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上了马车后便忧心忡忡。
自己势单力薄,只能任人摆布,现在她面前的好像只有一条路了。
到底谁能救她出困境。
弥衣知道,现在知道妹妹的消息不是什么好事,是给别人又递了一个她的把柄。
她已经在部分人面前露过相了,就算她想逃,也不可能有人会放她走。
也许她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
可是至少她要掌控住现在的局面,不能真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弥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下了马车后,门房见她回来,急忙赶了过来,将帖子交至她的手上。
弥衣定睛一看,原来是李霖约她赴上元灯会的帖子。
或许已经有了妹妹的消息。
可是她现在是不是真的不该去寻,这样又被李霖牵制,给了把柄,不得不成就他的大业。
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也许下半辈子就真要嫁给这个可能是亲弟弟的人。
弥衣就算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真是公主。
与李霖联手,这到底是对是错,她要好好思考两日。
夜幕渐沉,最后的余晖褪尽在青瓦墙头。
显然现在已经错过薛府晚饭时间,弥衣吩咐白絮去小厨房做些饭食,等她沐浴修整后再送来。
白絮低低回了声是,便带着几个小丫鬟离开做事去了。
弥衣让她房门前的丫鬟们散去,没有吩咐不要靠近。
这一天心力交瘁,需要好好安静消化她今天得到的消息。
她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四下昏暗幽深,光影朦胧交错。
弥衣下意识地伸手去桌上摸火折子,指尖刚触到桌案。
余光便瞥见本该空无一人的闺床之上,竟大剌剌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
晚风穿窗,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却吹不散闺房里凝滞的沉郁。
那一刹那,弥衣浑身一僵。
那张暗金面具在昏暗的闺房内泛着幽光。
他大大方方的坐在她的床榻上,双腿交叠,姿态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地。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
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门外的丫鬟们刚刚散去,也就是说,他不是刚刚到,而是待了很久。
薛辞渊随意坐在她微软的床上,姿态散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一双眸子沉在沉沉暗影里,辨不清情绪,只死死地盯着归来的她。
薛辞渊面色阴沉难看,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与愠怒。
他专门在这等她。
她却这么晚才回来。
说明他之前说的话对她完全没有作用。
手中还有着前些日弥衣送的平安符。
他之前视若珍宝,现如今却被攥得褶皱不堪。
弥衣停住脚步,立在原地,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男子进了她的闺房还待了不知道多久,她声音瞬间冷了几分:“现在滚出去。”
薛辞渊闻言,终于缓缓抬眼。
他毫不在意弥衣言语中的冷漠。
他没有动,依旧坐在床边,只是抬眸看向她,双眸深邃阴翳,黑如曜石。
“你去见谁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可是弥衣知道,薛辞渊肯定今日派人跟踪,但是她有把握和林黛的对话绝对没人听到。
林杏儿也是会武之人,要是有人潜入肯定会告诉她们俩。
他只是享受这种掌控欲,可是自己凭什么事事都要告知?
弥衣心中那股火气蹭地冒了上来。今日这么疲累还要面对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她不肯示弱,抬眸迎上薛辞渊沉沉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中满是抵触与疏离
“哥哥,我不是你审的犯人,况且今日你应该知道我的行踪,还要找我再确定一次吗?”
这句反问,尖锐又放肆。
普通兄妹距离,被薛辞渊前几日的强吻击碎。
弥衣不愿意再面对他,直接开始躲他了。
就连说话也不再亲昵。
也许,弥衣真的找到了比他更适合靠山,才敢这么对他说话。
这猜想彻底挑动了薛辞渊心底的戾气。
他不再隐忍,身形一动,缓缓起身。
弥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门板,转头就想开门出去。
哪知薛辞渊转瞬便逼近至她身前,一只手挡住了门板。
他用力将弥衣转过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至咫尺,呼吸交缠。
四目相对,他垂眸望着惊慌失措的弥衣。
薛辞渊俯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眉眼、脸颊之上。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将弥衣牢牢困在窗前狭小的方寸之地,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这距离让弥衣有些喘不上来气。
弥衣偏过头双手抵在胸前,不想与他对视,只想奋力推开他。
薛辞渊哪会让她这么轻松逃走。
他根本不让弥衣闪躲,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精准扣住她的下颌。
指尖的微凉触感紧紧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力道不重,却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薛辞渊的声音沉沉,“让你跟我说话这么放肆。”
弥衣的下巴被他钳住,只能仰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心底的戒备与抗拒愈发浓烈。
她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薛辞渊,你滚出去。”
薛辞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李霖给你递了帖子,邀你去上元灯节,你要与他接触吗?”
弥衣冷漠回道:“跟你无关。”
她自然听说过魏念真被薛辞渊削掉头发,却能毫发无损的活着回来。
可是李霖不一样,他是皇嗣,薛辞渊没有那个胆子。
薛辞渊的脸在昏暗的屋子里晦暗不明,弥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身形一愣,钳住自己下颌的力气变轻。
可下一瞬,他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中。
“你——”
话未出口,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的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人——
弥衣挣扎着,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她被动着被他吻得双腿发软,脑海一团乱麻。
怎么又被他牵着走了......
怎么就一言不发就吻她。
他难道不会害怕会引来其他人?
弥衣的唇瓣被狠狠一咬,唇齿间传来一丝腥甜。
她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口是薛辞渊为了堵她的嘴,怕她不敢出门。
良久,薛辞渊才放开她,可是还是牢牢的环抱住她,不让她从怀中挣脱。
弥衣略带怒气的说道:“薛辞渊!这事传出去就会身败名裂。我劝你早点收手,我们还能当兄妹,不然可就回不了头了。”
薛辞渊盯着她唇瓣上的血口,妖艳如花,心中微动。
“怎么,喜欢妹妹不可以吗?”
弥衣突然觉得跟他说话是对牛弹琴,轻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至少今天这么累,她不想再说教。
两人吻都吻了,还能再说什么呢?
薛辞渊问:“你接触李霖,是想当他的皇子妃吗?”
弥衣对他这一试探觉得好笑,但是刚才又被强吻,她实在是气不过。
她索性破罐破摔,就顺着他的猜测说:“对,我就是想当皇子妃!行了吧!”
薛辞渊听后轻笑一声,眼眸一沉。
“生辰宴我就会向皇后娘娘求娶,说我心慕你,非你不娶,这样她也不会介绍什么劳什子女人给我。”
弥衣瞬间瞪大双眼,被他这句话震惊。
这人的想法怎么这么跳脱?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亲兄妹?”
薛辞渊眼眸低垂,看着她惊慌的双眸,心中竟升腾起一丝隐秘的舒爽。
“不可以吗?既然你已经不把我当哥哥了,那我们就不是兄妹。”
说罢,薛辞渊放开了她,准备开门离去。
弥衣怎么会让他这么就走了,她连忙抓住薛辞渊的衣袖。
她甚至不敢赌薛辞渊说的是玩笑,还是他真要这么做。
万一他那日真的头昏脑涨,做出这大不韪的事,不光是薛府蒙羞,他和自己出门也必定受人指指点点。
薛辞渊是傻子吗?
“你不要发疯了。”
薛辞渊侧眸看着弥衣阻止他离开,深叹了一口气,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
“我也是怕你被抢走。”
弥衣料定他真要做这件事,想赶紧的稳住他,避免他发疯。
她连忙回道:“我只是和他去灯会,我跟你保证,我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至少让他停止那种疯狂的念头。
薛辞渊:“真的吗?我能相信你吗?”
弥衣发现好好跟他说话好像是有点用的,便点了点头。
她现在知道逼疯一个人很容易了。
他又问:“你喜欢我吗?”
又来了......
弥衣当务之急要哄着他,所以不得不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她知道她的脸现在一定很难看。
“我当然喜欢哥哥。”
弥衣不得不违心的说这句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薛辞渊这句话弄得变成这样。
两人相处模式彻底对调。
她实在是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薛辞渊有点疯,她看不懂。
万一真的被她几句话逼得真去求娶,那自己会不会被薛家处理掉还说不准。
薛辞渊自然也非常上道,装得越发越自然。
他唇角微弯,看穿了弥衣的敷衍,可现在他并不点破,反而她现在说的话都是他喜欢听的。
“那我便信你。”
弥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薛辞渊这人实在阴晴不定,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他转过身,对上弥衣的视线。
“向我证明。”薛辞渊指了指自己的唇。
弥衣疑惑:“你说什么?”
“证明你喜欢我。”
他竟然还想亲!
弥衣感到自己的嘴唇还在胀痛,想必是刚才太过激烈咬破了唇,她指了指唇上伤口说:“我的嘴唇都破了,要不等好了再说。”
薛辞渊静静地望着她,心中更是舒爽。
原来她根本吃软不吃硬。
自己前些日的强来,还不如装成这般。
他伸出双臂,闭上双眸。
这是不让她退缩的意思了。
弥衣咬了咬牙,踮起脚尖,抱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