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扶着地下室楼梯的扶手，一阶一阶往上挪：“您说。”

对方先确认了S市活动的时间，又绕着你的个人出席聊了两句。

你挪完最后一级台阶，终于在一楼摸到把椅子坐下。

“时间没问题。”你揉着小腿，“不过您刚刚提到的合作范围，我想稍微调整一下。”

“您说。”

“您昨晚提的新队后续合作，不用等活动结束，现在就能谈。”

对面语气依旧客气：“品牌确实有布局新队的打算，但您的战队目前还在筹备，名单、成绩、后续曝光都不确定，我们更倾向先通过活动接触看看，再评估长期合作。”

“贵方现在是按几位选手评估的预算？”

“目前公开的只有方士谦老师，其他成员我们还不太了解。”

“那预算先别急着定。”

对面顿了顿：“还有没公布的选手？”

“有些信息现在确实不方便提前说。不过有些选手公布了，您再过来谈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您是说……张佳乐老师？”

“我可没说，您可以先把他以前的合作资料和成绩翻出来看看。”

过了几秒，那边语气明显热了半度：“这次S市的活动，贵队会有其他成员一起出席吗？”

“目前邀请的是我。要加人，合作方案也得一起加。”

“这个当然。这样，年度合作的部分我今天跟负责人沟通一下。您方便先发一份战队资料吗？”

“可以。选手个人拍摄另列。此外，您可以给我邮箱发一份初步合作意向书吗？”

“可以的。”

你挂了电话，扶着桌沿试探着站起来，腿终于慢慢回了血。

张佳乐先从地下室上来，臂弯里夹着你的笔记本电脑，头顶翘着一撮呆毛。

“阿姨找你？” 张佳乐把电脑放桌上。

“不是，财神。”

方士谦拉开椅子：“到账了？”

“还没有。”你再度坐下来。

“那叫客服。”

你点开电脑发资料：“本来他只想请我去参加活动，现在要回去找领导谈年度合作了。”

方士谦讥笑：“人家刚说愿意谈，你这边都开始广撒网招商了？”

“等签完再找，万一人家回我一句下个月预算开会，我下个月再买林枫？”

张佳乐倒了杯水坐旁边：“倒也不用说得跟买菜似的。”

“好希望蓝雨也能接受赊账。”

你边说，边点开回复邮件，写道：

“……我目前正在筹备荣耀挑战赛，已购入“百花缭乱”账号，方士谦已确认加盟。其余阵容信息将按计划陆续公布，近期的相关采访与战队介绍随信附上，供贵司了解。

目前，我们已与国内头部服装品牌取得年度合作初步意向，正在推进具体方案，相关意向书亦随信附上。现阶段外设等品类合作尚未确定，希望邀请贵司参与首批合作洽谈……”

“头部品牌，年度合作。”方士谦念道，“你这一晚上躺地上，商业计划倒是没耽误长。”

“过奖。”

“我夸你了？”

“那您指导一下。”你把电脑朝他转过去，“欧洲管理人才。”

方士谦：“你再说一遍？”

“机构学半年，学费花十万，雅思考四分——”

“你他妈——”

他眼前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恋爱系统·银钻版 V2.4.8】

【美化mod已安装】

【主线任务：与命定之人谱写专属恋曲】

【好感度进度：25/100 相熟渐深·心动未满】

【请停止辱骂攻略对象。】

【建议：为对方准备早餐，改善相处氛围。】

方士谦后半句话卡在了嘴里，本来抬起来要敲你脑袋的手也顿在半空：“……吃早饭吗？”

你：“啊？”

“早饭。”

“你刚才不是要骂我吗？”

“你他妈吃不吃？”

“吃！两个鸡蛋！”

他转身就进了厨房。

你一脸疑惑地看向张佳乐。

张佳乐望着厨房方向：“可能饿了，饿了脾气就好。”

“饿了还能把脾气饿软？”你小声嘀咕。

“还要吃什么？”方士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张佳乐道：“我也要两个！”

“自己过来拿盘子。”方士谦怒道。

张佳乐起身去了，你重新看向屏幕。邮箱暂时没动静，系统倒很积极，粉色的小角标在视野边缘闪个不停。

你点开，发现还是贷款。

你把它拖到一边。

“你看看人家。”

[乙女之心]：？

“人家听说我要组战队，知道问问缺什么，怎么合作。你让我夺冠，还得我自己出去找钱。”

[乙女之心]：我们也提供了，比如给某人发——

“高利贷。”

光屏暗了暗。

[乙女之心]：我明明只是想让大家都幸福啊。

你瞥了一眼余额。

大家的幸福还挺费钱。

[乙女之心]：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比赛，这样不是很好吗？

“停。”

“怎么了？” 张佳乐把盘子放你面前，煎蛋的香气扑过来。

你赶紧摇头：“没说你，我说广告弹窗。”

方士谦也端着早饭过来，用盘子边沿轻轻碰了碰你的胳膊：“腾个地方。”

“等一下。”

你敲完最后几个字，把电脑往旁边挪。

他刚要放盘子，你又赶紧从底下抽出两张纸：“这个不能压。”

“那边呢？”

“那边也有用。”

方士谦看了看你占掉的半张餐桌：“要不我端着，喂你吃？”

“也行。”

“你他妈想得挺美。”

张佳乐笑着将桌上的册子摞起来，腾出一块地方：“放这儿。”

“方神。”你拿起筷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现在知道说好听的了？”

“确实挺贤惠——”

你眼见方士谦抽走盘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口：“夸你呢！”

“留着夸别人。”

“饭放下！”

张佳乐见你差点碰到杯子，伸手把杯子挪开，又趁方士谦松手，将盘子推回你面前。

你立刻护住早饭。

方士谦看向张佳乐：“你倒会做好人。”

“他大爷的，吵架别耽搁吃饭。”张佳乐道。

你连连点头，已经快速塞了一口进嘴里。

上午发出去的邮件，到下午陆续有了回音。

有的品牌说需要内部评估，有的问能不能先寄一批产品，还有一家十分热情，附件打开，全是给你们挑的键盘颜色。

你挑了两三家报价不错，态度诚恳的品牌方，在接下来两天陆续沟通：“战队官方内容和基地露出都可以谈，选手个人账号的宣传要分别确认。预算如果只是按您这个数，全年权益使用也得改。我们要求先合作挑战赛阶段，后续再重谈续约价格。热度不等人，如果您这边有意向，可以先付一笔预付款，我们也会立马配合工作……”

接下来几天，你最后确定了一家外设合作方，最终合同两边来回改了几版。

双方约定签约后两个工作日内付100万元；完成阵容官宣及首批宣传后付50万元；合作结束、完成约定内容后付50万元。

合同敲定的当晚，第一笔预付款到账。

你高兴地在三人群里宣布：“马上约林枫线下详谈，车票我报销！”

林枫本人倒没有比赛里那么冲。

林枫听你说完基地和目前的人员情况，问：“训练室在楼下？”

“对，我带你看看。”

他到了训练室随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准备怎么安排他。

你原本已经介绍到住宿条件，闻言赶紧向张佳乐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佳乐接过话，打开电脑，跟他谈了几种配合。

你打开笔记本准备努力旁听，认真地做笔记。

你刚开始还能跟上。他们说什么时候进场，你记什么时候进场；他们说可以从另一边接应，你就画一条箭头。后来同一段录像换了三次视角，两个人又各自提出一种打法，你笔下那条线也跟着拐了好几道弯。

方士谦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你的另一边：“挤一下。”

你往张佳乐身边让了让。

张佳乐把画面切回远景：“换成我们的话，机械师不能站原来那个位置。”

“往右？”林枫问。

你赶紧低头，把刚才圈起来的地方划掉，刚写了半个“右”字。

“得看他们前排站哪。”方士谦接话。

你默默在“右”的后面补了几个字：右边不一定安全。

方士谦低头扫了眼你的本子，忽然伸手，直接从你手底下把本子抽了过去：“你这条线最后通哪儿啊？通下一页啊？”

接着，他没拿你的笔，自己从桌边拿了一支红的开始修改。

你不太服气：“还得分颜色？”

“怕你分不清哪些是错的。”

“靠！”要不是林枫在场，你要维持战队形象，你恨不得立马与方士谦开战。

林枫的试训很顺利，你留他下来吃了个晚饭，然后便去整理外设品牌的账单与转会合同。

方士谦端着杯子从你的背后路过。他抬了抬下巴：“发票存好。”

你警觉地问：“干什么？”

“你招完林枫，小心又没钱了。” 他挂着欠揍的笑容道，“留着以后看看，咱们也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