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天向你疯狂输出，说蓝雨虽然现在是和尚庙，但对女选手绝对没有任何歧视，你来了肯定是单人宿舍，食堂三层，训练室设备刚换，夏天冷气开得能冻死人。
你看着消息一条一条往上顶，艰难插进去一句。
你：不是我。
对面安静了。
你：我朋友，男的，剑客，想找个正规战队试训。
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中”重新出现。
黄少天：行吧行吧行吧，ID发我，我先看看战绩。真到青训线，我把流程和报名渠道发他；没到别拿我的名字去敲门啊，我们蓝雨不收关系户。
职业道德还挺强。
你把剑客ID甩过去。
你：辛苦了黄少，改天请你吃饭。
黄少天：举手之劳，为了蓝雨百年基业添砖加瓦，我这是无私奉献！爱岗敬业！
黄少天：话说回来，现在上号打两把？刚换鼠标，手痒。
你：今天不行，累死了。上午看展，下午又在附近商场转了一圈，晒得像路边烤肠。
黄少天：哈哈哈哈哈B市这个天是挺变态，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
黄少天：什么展？
你：798那边。
黄少天：798？
黄少天：几点？
你手指一顿。
你：上午十点多。上午看展，下午逛商场。
你：怎么，查岗啊？
黄少天：谁查你岗啊我闲得吗！
下一条却隔了几秒才来。
黄少天：等等等等等等！！
黄少天：你该不会看的那个先锋艺术展吧？？？
黄少天：还去了附近商场？？？
你心里“咯噔”一下，叼着的吸管停在嘴里。
黄少天：[图片]
黄少天：你自己看！
你点开截图。
荣耀论坛灌水区的热帖已经盖了十几页，标题加粗加大：《在798偶遇方士谦了！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楼主先叠了三层甲，声称自己不是私生，只是迎面撞上，一头白毛实在太好认。下面配了两张高糊图。
第一张，红砖墙下，方士谦和一个穿黑裙的女生并肩走。
第二张，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印着银饰店Logo，一个——
你的帆布包。
你：“……”
照片糊成这样还能认出方士谦，荣耀粉丝可能真的人均搭载军用级图像识别系统。
评论已经歪出去八百里。
1L：我靠？？方士谦给人拎包？？
2L：本人应援都让助理拿的男人。帮人拎包？明天全球变冷、荣耀关服、母猪上树三选一了哈。
3L：普通朋友吧，退役选手跟异性出门就必须恋爱？封建电竞论坛。
4L：[图片]普通朋友参加接吻换饮品活动？要求接吻十秒。不是情侣谁闲得参加啊？
5L：图糊成这样也敢实锤？除了白毛什么都看不清。
6L：所以女生是谁？圈内的吗？
7L：一张糊图而已，都快脑补到结婚了，论坛下一页是不是孩子进青训？孩子职业治疗，跟小袁竞争上岗是吧哈哈哈哈。
8L：隔壁野图帖不是也扒出疑似方士谦，怎么又是他？
9L：好家伙，白天约会，晚上抢BOSS，治疗之神退休生活这么忙？
10L：营销号都已经出稿了我刚才刷到了：《治疗之神情定 798，神秘女友主动献吻》
11L：呕。明天版本：《昔日冠军副队退役内幕，为爱情放弃职业》，后天：《王杰希痛失挚友，微草更衣室矛盾爆发》。
12L：微草门事件吗？我准备好了！
你点进去隔壁链接：《深扒！三个疑似职业小号，为什么全在听一个二十级机械师指挥？》
埋骨之地那晚的录像已经被逐帧截完了。你蹲在墓碑后面探头探脑、冲出去抢BOSS，右下角还被贴了个显眼的红箭头：“这操作、这意识！绝不是新手。”
你沉默片刻。
你很想去楼里回复一句：朋友，做人还是要有一点基本判断力。
评论里的身份猜测更精彩：退役大神养老小号、联盟高层千金下凡体验生活、豪门俱乐部秘密测试的新体系、神秘资本准备进军荣耀……
看到最后一个，你摸了摸下巴。
呃。
不能说全错。
这位朋友请保护好账号，马上就要晋升真正的舅舅党了。
你面无表情地关掉论坛，切回微信。
你：谁知道方神什么情况，说不定营销号乱剪的，现在什么瓜都能编。
黄少天几乎秒回。
黄少天：你少来你少来你少来。
黄少天：你上午十点多去798，看完展又去了附近商场。
黄少天：帖子里他们也是上午798下午商场。
黄少天：哪有这么巧的？
你盯着那几行字。
照片没拍到脸，隔着互联网，他没有任何办法证明那个女生就是你。
[逻辑推理]：否认。
[逻辑推理]：现有证据无法完成身份确认。继续否认是风险最低的处理方式。
你甚至已经在输入框里不由自主地打出了“真不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黄少天已经把时间、地点、路线全对上了。
这时候还骗他，不如说是从内心底不把他当朋友，把他当傻子。
况且啥啥都听金手指的，显得自己很没水平好吗？
你：嗯，是我。
这是认识黄少天以后，你第一次觉得他回复那么慢，平时恨不得一句话拆成八条发的人，现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看了眼论坛里那张所谓“接吻照”。
你：活动是借位。
发出去以后，你又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于是补了一句。
你：没真亲。
你：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黄少天：等等等等等等。
黄少天：不是。
黄少天：我刚才问的是照片里那个是不是你吧？
黄少天：我有问你亲没亲吗？
你：……
黄少天：没有吧？
黄少天：我翻一下聊天记录啊，我确实没问吧？
黄少天：所以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一起交代了？
你盯着这两句话愣了会儿。
靠，这回是真的自己心里有鬼，被抓了破绽，着实辩论不过。
所以你为什么要向黄少天解释啊？
好像是你自己想多了啊！
你选择撤回。
黄少天：看见了啊！
黄少天：都发出来了还能撤回？
你：那你忘了。
黄少天：凭什么？
黄少天：我记性特别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黄少天：我还以为你准备死不承认呢，我还想看你还能怎么编呢。
你：你还真准备给我列路线图、时间线、商场楼层？
黄少天：没有！
黄少天：我是职业选手，又不是刑警！
黄少天：算了算了，先说正事。
黄少天：论坛别回，千万别手贱。
黄少天：现在就拍到一个背影，你出去解释才等于自己认领。那帮人顺着衣服、包、付款时间、地铁站都能往下扒，我们这种人被扒惯了，你又不是职业选手，没必要跟着适应这个。
你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黄少天：还有隔壁野图那个也别理。一帮人逐帧扒得比教练复盘还认真。
黄少天：他们居然说我是蓝雨青训模仿黄少天打法！！！
黄少天：什么叫模仿啊？？
黄少天：我本人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黄少天：还有瞎子说我出剑角度不对，我自己的剑我自己不会出是吧？要不要把我踢了让他来当蓝雨副队？？？
刚才那一点短暂的安静迅速被文字泡淹没。
你莫名松了口气。
这才正常。
下一秒，他“唰”地甩过来一张截图。
红圈圈着你之前那句——
“辛苦了黄少，改天请你吃饭。”
黄少天：这个还算数吧？
你：这才过去几分钟，我信用没破产那么快。
黄少天：留证！
黄少天：下周我去B市参加活动，直接兑现。
你挑了下眉。
你：这么积极？
黄少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好吗！
黄少天：饭店我选。怕你到时候拿什么网红店糊弄我，我跑一趟B市不是为了排两小时队的。
你：你甚至没喝过。
黄少天：我的眼睛雪亮好吗？
你：那黄少负责选，吃出问题也由黄少负责。
黄少天：行。你今天不是累了吗，早点休息。
黄少天：那个剑客的战绩我再翻翻，对照青训标准卡一下。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好，辛苦黄少。
黄少天：都说了为蓝雨百年基业无私奉献！
黄少天：饭别忘了啊！你这个人看着就很容易赖账，我先提前警告你！
你：？
第二天早上，你迷迷糊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扫了一眼，瞬间清醒大半。
时间九点十七分，打架子鼓的白猫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照片：昨天你在地铁上塞给他的那份《核心成员聘用合同（草案）》被铺平了放在桌上。
第二条：有空吗？聊聊战队。
你“咚”地把脑袋砸回枕头。
聊聊？
聊什么？
聊月薪五百的职业发展前景？
还是聊“包外卖偶尔加肠”的福利细则？
那份合同本来就是临走前随手递出去的恶作剧式试探。逗他是一半，递橄榄枝是一半，成不成你都没抱太大希望。
按正常剧本，他不是应该冷笑一声回你一句“做梦”，你再顺坡下驴，徐徐图之？
怎么一觉醒来，直接进入正式谈判了？
节奏不对啊。
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一个惊悚的念头冲进脑子。
他该不会……
也绑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夺冠系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