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的一天正式从里包恩的起床铃服务中摸爬打滚的开始。
“这种服务我宁愿不要啊!”
含泪喊着这样话,他相当习以为常的左脚绊倒了右脚,然后脸朝下的从楼上滚了下去。
沢田纲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遭受重创的鼻子,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熟练中带着点麻木地发现自己家里又多了一位陌生人。
身形修长的少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灯光似乎天然的偏向她。白色中带着些许灰调的长发高高束起,耳边垂挂着一对小巧的,形如提灯的红色耳饰。她一只手撑着头,微不可查地移动视线,冷淡地上下扫描着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漫不经心的透彻。
沢田纲吉却在那目光下无法控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像是原本被人观赏的宝石突然转动了一下眼睛,一瞬间浮现的被异物观察的不适感。
里包恩看到了了这一幕。
在夏马尔对九十九莲的治疗结束后,夏马尔曾以严肃的态度对里包恩提到过。
九十九莲在面对这种涉及开胸的手术时,表现出了异常的平静态度,平静的好似习以为常,身体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紧张。
而大部分来到他这边寻求治疗的杀手,警惕心与下意识地反抗是必不可少的。将脑袋别在腰上的行当,要时刻小心、谨慎。
更何况九十九莲在那个人均疑心病的组织里待了那么久。
夏马尔怀疑,九十九莲不是有着严重的自毁倾向,就是曾经被当做实验体,进行了多次人体实验。
嘛,杀手里心理状况健康的本来就很少。至于实验体,九十九莲身上的异常有确实不少。
…
九十九莲开口。
“唉~这就是世界第一杀手的保姆对象啊。”
“蠢纲,你让我在后辈面前颜面尽失。”
里包恩一个飞踢,踹醒了陷入呆愣状态的沢田纲吉,他捂着脑袋喊“怎么又来?”。
借着飞踢的力道又再次回到了原位,里包恩冷哼了一下,他礼仪十足地给自己围上了洁白的餐巾,又向准备完早餐的沢田奈奈道谢。
沢田奈奈在一旁开心地捂住了一边脸颊,已经爬起来的沢田纲吉向她道了声早上好。
“啊呀,早上好,阿纲。今天也起的很早呢。”
“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弟子,沢田纲吉。”
里包恩喝了口茶。
“呦,彭格列十代目。”九十九莲一开口就是差点让沢田纲吉趔趄的话,“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溜猫逗狗,给你打折。”
为什么杀人放火和溜猫逗狗是放在同一层面的…
沢田纲吉的吐槽没能说出口,他习惯性的先反驳了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
“嗯?”里包恩挑了下眉,他看向九十九莲,“怎么突然拓展业务了?”
“突然发现杀手行业不太景气,”宝石眼看向里包恩,在对方黝黑的视线中,她试图委婉地说道,“大家好像都有兼职。”
毕竟杀手行业又卷又容易翘辫子。世界第一杀手先不说,行业内其他有名的杀手里,寓言已经有段时日没出现了。坂本早就已经退休了,前段时间路过一家杂货铺时还看到了他,已经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发福生活。小景倒是还在这一行干,不过最近好像考上了哪所学校,正在努力拿毕业证。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有她,半途东家没了,半路被杀手行业甩了出来,现在还在孜孜不倦地想要卷进去。
太感动了,所以她失业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别人都是主动选择的,只有她是被动的,现在还在靠接各种兼职过活。
换个思路,就说现在是在尝试新生活,卷的进去就说她还是热爱这一行,卷不进去就说这一行狗都不干。
就像她在现实里的操作那样。
她也有了光明未来。
欣慰。
于是,九十九莲一本正经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做梦梦到一个白毛天然卷在求助,他在梦里面念叨谁能帮他把房租钱、水电费、员工工资什么乱七八糟的费用全结清了,再给他买一年份的草莓牛奶,一年份的周刊少年JUMP,他就把家里祖传经营的糖分招牌传给这个好心人。”
“…这是求助吗?这明明是连吃带拿啊!”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况且,祖传经营什么的听着就不靠谱。”
“我答应了。”
九十九莲简短做总结。
棕发少年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梦里的你到底怎么给啊?!给的是什么,冥币吗?冥币也不对啊。梦里的东西怎么想也不是真的吧,再说你要这个招牌有什么用啊!”
“万一有什么意外,砸招牌的时候方便跑路。”
注册商标就用蓝色圈圈里写个糖分二字的样式。
咦,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九十九莲短暂地陷入了思考,算了,那不重要。
“很重要吧,侵权了,能告你侵权的哦?而且不要想到那么久远的地方去啊!这又不是什么免责声明!”
九十九莲看向吐槽功能日渐丰富的沢田纲吉,“要来一单吗?彭格列十代目,给你打负一折。”
…,负一折是什么鬼,来坑钱的吗。
里包恩配合地换一身装扮,贴着又长又白的假胡子,佝偻着身子,一手杵着拐杖。不知道在扮演谁的咳嗽了几下。
“咳咳,不孝子孙啊,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就这么败光了。”
“…够了,我去上学了。”
无力吐槽的沢田纲吉拿上餐盘里的吐司,他站起身,拿过书包,向一旁正一脸天然又开心地看着这副热闹场面的沢田奈奈道了声别。
“妈妈,我先出发了。”
“好哦,阿纲,路上小心。”
沢田奈奈把他送到了门口,嘱咐了几句话后又返回客厅。
她走了几步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这孩子,怎么把便当忘记了。”
是任务的味道。
目光一利。九十九莲将上半身向右边倾倒,倒进沢田奈奈的视野里。长长的浅灰发像猫尾巴一样在身后摇晃,她举起一只手。
“你好你好,我帮他送过去。”
又转过脑袋,安静地看向里包恩。
“安心吧,堂堂彭格列十代目,自然不会赊这一点小账。”
属于小孩子幼嫩的声线悦耳又清脆,九十九莲看到里包恩真诚的双眼,想,不愧是世一杀手,表情毫无伪装的痕迹。
“没关系,我会自己抢钱的。”
拿起被浅蓝色布包起的便当盒,九十九莲出发了。
九十九莲到达了。
怎么说呢,她蹲在墙上观察了一会儿,才终于确认,彭格列十代目确实拿狗毫无办法。
“不要只是看着啊!救命啊!”
沢田纲吉悲愤。
呦西,成功发布了任务。九十九莲简单扫了一眼任务描述,点击了接受的同时,往下一跳,提起沢田纲吉的衣领,又往墙上一跃。
“承蒙惠顾,还有什么需要吗?”
说着,像抖衣服一样抖了抖被拎起来的沢田纲吉。
下方的深棕色吉娃娃摇了摇尾巴,叫声响亮又有气势。
沢田纲吉木着一张脸,他举手示意。
“不好意思,请问我能退货吗?”
“嗯?你是又想下去了?”九十九莲歪了下脑袋,她思考一下,用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诡异语调说,“真是个难搞的委托人啊。”
棕发少年与下方吉娃娃的距离又近了一些,吉娃娃开始跳起来试图够到少年的那双鞋。
依沢田纲吉的视角,往下望去,刚好能看到吉娃娃那口雪白的犬齿越来越接近自己的鞋子。
“快停下啊,你才是那个难搞的家伙吧?!”
远处,有一道快速奔跑的身影带着大量灰尘靠近。
“十代目!!!我来救你了!”
下降的速度停下了,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下方的小狗被狱寺隼人的动静吓到,看了下情况转身就跑了,沢田纲吉再次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口气又一下子随着升高的视线提起来了,他“唉?”了一下。
狱寺隼人在快要赶到时,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提溜着他尊敬的十代目,像提着风筝那样往屋顶上跳跃着。
怒火从他翠绿的瞳眸中燃了起来。
“可恶,是敌袭,一定是敌袭。”
他快速追了上去。
…
沢田纲吉软趴趴地站到了地面上,他低头看向沉稳的地面,周边还有与他穿着相同校服的同学走过。他有些不真实感。
“买二送一,免费送你上学。结账。”
随着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他眼中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蓝色便当盒。
啊,他的便当盒。原来是他忘拿了吗。
一下子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来源的沢田纲吉,有些欲哭无泪地拿出了钱包。
“这,这些够吗?”
颤巍巍地拿出了刚到手不久的零花钱。
九十九莲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军刀,流畅地耍了个刀花。
“没办法了,敢欠我钱的人都已经下地狱了。彭格列十代目,做好准备吧。”
军刀倏地掷出,紧贴着沢田纲吉的脖颈而过,寒冷彻骨的一瞬间,恐惧地沉入那对无比冰冷又美丽的莲花色池沼里。
沢田纲吉听到了犹如雷鸣一般的叫喊。
来自他的后方。
“十代目!”
“阿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