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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荆轲刺秦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肯定想着,唉,这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盯住李天恩洗裤衩,又要跑去刀人了。

实话说,上次的事真的纯属意外,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没事就想着刀人呢?

难道我生害怕警察抓不到我的小辫子吗?

难道我给你们的印象就如此变态吗?应该不至于吧。

再说,我怎么刀他们呢?

就比如高赫,他是大明星,身边围满了保镖、经纪人、助理,狗仔,我去刀他,简直就是荆轲刺秦王,成不成功先另说,我连他身边三尺都靠近不了,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我就是纯纯好奇,想亲眼看看他怎么道歉,之后可以用来安慰一下牛巧玉。

街边的玻璃墙上映着我的今天的穿着,白色短针织裙,搭配了棕色的皮夹克,看上去不太正式。为此,我特意回到单位,取走了自己的黑色风衣和高跟鞋换上。

二爹王根生根本眼皮子都没抬。

自从他有了小孩后,突然就对公司的事管的少了。而且之前我中途离开公司都是帮李天恩干活,所以他后来问也懒得问。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就离我的公司并不远,是一个综合性的大楼,里面各种公司很多,其中一家还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

我站在马路对面远远站着扫视了一圈,看到正门挤满了粉丝,在大声高喊口号:

「赫赫我们永远相信你!」

「个人行为,无关偶像!」

「反对私生,永远正义!」

……

警卫都集中在这里,检查非常严格。

但是没关系,我曾经陪着营销部的同事来过这里谈业务,知道他们后门很松

——你们思想要纯洁点,我说的就是正常的后门~

后门是专门取快递、拿外卖的地方,看门的是个秃头大爷,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对着镜子折腾脑袋上位数不多的头发。大楼里的职员,也经常趁着工作间隙溜出来抽烟。

我目不斜视地混在两个女职员身后走了进去,就像我本来就属于这里一样,摁下了货梯的电梯。

外头抽烟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回来了,一起在等电梯,也在讨论这件事:

“诶?又是哪个明星来了?”

“不认识,就知道叫高赫,说是有粉丝为他自杀了。”

“啥?这就夸张了吧,咋弄得跟邪教似的。”

“他演过啥吗?唱歌的?”

“不知道,我更没听说过了。真烦,偏偏和那个娱乐公司在一个楼里,没事儿那些粉丝就在门前堵着……”

讽刺。

在某个「圈」里神明一样至高无上的人,换个人来看,就是只会带来麻烦的普通人。

进了电梯,我身边的一个男人一嘴烟气地问我:“您去几楼啊。”

我看到上面标注了那个娱乐公司的logo,从容说道:“艺流传媒,谢谢。”

很快,电梯门打开,我穿过寂静的货物通道,推开大门,整个楼层里的人声顿时铺面而来!

——摄影师、娱乐记者、新闻媒体、自媒体、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我淡定地随便跟上一队人,往人多的地方走。

穿过一个休闲区,前面就是发布会的大厅了,一共三个门,都有检查的人,每个匆匆进出的人,胸前都戴着一个工作牌。

我四处看了看,假装随意地溜达进了他们的办公区里。

相较于外头的热闹,这里的人反而少了,显然人手都被调派过去了,一个空着的桌子上,就随便放着一个工作牌。

我看到是女人的头像,随手就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又顺道拿了一个本子,遮住一半。

所以混的精髓是什么,是自信!

我难道就不心虚吗?不紧张吗?我膀胱都缩成一团了!

但不管膀胱怎么缩,面上都要装得皮都展开了、特别云淡风轻的才行。

从办公区出来,我看到一个胖子和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在说话。

有时候,人的等级从站姿也能看出来——

明显这个胖子是个小领导,腰板更直一些。我走上前,先向他伸手,“您好,我是艺流传媒的负责人,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方便给我一张名片吗?”

胖子一怔,条件反射当然是先握手,而我最近因为一直猛扇李天恩,手劲也比较大——

又有了肢体接触,我的握力又强势,对方的信任和服从就有了一浅层;随后他扫了一眼我的工牌,如实说:

“我是新艺术的,你们刚才不是已经登记过了吗?”

我不慌不忙地假笑着:“哦,刚才登记的是员工,我这里需要进行二次确认。”

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气质比较唬人。

刻意装逼假笑的时候,冒充霸总也挺像那么回事的,进奢侈品店只逛不买还能骗点额外的巧克力和咖啡……

梦纯曾发自肺腑地赞美我就是天选杀猪盘、重金求子的职业选手。

所以李天恩说他喜欢我被激怒的样子,可能潜意识里也在希望被总裁扇吧。

简而言之,我的演技足够丝滑、自然、淡定,所以胖子一点没怀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谢谢。”我看了一眼名字,王梦臣,还行,说是女生名字也勉强可以。

我如法炮制,又骗了几个名片。

这回有收获了,里面陈锦心、方超两个名字都可以用,还都是什么经理。

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我没有着急立刻进去,而是远远观望了一番:

三个门里,最左边的负责检查的是一个瘦小的小姑娘,一看就刚毕业没多久,虽然认真负责,但一脸的天真无邪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写着:社会经验少、人脉有限、畏惧权威、害怕犯错。

这种时候,顺来的工牌就被我放一边了,因为她是这个公司的,很可能认识工牌上的人。

我刻意等到了最后,才快步走过去,手摁在耳机上,假装打电话。

“额,您好,您的拜访证……”她果然拦上来了。

我微微蹙眉,冷冽地瞪了她一眼,甩给她一张陈锦心的名片,仍假装打电话,嘴里斥骂着电话那头不存在的人:“……所以你们那边当然要先把稿子写好啊,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具体写什么,他的经纪人不是都已经提前发了吗?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来问?!”

小姑娘攥着名片,咬着嘴唇,进退两难——责任感和得罪大佬的恐惧在疯狂打架。

我在心里不停疯狂给她道歉:真对不起,我平时不冒充领导的时候一般不这么没素质……

混进了场地里,她果然没敢跟上来拦我,转而继续检查后面的人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后背的汗。

五点三十分,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真正坐在这里了,我才感觉有点茫然。

你说坐在这里看着台上的人道歉,和在视频里看,能有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这只是一场大型的show,不管那个叫高赫的男人说什么,他的粉丝都会照单全收,心疼giegie。

很快,高赫和他公司的人走上台来:

身为中心任务,高赫一脑袋蓝毛,脸上的粉底很厚,画着眼线,在我看来别说纪涵了,连我厕所里的小李都比不了。

他对着话筒,声泪俱下地表示对整件事毫不知情;又说自己没有约束好粉丝,是自己的失职,以后会更加努力起好向导作用。

情真意切的,我都有点感动了。

“哈……这种时候,个个都是影帝。”

说话的是我身边的一个眼睛男。

我侧目看去,这人长得没啥特点,三十来岁的普通人,但西装革履、一脸傲慢,像是那种捧一捧、激一激就能吐出不少东西来的人。

所以我假装谦虚地问:“您好像对他很了解?”

“岂止。”他冷哼一声,“我还知道他现在假哭完,晚上就要去会所泡妞。其实这件事刚一上热搜,我们就给他经纪人打过电话约采访了,他敢说不知道?”

“唔,或许经纪人没告诉他……”

“嗤——可能吗?”眼镜男似乎很看不惯他,“圈子里的人可都知道他什么货色……”说完他看向我,“难道你没听说过?”

我佯装老练,“之前跟的女明星居多,没了解过。”

“那你够明智的,他可是出了名的爱吃窝边草。”眼镜男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和他握完手,都得赶紧找个地方拿酒精消毒。他的破事儿随便捅出来一个,都比今天这个炸裂。”

“可他是明星啊,你说他去那种什么会所,被拍到了怎么办?”

“唉,当然不会被拍到了,那种地方的摄像头都是摆设,检查的时候开一下,要不然就说坏了。难不成还真指望这种人会洁身自好啊。”

我假装怀疑,祭出万能句式,“真的吗?我不信。”

眼镜男果然急了,“我骗你干嘛?喏,你看,就这里……他今天肯定就要去。”

我一看,叫「魅色京都」。

疹子微微发痒,我挠了挠表示安抚。

很快,发布会结束了,大家陆续散场,眼镜男还跟在我身后阴魂不散,“你是哪个公司的啊,认识一下,都是一行的,以后有消息告诉你。”

“哦,好啊好啊,”我这个人很随和,把刚才王梦臣的名片给他了。

“行,回头我加你微信,你记得通过一下。”眼镜男很高兴地走了。

我看到高赫在众人的围簇下,也走了。

诚如你所见,我虽然能装又能混,但靠近他三米之内都困难。

~

回到家,我给李天恩带了包子,自己则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专业书,又准备了点「东西」。

到了快10点的时候,我换了一身衣服,走进厕所对着镜子化妆。

李狗最近可能是吃得太好了,导致他的闲心也跟着起飞,一个劲儿问我:“你为什么化妆,为什么戴假发,你还戴美瞳和假睫毛?你要去见谁?你不会才周四晚上就要去夜店吧!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今晚还回来吗?”

简直好像我是他的人质一样!

你看,这就是小李的弱智之处,他并不知道我化妆也好,不化妆也好,全都是看我自己的心情和目的,和别人根本无关。

“我要去给客户做心理咨询。”我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不是又闲出屁了?没事干把自己的衣服也洗洗,我闻着都馊了!”

“你就给了我一身衣服,我洗了穿什么?”他坐在地上愤怒地大叫。

我瞪了他一眼,他顿时气焰一缩,脑袋又低了回去。

“没衣服穿就光着。难不成还害羞吗?”我狠狠耻笑他,“你身上的哪个部位我没见过?再鬼哭鬼嚎的饿死你!”

李天恩不甘心地顶嘴,“想看就直说……”

——呀?

我被气笑了,“我想看什么,就你那连鸡带蛋的二两肉、正面下面各一颗痣还值得我反复观摩吗?还是说我多看看能助力它的健康成长?”

“你别胡说,绝对不止二两……”在这种事上,李天恩顶着压力也要据理力争。

“那割下来称称?”

“……”

他默默地夹住了腿。

我感觉很荒谬,因为我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在和李天恩扯皮这种事,不知道的很可能还以为我俩关系很亲密。

扫完最后一笔酒红色的粉,我满意地合上眼影的盖子,“行了,来,你看看,这个妆怎么样?”

他瞟了我一眼,不吭气。

“说话。”我伸脚就踹在他肩膀上,“装什么死狗!”

“跟女鬼似的!”他豁出去了似的凶狠大叫,“风尘!一点也不好看!一点也不适合你!庸脂俗粉,你走到我面前我都认不出你来!”

“哈?!真的吗?!”我大喜过望,“那太棒了!”

~

我知道你们又在想什么。

你们肯定想着:唉,你看你,是不是口是心非!说不刀人,结果打扮成这样,其实就是要去会所刀人。

其实不是的,我只是需要去找高赫确认一下——并且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高赫这个人,私德再怎么烂,其实都与我无关,唯有在是否知情这件事上,他涉及到了我客户的利益,我还是需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已经是夜里12点半了。

我下了出租车,走了五分钟,就看到“魅色京都”的招牌在黑暗里扭动,看久了还有点眩晕,像菌子吃多了。

我没敢直接往里闯,而是先去停车场转了一圈——果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还有几辆同一型号的黑车,和下午高赫离场时上的车牌一样。

居然真的在这。

但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去。

绕回正门,我看到有四五个女孩在那里抽烟,嘻嘻哈哈地说笑,便赶紧凑过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烟来:“你好,借个火?”

另外几个一脸醉醺醺的,都没搭理我,只有一个高个的递给我一个打火机。

还不等我说谢谢,其中一个姜黄色头发的女孩已经讥笑道:“诶,别白费劲了,我知道你来这里干嘛的。”

“……”我笑容顿时有点僵。

她怎么会知道呢?

“得了,讨生活都不容易,何必呢。”那个给我打火机的女孩在打圆场。她很漂亮,个子比我还高出半头来,美瞳锃亮得像两个大猫眼,上下打量着问我,“才干没多久吧?怎么到这儿找活儿来了。”

虽然不知道问的是什么,但我很老实地告诉她:“听别人说的。”

“说这儿来钱快?”姜黄色好像听到了笑话,“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这些狗吊货色,要么是灰灰男,要么是科技男,抠得要死,也不点酒,也不送包送手表,说点什么狗屁内幕消息还想骗我们倒贴,一群缺德玩意儿们。”

我附和:“确实确实。”

旁边有人笑她:“那你还干?”

“管你屁事!”姜黄色变了脸,又看向我:“你倒是挺会挑时间的,里面都喝得五迷三道的了才来,不过赚的可就少了。”

“没事没事,我不挑的。”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憨厚一点。

猫眼儿很豪爽地说,“带你赚点也行,但是今天里头包场了,人也比较特殊,手机得上交。”

这不就巧了吗,“我就没带手机。”

“挺上道的嘛。”另外几个女孩也嘻嘻哈哈地抽完烟了,踉跄着往回走,“走吧,进去看看,能赚多少,看你的本事了。”

保镖随便搜过身,确认没有手机,就放我们进去了。

然后,我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沸腾的油锅里!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忽明忽暗晃得我发昏,屋子里一股怪味儿弥漫,呛人,像一屋子臭鼬集体窜稀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叶子的味道。

明暗交替里,可以看出这里的装潢本来很奢华,但是此时已经被造得不成样子了

——砸得稀烂的蛋糕涂得到处都是,累叠的轩尼诗、马爹利和各种啤酒瓶子简直数不清,地上还有几百个粉色小胶囊散落着,看着很像笑气……

我往前走,脚下踩到一个东西。

居然是个胸罩……

等我再抬头想找姜黄色和猫眼儿的时候,她们几个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的耳朵都快聋了,还想吐,要是梦纯在就好了,她在这种地方从来都是如鱼得水。

就在这时,我被旁边的人扯住了。

对方喝得醉醺醺的,大声说着什么,我根本听不到,但模糊认出来他好像是当时跟在高赫身边的工作人员,可能是经济人?

他直接扯着我走进一个卡座里,里面全是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他塞给我一张房卡,又把其中一个拉起来,直接推到我身上,挥手示意我送他走。

我差点被压趴,还被蓝毛糊了一脸!

“卟——!”我把嘴里的头发吐了出来,非常震惊。

不是吧,这就把高赫送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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