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枝回到家里,刚进自己的院门,王毓芳身边的嬷嬷就来叫她:“小姐,夫人让你去一趟。”
“知道了。”叶南枝简单地洗漱后,换了居家服去王毓芳的屋里。
“妹,你来了。”叶攸宁前所未有的客气。
叶南枝心里嘀咕,哥哥何时这么客气过,应了声后,走到桌边做下,自顾自道了杯茶:“母亲找我?”
王毓芳拿着一沓纸张过来,放到叶南枝面前:“枝枝,你看看。”
“这是?”叶南枝狐疑地看着母亲,又瞅了一眼哥哥。
“给你找的相看对象,你看看可有喜欢的?画像上的人都是你哥哥在国子监帮你考察过人品好、三观正,长得还不错且适龄的男子。”王毓芳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我看看哦,看看我哥的眼光如何!”叶南枝一张张翻着。
“这个大小眼,这个太瘦弱,这个脖子短,这个面相差......”叶南枝指着画像上的人一个个提着意见。
“妹,这已经是百里挑一,人品顶好的男子了,你哥哥我去国子监就没闲过,各种交友,就是为了给你整理这画像。”
“丑丑丑!”叶南枝扶额道:“我怀疑咱俩眼光不一样。”
“你怕不是放不下杨文轩!”叶攸宁随口道,说出后他就后悔了,怕提起妹妹的伤心事,提着心看着妹妹,王毓芳也给他使了个眼神。
“你们干嘛,杨文轩又不是什么违禁词,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拎得清,也不会日日和自己过不去。看不上我的势利之人,为他伤心才是浪费时间,我叶南枝不缺朋友的,我现在挺习惯也挺开心的,不会想不开,你们也想开点,不用这么辛苦给我做这些。”叶南枝笑着调侃母亲和哥哥后,走到他俩面前怕了怕二人肩膀:“你们别把杨文轩放心上,我回去看话本子去了。”
“就这样吗?”王毓芳感觉女儿好像真的没有多么伤心,方才说那番话的神情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有任何的不舍,就单纯的好像过去了,她怀疑女儿是不是太过于悲伤,不表现出来,怕他们伤心,但是又觉得女儿该是没有那么强大的情绪假装能力。
叶攸宁也有同感:“母亲,我看你就是瞎操心,你看妹妹那样儿,像是对杨文轩念念不忘吗?怕是早就把他抛到脑后,玩得不亦乐乎了!”
“好像是我多心了。”王毓芳想着,多心了总比忽视了好,让女儿独自伤心。
“皇兄,等我,一起出宫。”姜娈看到从凤仪殿出来的姜泽洵道。
“你怎么在门外?”
“和姐妹们在亭里谈诗作曲结束,来找母后,不小心偷听到你和父皇母后聊天,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你们。”
“你一直在?”
“也不是一直,在最精彩的时候来的,嘻嘻。”姜娈得意地笑:“就你讲你和南枝姐姐去赏花的时候。”
“皇兄赏的什么花?”
“槐花。”姜泽洵稍微放慢脚步,尽量和姜娈并排走。
“哦?槐花呀!”姜娈故意拉长声音。
“姜娈,你什么表情?”姜泽洵听着妹妹造作的声音和夸张的表情。
姜娈朝姜泽洵竖了个大拇指“皇兄,我看好你,我嫂嫂非南枝姐姐莫属。”
“看好我什么?别瞎操心。”姜泽洵用指关节敲了敲姜娈的脑门。
“皇兄,你可瞒不过我,就你对南枝姐姐无意,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姜娈看姜泽洵不理她,继续道:“你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何事?”
“就你的那些光荣事迹。在边疆时,有位女子故意摔倒引你注意,冲你说话造作了点,你说人家嗓子有毛病就去看医生;还有一位自己跳水,要你救她,你自己直接跑了,喊手下去救她;我有天就站你旁边,和你一起出门时,人家一女子朝你眨眼,你问人家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不记得了,我从不记那些事。”姜泽洵确实想不起来了,他印象中,每日都是学习,练武,学习练武,连出门时间都屈指可数,出门也是家里人硬拉着他,更无心关心旁的风景,记挂莫须有的事情。
“皇兄,你就是不承认,我确定你喜欢南枝姐姐,所以要不要我这个人见人爱的妹妹帮你追南枝姐姐。”姜娈实在不敢相信哥哥会说什么女孩爱听的话,别把自己的喜爱的嫂子气跑了。
“不需要,你别捣乱。”姜泽洵对妹妹有些无奈,怕她真做什么事情。
“既然你不愿,那我就传授你些女孩子的秘密,你自己努力吧。”姜娈看姜泽洵没有打断她,继续道:“女孩都喜欢你夸人家,体贴、细心,用心去夸,找到她的特别之处,她渴了你要比她先知道,累了,你要先看到,总之,想他所想,急她所急......”
姜娈陆陆续续罗列了多条女子的共性,喜欢男子如何对待她们,姜泽洵觉得自己疯了,不仅没有打断她,还一条条照着自己对比了一下,并试图去背诵。
从窗纱照进的月光洒到了姜泽洵脸上,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大家都觉得他喜欢叶南枝,他自己却不清楚这是怎么样的感情?欣赏想要做朋友,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姜泽洵把双手交叠护着后脑勺,想着和叶南枝相识的点点滴滴,房间中不时传来笑声,他好像看到她就会很开心,看到她笑,自己也不自觉地想要笑,她做什么都想陪她做,她受委屈了,想要替他出头,看到杨文轩会有点烦,但许多行为他对父皇、母后和妹妹也会有,对朋友这样也是正常的不是吗?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叶南枝?
“今天睡过头了,没吃早饭,我们去吃个早饭吧。”叶南枝扶着姜泽洵的胳膊上了马车。
“好。”姜泽洵昨夜没睡好,早早起来就等在了叶府门口。
叶南枝看着姜泽洵的眼袋和黑眼圈:“没睡好?”
“有一些失眠。”
“下午回去的时候等我一下,我送你些安身香,很管用的。”
“谢谢南枝。”
“客气什么!一点安神香而已。你眯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姜泽洵靠着车窗璧假寐,他昨晚上思考了一夜,甚至起来查询了恋爱秘籍,自己的症状条条对症,好像是喜欢上了叶南枝,想到自己内心如此龌龊,姜泽洵心虚地睁眼偷偷看了一眼在抬帘朝外张望的叶南枝,她视线转回的一瞬间,姜泽洵迅速地闭上了眼,他不知如何面对,叶南枝还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
万一叶南枝只把他当朋友呢?他这样会被唾弃的!况且叶南枝刚和杨文轩退了亲,十几年的情谊,被如此践踏,她还能相信男子吗?还愿意喜欢别人吗?
思绪乱飞,最后他的大脑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他必须要问一下叶南枝。姜泽洵不禁感慨,学习和练武都不轻松,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进步就是进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情感却看不见、摸不着,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种植了不一定开花结果。
“老板,四份馄饨。”叶南枝来到了熟悉的馄饨摊。
“好嘞,稍等。”
坐在板凳上的姜泽洵若有所思,不时地抬头看叶南枝。
“姜辰,你今天怪怪的,没睡好,不会生病了吧?”叶南枝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想起来昨天杨文轩的事情了。”
“想什么呢?”
“想。”姜泽洵注视着叶南枝:“你会不会被他影响,再也不相信真情了,会不会不嫁人了。”
叶南枝莞尔一笑:“姜辰,你怎么了?”
姜泽洵慌道:“嗯?”
“哈哈,你是不是傻,如果是你,你会再也不相信真情,或者不嫁人吗?”
“我不清楚,我没有遇到过。”他只对报仇的事情执着,对仇恨执着,对感情还从未有过。
叶南枝收起了刚才戏谑的神情:“我始终相信人,不能因为摔了一跤,就不走路了。我还是那句话,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放弃我,我不再让他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是,何故糟践自己。”
“嗯,那就好,”姜泽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顺势聊到:“那你以后再选择另一半,要什么要求吗?比如身份地位,品性要求。”
叶南枝本来准备打趣一下姜泽洵,但看到姜泽洵认真的神态,她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人是很会伪装的,我们很难真的认识谁,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在低谷的时候,面临抉择的时候才能真的看清一个人的内心,所以我其实没有太多期待的,能给我好日子,爱我尊重我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过到哪里算哪里。”随后她又笑道:“我爹娘常安慰我,不想嫁也可以养我一辈子的。”
“我们南枝活得通透,那杨文轩那个势利眼就让他彻底过去吧,我以后做你的新玩伴。”姜泽洵听着叶南枝这番话有些心疼,本来想要问一下她喜好的男子类型,不曾想听到了她的心声,只好柔声安慰她,停止了这个话题。他只是心里笃定他是永远不会做出如杨文轩般伤害她的事的。
“姜辰,你不一样了,你竟然学会骂人了,你说杨文轩势利眼哎。”叶南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古人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是因为你最近和我这个朱呆久了的缘故?”
“你是朱,那我就是赤,你是墨,那我就是黑。”
“哈哈哈哈,你果然没睡好,今天光胡言乱语了,晚上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