼下，小林正好从另一边过来。左手拎着袋包子，右手一杯豆浆。头发乱七八糟的，奇怪，今天没风啊。

朱颜按了电梯，笑道：“林妹妹，你今天头发挺有层次的。”

小林对着电梯墙整理头发，“电夹板刚插上就跳闸了。房东说电路老化，让我自己看着办。”她又抓了两把头发，效果微乎其微，“算了，反正今天不见作者。”

到了工位，朱颜打开电脑。小林在对面叮叮当当地敲键盘，时不时吞咽个包子。过了一会儿，菲菲踩着打卡时间，提着新买的包包款款而来。

紫红色的荔枝纹，远看像个酱肘子。

“颜颜！林妹妹！你们猜我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看到什么了！一个男的，西装革履，在车上啃猪蹄。”

小林从格子间探出头，“什么？”

“猪蹄！可大了，有手臂那么长！”

小林盯着菲菲，确定她不是在胡诌，“……你确定是猪蹄，不是黑驴蹄子？”

“黑驴蹄子是什么？”菲菲被小林问懵了。

“辟邪用的。上班上魔怔了，正好用黑驴蹄子辟邪。”小林一脸认真。

菲菲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那只味道浓郁的“早餐猪蹄”，朱颜边听边笑，顺手帮菲菲把她桌上的咖啡杯往里面推了推，菲菲一激动就手舞足蹈的，差点打翻。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触发条件：帮菲菲挪杯子。奖励：基础电量+1%。】

就这么简单？

朱颜在快下班前，终于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完，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电量。

还剩8%，够用。

手机震动，吴歧路的消息。

吴歧路：朱编辑，之前说好继续画画的事情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不过……

她回：最近工作忙，太累了。

吴歧路：现在画。

朱颜看了眼背包，速写本就在里面。最近每天出门，她都把速写本装包里，只是晚上又会原封不动地背回来。

朱颜：现在？我在公司。

吴歧路：在公司也能画。我在画，你也画，互相监督。

朱颜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抽出速写本和铅笔。可是画点什么呢？她看着桌上的保温杯，就你了。

刚开始画得很潦草，杯盖画得太宽。她想擦掉重画，又一时没找到橡皮。只好就这么继续画下去，不知不觉给杯子加了阴影，又留了高光。

期间菲菲路过了一次，“颜颜你在——”

朱颜用手挡住了速写本，脱口而出，“在帮作者想构图。”

画完之后，她拍下来发过去。

吴歧路：调子上得很好。

朱颜嘴角动了一下。这时候，收到公司大群的全员消息：

【明日（周六）早09:30，全员灵音山团建。集合地点：公司楼下大巴。预计返程时间：15:30。注意事项：请穿运动鞋，务必要吃早饭，自备食物和水。】

小百合：【宿主，爬山涉及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社交压力，且耗时较长，预估电量消耗20%以上，上限难以精确估算。初始电量28%，勉强够用，但山上无法充电。小百合建议提前找充电宝预充。】

是要提前充电。

如果明天在山上电量不够，她可不想被同事背下山，接着全公司会传遍“朱颜团建又晕了”，附带一张她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

朱颜嘴硬：充电就必须找他吗？我去扶一百辆共享单车一样能充。

小百合：【宿主冷静。你这是自残式充电，而且必须扶一百辆不一样的共享单车才有效。】

啊！求人，又要求人了。

她唉声叹气地打开微信：吴老师，明天公司团建去爬山，可能会比较耗电。我想提前充一点。明早你有空吗？

不到五分钟，吴歧路：好。明早我晨跑，顺便找你。八点半，你家小区便利店可以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

吴歧路：怎么充，牵手？

朱颜眨眨眼，是不是最近心脏不太好，怎么一和人说话就心慌呢？今年什么时候去体检的来着？

不对，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怎么充？用头锤撞你一样能充知道吗？！用拳头抡你也能充知道吗？！

她回复：握手。明早见。

吴歧路：OK。

小百合：【宿主，其实小百合早就想说了，吴老师是不是在撩你啊……】

朱颜摇摇头，就像劝导早恋中学生的教导主任那样，在心里对小百合语重心长道：

你看他那张脸，不知道祸害过多少无知少女。估计撩妹也是家常便饭，咱们可不能被迷惑！

小百合：【可是小百合好像喜欢上——】

朱颜一激动喊出声：“啊！不准说！”她害怕再听到小百合说出那句话。

可这里是办公室，旁边的菲菲被朱颜的大叫吓地虎躯一震，周围的同事也都看过来。

朱颜立即站起来拍掌，佯装在空中打虫子，“那个，刚才有个虫子飞过来，好大啊。吓死我了。”

“都入冬了，哪来的——”小林乱蓬蓬的圆脑袋探过来。

“啪！”朱颜轻拍小林脑门，抖抖手，“呵呵，打死了。”

小林捂住额头，嘟囔着“小女子手劲不小。”朱颜摸摸她的小比熊脑袋以表安抚。

即便万般不愿意，还是到了团建这天。

一大清早，朱颜冻得鼻尖冰凉，艰难翻了个身按掉闹钟。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感觉到一股凉气正从窗缝往屋里灌。

昨夜正式降温了，一点儿没开玩笑。

她洗脸刷牙，画了个淡妆。翻出个羊羔毛外套，拉上拉链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人熊。

拿起手机，吴歧路的微信已经在了，八点整发的。

吴歧路：你家楼下便利店，十五分钟后见。

朱颜本来想提前下楼等吴歧路，显得自己比较从容。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十分了，还有五分钟不到，她赶紧穿鞋下楼。

冷风扑面而来，小区里的树叶一夜之间全掉光了。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在灰蒙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温暖亲人。

朱颜走到便利店门口，吴歧路人已经在了。

他穿了身深灰色运动套装，头还微微冒着热气，看起来刚跑完步的样子。手里拿着两杯饮料，看到朱颜过来，递了一杯到她面前。

“热豆浆。”

朱颜伸手去接。接杯子的时候，小指不经意蹭过吴歧路的食指。

手机震动。【电量+10%。当前电量：38%。】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他。吴歧路也正在看她的手机，嘴角微微扬起。

“真不客气啊老朱，”他说，“这就开始自助了。”

吴歧路歪头看着她，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桃花春水的……

“还牵手吗？”他把手伸出来。

朱颜强盗，“……是握手。”她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指冰凉，他却掌心炽热，大概是因为刚从跑步的状态里缓过来。

手机震动。【电量+10%。当前电量：48%。】

握了两秒，觉得这个时长差不多够礼貌了，正要松手，吴歧路忽然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多充点，”他说，“以备不时之需。”

朱颜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故作镇定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手机震动。【电量+15%。当前电量：63%。】

手被握的暖洋洋的，身体也跟着暖起来。片刻后吴歧路松开手。

“要不要再做点别的把电充满？”

“够了，够了。”朱颜傻愣愣地摇头，已经有点晕电了。

风忽然大了。她的围巾被风掀开，从脖子上滑下来。朱颜一只手拿着豆浆，另一只手去抓围巾。

没抓住，围巾的一端飘到了她肩膀后面。朱颜反手去够，杯子跟着晃了一下，豆浆差点洒身上。

吴歧路这时抓住围巾边缘，从朱颜肩膀后面绕回来，重新搭在她脖子上。顺势系好，又把围巾往她下巴拢了拢。

朱颜有点不自在，抬头看吴歧路。吴歧路也正好在看她。

手机震动。【电量+16%。当前电量：79%。】

小百合：【宿主……心率太嘈杂了，小百合分不清是你的还是他的。】

朱颜在脑子里回：不确定就别瞎分析。

吴歧路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看了眼朱颜身上那件鼓鼓囊囊又有点可爱的羊羔毛外套，又看了眼她脚上的运动鞋。

“山上风大，”他说，“多穿点。手套带了吗，吃的喝的呢？”

“都带了，”她说，“谢谢吴老师。”

吴歧路点了下头，将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那我先走了。”

接着他继续跑起来，背影在冷风里越来越远，转过街角就不见了。

没有回头。

就这么分开了吗？没有别的话要讲了吗？

小百合：【宿主，太好了，今天可以安心了。】

朱颜转身往地铁站走，“嗯。”

小百合：【电量充足，怎么感觉宿主兴致不高。】

朱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怪怪的。”

小百合沉默片刻又道：【喜欢是轻快的，而爱情，会带着惆怅和颤栗降临。】

朱颜无奈笑笑：“你又知道了？诗人小百合。”

小百合：【如同黎明前的黑暗，忧伤是爱初生时的影子。】

朱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