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跟着游马被训的时候，凌牙就很在意游马的状态了，这人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陷入消沉，搞得他看澄川都不安生。
一直持续到夜晚，游马依旧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惨样，凌牙实在看不下去，看到就烦人。
索性约起游马上天台决斗，本打算借着决斗把萎靡不振的游马彻底点醒。跟他讲了些什么不能一味想着独自承担一切，Astral又不是什么在城堡里等待他救助的弱小公主之类的。
虽然当时他因为手臂石膏的原因装载决斗盘磕磕绊绊，不过后续还是正常推进了。
但接着越打越不对，游马中途跟突然开光了似的，一语戳破凌牙的心事。
“鲨兄出事的时候，鲨鱼你明明就冲在最前面，你难道想让他受伤吗，如果我们保护不了他们那怎么办，我不想失去Astral！”
那句话刚落下，凌牙的操作都猛地停顿半拍。他沉默了一阵，还是回答了游马的牢骚。
“我也不想失去他。但我知道他想决斗，所以，即使我一百个不愿意让他受伤，也会尊重他的选择，选择一起战斗。”凌牙说，“Astral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凌牙被游马这不经意的话一捣乱，似乎忽然就想通了某些东西。澄川望未这个人，早已经是家人之外，对他无比重要的存在。
……家人以外。
神代凌牙脑中的弦开始绷紧。
完蛋。
“啊？凌牙你……”璃绪听到凌牙直接跟她坦白，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之前在望未老是找真月打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她没忍住，“你当时不是想到什么后就变得一副通透的样子了吗。”
闹了半天，到现在才被一番话点醒，果然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短板，不仅挑食不吃洋葱和青椒，更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
凌牙见她笑，耳尖悄悄泛了点热度，别过脸轻咳一声想掩饰尴尬。
“……那时候只是觉得烦，”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别扭，“到现在或许懂了。”
他本来揣着几分忐忑跟璃绪坦白，做好了被念叨半天的准备。从小到大，他那点心思，璃绪从来都看得比他自己还透。可没料到，璃绪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愧是九十九游马，轻易就点透了我没说通你的事。”
“不管是家人，还是家人以外更重要的人，都没关系，”她的语气颇为认真，“对我来说，你跟望未，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凌牙没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真月哪去了？”他问。
“啊？”凌牙这话题显然转的够快，璃绪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学校的话，百分之百是在游马那边吧。”
“啧。”其实凌牙到现在都觉得这个所谓的真月零不对劲，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协调。除了澄川，也就只有游马这种一根筋会真心觉得他是好人了。
他是巴利安的人都比这家伙是好人靠谱。
“……凌牙，不要刚懂就打算直接去灭口。”璃绪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兄长现在想干什么，“过段时间再去。”
璃绪，你这话也没比他好哪去。
“最近好像没怎么见游马谈起Astral了。”
“Astral似乎是因为跟巴利安力量有明显排斥，加上跟他们接触太多了，所以身体出现了问题，游马说大部分时间都在皇之键里养伤。”凌牙回答。
“所以，很有问题，”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澄川伸出手指，在自己眼前来回晃悠，“因为Astral养伤，所以游马最近都跟维克多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到在干些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跟兄弟分享的，我怀疑他要暗算我。”
“暗算？……”维克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牙还没来得及惊呼，猛地转头便看见澄川吊儿郎当站在身后，脸上半点病容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躺在医院的样子。
“比如给我来一个雷霆出院大套餐，坑兄弟的时候最不嫌麻烦了。”
“……”服了他了。
璃绪想起护士传来的手稿，皱起眉头：“望未，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明天才出院。”
“我提前办了出院，一天时间嘛，”澄川摆摆手，笑得一脸无所谓，“我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话刚说到一半，校内又冲出来两道身影。
小鸟和铁男跑得气喘吁吁，意外看到他们几个后径直冲到跟前，脸色煞白：“不好了！鲨鱼，璃绪，澄川！巴利安的基拉古，把真月抓走了，游马他……他一个人先追过去救人了！”
校门口的喧闹仿佛退远了。
澄川脸上的笑意瞬间降下来。他没半点犹豫：“小鸟，麻烦带一下路，我们得赶紧去救维克多。”
“喂！”凌牙一步跨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不要情况还没完全了解就摸过去……”
“凌牙，维克多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我怕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澄川的神色黯淡下来，“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他这个朋友了。”
“但是你的伤还没好全……”
即使我一百个不愿意让他受伤，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凌牙脑子里猛地炸响自己那天对游马所说的话。
他气，气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应验在自己身上。他承认了，游马，到这种时候，他也不甘心。
攥着澄川胳膊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小鸟和铁男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匆匆往约定的决斗地点赶过去。
等赶到的时候，半空里正悬浮着巴利安标志性的球状场地。隔着深红的结界壁，他们将里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一端周身翻涌着混沌的巴利安能量的，是将真月掳走的巴利安七皇，基拉古。而游马站在另一边，紧紧攥着决斗盘，额角渗着汗，没有半点退意。场地边缘，真月被锁链牢牢捆住，状态看起来十分糟糕。
澄川的眼神四处转了转，并没有发现Astral的身影。
他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钉在被绑为人质的真月身上。
这就是他想保护维克多的理由，他和维克多都是原本的z4里不存在的人，其他人他都可以借助大致的记忆帮助规避风险，但他跟维克多的未来是不确定的。他怕一旦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凌牙侧眼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爽早就散了，伤害澄川的他直接一拳，伤害澄川重视的人的更是两拳。
基拉古一心只在为阿里特报仇，根本没空管多出来的几个人。决斗也即将赛点，他直接发动手中的场地魔法，藤蔓将整个球状场地缠绕，将内外隔绝开来。
“鲨兄，Astral就拜托你了！”
视野被彻底遮蔽前，游马从场内扔出皇之键，稳稳落在澄川手里。
“维克多！游马！”握着那枚温热的钥匙，澄川急得反手就去摸腰间的卡盒，想强行冲破结界插手。
旁边伸来一只手按住他。
是凌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呵斥他冲动，只是稳稳按着他的手。
“凌牙，我要去决斗。”
“这是游马的决斗。”
“你不能一直帮他，”凌牙语气凝重，字字清晰，“我们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如果现在你还无论什么事都要兜底，对游马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万一你不在，他独自面对的时候怎么办？Astral不在又怎么办？”
“我知道！”澄川声音有点急。
“你根本不知道，”凌牙毫不留情地点破他总爱护短的心理，“我也好，璃绪也罢，还有游马，你都放在你麾下保护。我和璃绪可以，但是游马不行，他需要自己去学习，自己去实践，他才能变得强大，才可以跟Astral一起创造奇迹。”
“真月目前没有事，贸然闯进去会打乱游马的节奏，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要相信他。”
“他是我们的希望。”
话音落下半会儿，深红的球状结界光芒渐渐褪去，巴利安的能量缓缓消散。真月和游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这也就意味着游马胜利了。
澄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
真月和游马并排站在场地中央，他抬眼回看向澄川，嘴角微微勾起。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凌牙与澄川交握着的手，感觉粘腻腻的。
？！神代凌牙你小子在干嘛？那是你牵的吗？给我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