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叹一口气,反驳:“我是心美哩!哪像你生的一副坏心肠,寻个甚借口便强抢民女勒!”
灰衣郎斜她一眼,阴阳怪气:“你是心美哩!心美到你家仆从要打杀我?”
宝璎不解看他,灰衣郎见她不知,噗嗤笑一声,讥道:“你那仆从不知晓我耳根极好,他在坑里骂我,若是他主子寻来,非唤人来打杀我,叫我与我老爹同埋一坑,你且说,你们要杀我,我不过掳你做妻子,咱们谁是坏心肠?”
宝璎闻言噤声,心中埋怨崔贵,惹出这样一遭事不说,竟还说出那样混账的话来,那张嘴皮实在可恨。
她说:“冤有头债有主,他骂你,你找他讨债不成?”
灰衣郎则反问:“若不是主人有撑腰纵容,他怎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宝璎呆愣,知晓灰衣郎说的有理,崔贵那般行径,全然是王崔放纵,可王崔放纵,又与她何干?
要她说,叫王崔来予他做个男妻子便是,何苦要迁怒她哟!
宝璎软了语气,凑上前去抓灰衣郎胳膊,她一抓灰衣郎便举起锄头。
宝璎:“可我也不是崔贵主人,你寻错人哩!”
灰衣郎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说:“既已抓你,难不成还能放虎归山?”
宝璎闻言一张面皮又青又白,她知晓这灰衣郎老巢,若是放她,必定是杀人灭口。
宝璎喃喃道:“天要亡我!”
灰衣郎起身拿起一旁的锄头,对着宝璎说:“我去下地,你好生呆住,若是乱跑,外头虎狼多,万一被吃咬了,我可不管!”
宝璎知晓虎狼的厉害,心头发怵,又见这山洞无门,虎狼来了,怕是不好逃跑。
宝璎眼珠一转,三步并做两步跳到灰衣郎跟前:“我同你一道去吧,替你做些活计,也算是替崔贵赎罪。”
灰衣郎睇她一眼,有些意外。
“你能作甚?”
“翻土,浇水,我都做得。”
灰衣郎沉思片刻,思量若是放她在山洞,要是逃跑,反倒麻烦,如此灰衣郎便松口应下。
灰衣郎顶着烈日。
宝璎跟在他身后一道走,她好奇问:“我瞧你也有些功夫,怎住这个地方?”
灰衣郎说:“我生似女子,城中富人想寻我做娈童,我不愿,便烧了我的屋子,打伤我的老爹,我无法,只好逃到这处来。”
宝璎怒问:“竟有这样不公之事?”
灰衣郎见她义愤填膺,忽觉还有几分可爱。
灰衣郎:“不公之事千万,可我不同,那富人烧我房屋,我便毒杀他全家老小,有来有往。”
宝璎诧异看他,不想这灰衣郎竟还有几分本事。
她说:“你有本事,为何不毒杀崔贵?”
灰衣郎心道:原是有这打算,将这主仆四人尽数毒杀,可不知怎的,最后竟只掳个丑娘子来。
二人至一处空地,宝璎快步上前,抹一把汗,低头看地面:“真是好生奇怪,你这菜我都没见过勒。”
灰衣郎蹙眉。
宝璎又指着一根野草问:“这是甚草,生的好生别致。”
宝璎未见过这种情景,觉得稀奇,未免话多。
可这灰衣郎是个喜净性子,被宝璎扰烦,他干脆道:“前头有个池子,你去打些水来罢!”
宝璎怕虎狼,不肯去,还说些瞎话哄这灰衣郎:“好哥哥,我怕水哩!一见水便浑身打个哆嗦!我若去了,怕成水下冤魂。”
灰衣郎气笑,一张雪白面皮在日光下发着莹光。
宝璎看着有些意动,心想不如就此顺水推舟,与这郎君做几日恩爱夫妻。
转念又想,这灰衣郎虽生的美貌,可颇为阴沉,若是与他好,哪日夜里醒来,被他挖坑埋了,或是予那饭菜下毒,毒她个肠穿肚烂可如何是好?
那厢灰衣郎不知宝璎心中左右为难,他看她一眼,道:“我与你同去就是,你洗净污秽,今夜便就洞房花烛罢!”
宝璎顿时慌了:“这怎行?!这怎行?!”
莫说宝璎好色,正儿八经男人不过王崔一个,王崔又将她伺候得妥帖,若是换人,她心头难免不安。
哪知这灰衣郎又阴笑一声,直叫宝璎浑身发麻,她改口:“你说如何就是!莫杀我!莫杀我!”
宝璎心头哀哀,盼望王崔早些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