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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尾巴

拳风阵阵,剑声破风,也没能吵醒屋里睡觉的宋芝韵。

“小姐,小姐,巳时了。”

清湘到床榻边唤向还在睡的宋芝韵,昨个说好今日午时就要启程。

拖了时辰,等下小姐醒了又要恼上一阵。

隐约被吵醒的宋芝韵露出脑袋,见只有清湘,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任由清湘帮她梳洗挽发。

“睡沉了,还是床榻舒服。”

坐在铜镜前的宋芝韵轻轻梳胸前的长发,侯府马车虽宽敞,可山路颇多,二人所坐之地又难以躺下休歇,总归是累人。

想到后面还需行走一月,她就开始犯愁。

“小姐忍忍,待到了西境见到了殷公子,或是一切就明朗了呢。”

她们二人本就是要去西境寻人,如今路上还能有侯府人相陪,少去了不少麻烦。

‘一男子,张口闭口困苦’

昨日齐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木梳放到梳妆台上,宋芝韵回头看向自小起就陪她的清湘:“清湘,你说这西境是不是当真困苦?”

不然殷知远也不会次次都说西境境难。

“小姐的志向不就是尽自己绵薄之力,好让那些需要帮助之人有所改变。若是西境困苦,那小姐刚好可以施展抱负,说不准啊是个大造化呢。”

清湘信她家小姐,虽不及大小姐她们那般有文采,又不及大公子他们能在朝中运筹帷幄,但她家小姐人善,心有远大抱负。

不比旁人差。

“嗯,但愿罢。”

“我进来了。”

在外头已经游逛了一圈的齐玦推门进来,见主仆二人还在梳妆镜前,他走过来靠在那,手上拿起被挑剩下的簪子瞧看。

玉坠挂在下方,手指转动,玉坠左右摇摆发出声响。

“世子可是有事?”

那玉坠每多转一次宋芝韵的心就紧一分,哪有人将发簪当拨浪鼓转的。

也不怕转坏了。

簪子放回桌上,齐玦看向宋芝韵:“趁早吃些,免得坐马车不舒服。”

前几日宋芝韵坐在马车上,难受也不吭声,若不是他瞧她眉头越蹙越紧,怕是那马车也不能要了。

想起那日之事,宋芝韵低头抿唇,轻轻应道:“嗯,马上就来。”

“快点啊。”

留下一话,齐玦大步往外走去,门还没关上,他那声已经在同刃口做交代。

“多备点茶水,将夫人那些首饰什么的能带的都往马车上装装。”

瞧着还是爱打扮的。

“是,那世子您的那些……还要带吗?”

今早晨练完,齐玦去缙州城游逛了一阵,买了不少刀啊剑啊什么的,占不少位子。

齐玦偏头看向刃口,仔细想了想:“已经没位子了?”

“嗯,没了。”

“那本世子那些就先留府里,想着了再来取。”他自个手里有用得顺手的长剑,其他的不带也行。

“是。”

宋芝韵用完膳在院里走了几圈就去前头找齐玦,现在刚好午时,也不知东西都备好了没有。

“你说你同我一起去从军如何?”

早早准备好的此刻齐玦正拉刃口说话,让他陪他一起去军营。

世子身份什么的在军营里不好使,他也不想使。若是刃口能和他一起去,到时遇到镇国军的旧人还能打打掩护。

父亲、叔父、祖父他们皆是靠自个在战场厮杀出来,他怎么说也是镇国侯府的人,得自力更生,靠自己拼出个名头。

“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余光瞥见宋芝韵她们过来,刃口退开距离行礼:“夫人。”

那便是答应了。

齐玦心情不错,宋芝韵上马车的时候还扶了一手。

那手抓上来,不是能躲就躲掉的。

宋芝韵只好让齐玦抓着她,她慢慢地走上去,然后进到马车里坐下。

不同宋芝韵规规矩矩,齐玦往马车上一坐,双手往自己膝上一放,整个人敞开了坐。看到宋芝韵缩在那,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些,这么空的位子留给谁?”

宋芝韵往他那边挪了挪。

马车宽敞,还可让她躺下来睡,前提是齐玦不在。

挪过来的身体将香味也带了过来,齐玦侧目偷瞧宋芝韵,想到她孤身一人,那情郎也是个不靠谱的,他叫了她一声。

“嗯?”

宋芝韵偏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双眼就这样直直地瞧他,齐玦一下忘了说什么,膝上的手搓了搓腿:“再往前些,我就可以在外头驾马,若是你累了,就躺着,莫要拘着。”

“好。”

喜闻乐见。

嘴角都带起淡淡的笑意。

瞧见了的齐玦别说心里有多畅意,就差马上去外头策马狂奔。

车轱辘碾过泥地,上过高山,淌过浅滩,一路行至西境。

起初齐玦白日里在外驾马,夜中进马车休歇。但见宋芝韵夜里宁坐着也不躺下,他便白日坐里头,歇累了就去外头驾马看看一路风光,到夜里时再去外头驾马。

可人又怎能不睡,宋芝韵还是会掀开帘子拍拍坐在马车门外驾马车的齐玦,让他到里头去歇。

轮着睡,亦是艰辛。

于是二人变成了白日赶路,夜里住在驿站。

“公子,后面还是有人跟。”

从京城一路跟到现在,齐玦还是和之前一样和店家说:“两间上房。”

“客官,楼上请。”

越是近西边,客栈的人越是客气,笑堆得都瞧不见眼睛。

宋芝韵跟在齐玦身后,见下面的人都在瞧她们,她低下头往上走。

“客官,请。”

门推开,齐玦和宋芝韵进去,而刃口和清湘照例先去另一边。

“你在京城有仇家?”

齐玦突然发问,还在想下面那些人的宋芝韵一下没能反应过来:“嗯?”

也是,性子温顺得都可如人不在,又能有什么仇家,齐玦坐下来回想自己的仇家,好似也没有。

‘大萧看似安稳,内则动乱,一路上你们二人片刻也不可分离。’

想起齐致的话,齐玦想了想:“待到了西境,先将你安顿下来,我再去从军。”

“可征兵不是就那几日么。”

她们一路已是浪费许多时日,按计划刚好是到西境时赶上征兵的最后一日,若是再等她安顿,岂不是要错过了。

“征兵的机会多的是,待你安顿下来,我去北边投军也是一样,哪哪的沙场不是沙场。”

同他一起出来的,总不能让她落到险境里。

眉头微微蹙起,宋芝韵点了点头:“多谢世子。”

“齐玦,说了几次了,在外头要么喊我名字要么喊夫君,那名头出了京城就不要了。”

他可是要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世子的名头,累赘。

大手一摆,那名头跟着他手摆扔出去了般。宋芝韵只好改口:“谢谢你,齐玦。”

“对,就是这样。”

齐玦给宋芝韵沏了杯茶:“喝点,西边风沙大,口渴的紧。”

“嗯。”

温水饮入口中,还想同齐玦说说下面那些人怪异的宋芝韵一阵发晕,倒在了桌上。

“宋芝韵?”

推了推没动静,外面传来脚步声,手一伸,他也往桌上趴睡过去。

早就等这一票的山匪一脚踹开大门,见两个都倒了,他们更是撸起袖子在房间里搜齐玦和宋芝韵的行囊。

除了衣裳就是女子的首饰,没旁的值钱东西,银票都无,只有几个铜板。

“不是说这两个是大鱼?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为首的山匪把行囊里的东西都抖落在床上,响都听不了几声。

“大当家,这女子可啊,掳回山上,不亏。”

山匪凑到宋芝韵前头,瞧她肌肤细嫩的,一看就是养在府里的小姐。

“带回去做什么?细皮嫩肉的,活都干不动,还浪费粮食。”

什么都没落着,为首的山匪呵忒一声,甩门离去。

脚步声散去,齐玦抬头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宋芝韵,他走过去把她的衣裳物件塞回去,还有那几封信,想了想给她塞到最下面。

收拾完,他把她抱到床榻上,自己坐在一旁思近几日之事。

又是有人跟在身后,又是给山匪报信,怎么瞧也不像是齐致会做的事。

“小姐?”

“公子?”

外头的刃口和清湘喊向里头的人。

床幔散下,齐玦走过去开门。

怎么只有齐玦一人,清湘往里头探脑袋,看床榻上有人,她给齐玦行了个礼匆匆去床榻边瞧探宋芝韵。

还好,只是昏睡。

“暗卫有几个?”

镇国侯府里一直有暗卫,个个武艺高强,神出鬼没,此次他离京,齐致定是会让暗卫跟他。

“应是有五个。”

那就不止五个。

思来想去,齐玦觉得还是要将后面跟着的尾巴确认全了才稳妥。

“你去后头,就说我找他们有事。”

“是。”

一刻钟后,两个男子面对面而立,一人绕其围看,一人抱拳低头不动。

“后头还有旁的人跟着?”

“是,京城中人,不过已经被我们引至他处。”

齐玦继续转圈:“那你们此次出京,是听侯爷的,还是听我的?”

“回公子,自出府起,我们就是公子的人。”

“行,那你们日后不必跟我,就跟着宋芝韵。”

“这……”

“有问题?”

暗卫低了些身体,恭敬道:“世子身侧必须有人。”

“那挑几个跟我去参军,抛头露面,愿意?”

“誓死追随公子。”

“行。”

瞧见有人从客栈偏处鬼祟进去,齐玦往上跳踩,翻回了二楼的房间。

“谁!”

“我。”

被吓一大跳的清湘险些叫出声。

“带上东西走了。”

这间驿站不能多留,尤其是过夜。齐玦扯过披风盖在宋芝韵身上,弯下身将她抄起抱走。

“客官……这是?”

“你这客栈闹鬼。”

齐玦步子大,没几步就进了马车里,他把宋芝韵平放在了马车上,又让清湘进来守在旁边,他自个去外头和刃口赶马。

“得快点。”

“驾!”

马车一个急起步,齐玦啧声:“会不会?不会我来。”

刃口没松手,讪讪笑了一声:“还是属下来罢。”

“你来就你来,稳着点,睡着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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