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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酒楼

江木知二人跟着进了酒楼,内里比外面更金碧辉煌,中央有个舞台,不过现在没有表演,因为是上午刚开张,座上客人也不多,都是零零散散些个客人吃着清淡的早点。

江木知不禁感慨,没想到这个酒楼还能做得出来,如此朴实的食物。若非亲眼看到,只会觉得来这里吃饭的人,可能早餐吃得都是山珍海味。

“客官这边上楼,三楼左转。”一只纤纤玉手,将二人引至楼上,然后姑娘就退至一边。

“你不带我们上去吗?”江木知没忍住发问。

“这是楼上我们不能上的,楼上会有专人接应您~”姑娘欠身微笑,站在一旁。

江木知歪着脑袋,仰头打量了一下楼梯中间,酒楼按楼层划分,每一层看起来级别不同。雅间包厢都在楼上,最上层四五楼的位置,用帷幔横着挡过,从楼梯中间看不到,只能朦朦胧胧地看着轮廓,看起来装饰复杂,她心想消费级别定然不低。

在二人落脚上第三层楼最后一节楼梯时,一旁出来一个侍女。身着反倒没有楼下刚才那位侍女华丽,是简约淡雅的裙装,发髻简单挽起,唇边带着淡淡笑意,像出水芙蓉般优雅。

江木知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到了这第三层就没有楼下那么俗气,装修风格上一整个减法,感觉眼睛终于不疼了。

“客官这边。”侍女伸手轻轻一抬。

路鎏和江木知进了房。

房内只有两人,一个坐在桌前主位,显然已经到了男人中年发福的三十岁大关,脸上已经有微微发福的痕迹,油光满面,气色很好。另是一个侍卫,身着和江木知大差不差,黑色劲装干净利落,脸上戴着一张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双手抱剑,站在他主人身后。

“路鎏啊,你可算来了,等你等得我花都谢了。”主桌上的人看见路鎏,喜笑颜开。

“肚老板我自罚一杯,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路鎏说着就要倒酒,拿起边上的酒壶,却见是空的,正要叫人上酒。

肚老板起身阻拦:“大早上的喝什么酒,喝茶来。这次我选的地方,你喜欢吧。今晚你就留这,好好休息一下。”

江木知心头一跳,这就是沈澹秋想见的杜老板?自己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带来?这杜老板,怕不是一个“肚”老板。

她还在打量着对方,不料路鎏抬手一推,自己倒在桌前。

“这人怎么样,合适吗?”路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木知抬眼先和肚老板对视上,对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收住,但是他一旁的侍卫表情管理就差很多,江木知视线微微一偏,就看见对方眼睛里藏不住的震惊。

“这人你哪找来的?”肚老板停顿片刻后说。

路鎏:“就从我矿洞里随便挑了一个矿工,你不是要找这种看起来普普通通,然后娘了吧唧一点的男人。”

江木知真想低头踩一脚路鎏,什么叫娘了吧唧,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啊!难道不是你要找这样的绿叶去衬托你这朵大色花?

她虽心里这么吐槽,但是看着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难道自己这张脸有什么问题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还没变回去,估摸着时间,待会再过一个时辰可以补一颗药了,就是不知道吃药吃得这么频繁,会不会药效越来越不持久。

“不行吗?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几个。”路鎏道。

“没有没有,不是不行,只是我一时恍惚了,以为见了熟人。”肚老板推手拒绝,目光仍在江木知脸上打量。

“熟人?”路鎏瞥了眼江木知,“你见过肚老板?”

江木知连连摆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见过肚老板。”

“那必然不会见过,只是像。那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侍卫冷声开口,语气似有不快,“当然,他要是想从土里诈尸出来,也不会有机会的。”

江木知默默地咽了口口水,钱华参究竟是给了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脸?还是说这个脸又和谁撞了?

肚老板递给江木知一个符牒,上面金灿灿的烫印印着一个繁琐纹样,一旁是一串龙飞凤舞的字。

【肚梓鸢……】

江木知低头看着上面字迹,喃喃道:“肚子圆?”

她默不作声地抬头瞥了一眼肚老板的肚子,原来这真的是这个“肚”就算了,这名字……

命运总会给你的人生留下精彩的伏笔,对吗肚老板?

“这是?”她看了眼路鎏,见路鎏没发话,也没着急收下。

“这是我亲笔,往后你来这酒楼,给他们看这个就行了。随便吃随便喝。”杜老板出手大气,他说着爽快,却也听见了一旁的黑衣侍卫冷哼了一声。

“呵。”

“影川,收起你那脾气。”肚老板呵斥了一声,那黑衣侍卫收起性子,默默退到一旁。

“谢谢杜老板啊,我这也没做什么,我就是去给咱六哥当个陪衬的,能帮到六哥选举,我是义不容辞。”江木知在这中间做个和事老,虽然她不知道那名叫影川的侍卫咋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也许只是因为脸,但是反正自己又不是真长这样,结仇倒也不怕。

“我什么时候说是让你当个陪衬啊?”路鎏早在一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吃着糕点。

“阿越和我说的,我难道不是?”

路鎏放下那半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渣:“阿越那小子又不管事,我路鎏要挑点人,需要跟下面解释这么多吗?更何况,寨主之位本身就该由我继承,路闻清能担什么大事?”

合着你也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风评呗,阿越那么说也不解释?江木知感觉自己内心小人的下巴要掉到地上上了,现在局势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我劝你早点认清谁是大腿吧,别磕头磕错了地,”路鎏说得毫不留情,给江木知听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肚老板反倒依旧和蔼:“闻清那小子,我也好久没见了,不知道怎么样了,上一次还是十四五岁吧。不过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这次我让路鎏把你找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你看你乐不乐意。”

“什么事?”江木知挑眉。

“照顾人的细致活,看你也和那些个粗汉不太一样。”肚老板笑得可人,他挥了挥手,叫来了侍女,“路鎏啊,我看你气色好像也不是很好,正好这次我给你挑了几个上好的,你去试试吧,好好休息一下。”

依旧是身着淡雅素色长裙的侍女上前,手腕若白藕,指尖若细葱,动作轻盈有条不紊地搀起路鎏,将他引出房外。

江木知心里有些不安,也想离开这里,但门已经关上,肚老板单独把自己留了下来。

她才知道,路鎏今天这事,其实意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的,我是这件酒楼的老板,我除了这酒楼还有些别的产业,不过都是照顾人的地方,平时我们也就招些灵巧的小姑娘。但是我最近有个客人,口味可能不太好,送过去的小姑娘都被赶了出来,所以我就想着找些别的类型。”肚老板三寸不烂之舌,解释得那叫一个文雅。

江木知就差把震惊写到脸上了???

这是要让我当鸭?

“不要,”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把符牒也丢回去。

她忘了收着些力道,符牒被甩出去,撞到了肚老板的肚子又弹了回来,空气安静了半秒。

江木知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侍卫,默默把符牒摆正,推到肚老板身前:“多谢肚老板赏识,但是您也听着了,我只是下矿的一个小矿奴,没干过照顾人的细致活。我一个砸石头的,也给人锤不了背不是么。”

符牒又被推了回来。

“我看你和那些粗鄙不堪的矿奴不一样,而且我觉得你得相信自己。”

符牒再次被江木知推过去。

“不行啊老板,这真的不行啊,我不是。”江木知苦不堪言,自己不过是一个易容体验卡,怎么闹心事儿这么多。

“……”符牒没有再推过来了,肚老板也没再说话。

江木知指尖悄悄地再把符牒推过去了一点,谁曾想下一秒肚老板一拍桌子,把她吓了一大跳!

“感觉小兄弟你可能还没有想清楚,这样吧。”肚老板一拍桌子,给一旁侍卫使了个眼神,“影川,你帮我安排一下他。我待会还要找路鎏商量事。”

房间里此刻有两个人脸色都很不好,一个是江木知,那另一个就是影川。

“您的安危,”影川欲言又止。

“完全不用担心,我在自己地盘还有人骑脸不成。”肚老板大手一挥,“你就给我照顾好他就行,小兄弟想去哪玩,都可以好好问问影川,他跟我很久了,对这地方很熟。”

肚老板尤为强调了“照顾”和“去哪”两词,然后心满意足地瞥了眼原地不敢动弹的江木知,起身摇摇晃晃离开了雅间。

江木知原地不动,感受着门在身后震得动天响。她默默地抬头,不小心和影川对视,果不其然,露在金属面具之外的眼睛,还是一副睥睨。可是这影川怎么看,都是个实力派。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对方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对自己十分不待见。

江木知觉得自己要遭殃了,她看着对方面具之下的表情已然变化,面具因为唇部动作微微动了一点幅度,她下意识闭上眼,却听见——

“你的脸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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