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由于睡觉前没有在窗户前安上木质的挡板,早起的晨光粗暴的闯进了阁楼内。薄薄的纱帘艰难地阻挡着金灿灿的阳光,似是想要捍卫新主人的睡眠质量,见实在无果后只好放任阳光在屋子内横行。
被窝里宁绾慵懒地换了个方向,然后把被子提了提,盖住了自己的半个脑袋,只在鼻子边上留下了一条缝,好让自己方便呼吸。
只可惜回笼睡了不到十分钟,宁绾便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所惊醒。
“我是淮安。”
门外的人主动开口道:“小绾,你醒了吗?”
强打精神的宁绾有气无力地嗯了几声,算是回应。
善解人意的淮安并没有催促,在门外温声嘱托道:“你先起床洗漱一下,收拾好后下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出去一趟。”
“我就先下去等你了。”然后屋子外就传来了淮安下楼的声音。
听着门外脚步与楼梯碰撞的声音逐渐消失,宁绾恋恋不舍地掀开了被子。她先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把睡在边上的派蒙给摇醒,顺带着还不忘狠狠掐了一把派蒙圆嘟嘟的小脸蛋。
睡梦里迷迷糊糊的派蒙皱了皱眉头,然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起床啦起床啦。”
见派蒙也醒了,宁绾便去卫生间洗漱去了,只留派蒙一个人在床上吧唧着嘴,似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呜呜呜绾绾,我正梦到我在啃一只好大好大的鸡腿呢,你就把我叫醒了……”
看宁绾从卫生间出来,派蒙的表情有些悲愤的小声嘟囔道:“你赔我的大鸡腿!”
洗漱完毕、收拾好了的宁绾狞笑地凑到了派蒙身边,在派蒙一脸惊恐的眼神中,把食指和大拇指搭到了派蒙的脸上。
“啥?我没听清,你要我赔你什么?”
派蒙十分明智地选择了向恶势力低头。
宁绾使劲挼着派蒙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边像搓狗头一样搓揉着派蒙软糯Q弹的脸蛋,一边得意地笑了笑:“走啦,安叔叫我们下楼吃饭呢。”
果然,一提到吃饭派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早餐是言笑做的吗?走走走,我们动作快点,别一会儿晚了吃不上了。”
派蒙还不是随便拿捏!
简简单单~
“菲姐,早啊!”
宁绾和派蒙下楼,向老板菲尔戈黛特道过早后,满怀期待的来到了楼梯下的小隔间。
厨房里,言笑正忙得不可开交。
“起来了啊?先坐吧丫头,早点马上就好!”言笑抬起头,笑呵呵地向宁绾和派蒙打招呼。打招呼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谢谢言笑大哥,言笑大哥早!”
“嗐,谢什么啊。”言笑嘴上说着不用谢,脸上早已笑得开了花。
“这么客气干吗!”
不一会,早餐便端上了桌。
“好香哇,是小笼包诶!”看着桌子上精致小巧的小笼包,派蒙兴奋得两眼放光。
“哈哈哈,知道你这小家伙胃口大,所以我特意给你们多蒸了几屉。”言笑挠着头看着派蒙,一想到昨天派蒙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心有余悸。显然他想不通,这么小的小家伙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敞开了吃,不够还有!”言笑很是豪气地把一摞蒸屉放到了桌子上。
“丫头,你是喝豆腐脑啊还是喝小米粥?”
听到豆腐脑三个字,宁绾的眼睛顿时一亮。
一瞬间,她似乎依稀回忆起了那个此时依稀有些陌生了的前世。
“言笑哥,你做的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啊?”
听到宁绾的提问,言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没事,现在还什么都没放呢!不过卤汁和糖水我已经做好了,你们要是吃咸的我就给你们放卤汁,想吃甜的话我就给你放调好了的糖水,哈哈哈哈……”
宁绾的脸有些微微发红。“咸的咸的,千万别放糖。”
“我都行!可以给我一碗放卤汁的豆腐脑,然后再给我一碗糖水!”手里抓着包子、嘴里也嚼着包子的派蒙昂首挺胸,一脸骄傲。
“只要是好吃的,我就不挑食!”
^_^
吃过早饭后,宁绾和派蒙跟着淮安走出了望舒客栈。
淮安一如往常的样子,背着手,笑呵呵地带着宁绾和派蒙来到了望舒客栈不远处的码头上。
入秋后的气爽,在荻花洲水畔尤其明显。习习凉风,卷起早枯的树叶与草籽齐飞,黄绿交错的倒映在一望无垠的水面,蜿蜒迤逦东去。
煞是沁人心脾。
此时的码头上,一艘小船早已等候多时。
淮安朝船上的人点头示意后,便率先登上了小船。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安叔?”有些忐忑地跟着淮安上到了船上,心里有些没底的宁绾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距离不远的,就坐一小会,到了就知道了。”淮安笑了笑,然后示意船夫开船。
船尾处负责撑船的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干练,虽然衣着打扮很是不起眼,但看他那粗壮的手臂与稳扎的下盘,明显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长长的竹篙轻轻一点,小船在水面上破开了道道扇形的波纹,轻快地游向了远方。
果然如淮安所说,距离并不远。
没过多久,小船便缓缓停靠在了岸边。
“我们到了。”小船停稳后,淮安便从船舷上站起身来。
“小心些,这边石头上有些滑,别摔了。”
淮安和宁绾一起走下了小船,船夫拴好船插好船篙后,也跟着宁绾和淮安上了岸。
宁绾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的自己似乎正身处于一座小岛上。小岛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周围还有几座差不多大小的小岛。每座岛屿之间有简单的、竹子搭成的浮桥相连。
每座浮桥的两端都有手持利刃的千岩军把守,看他们的架势,似乎一有不谐便会立刻砍断浮桥的绳索,隔绝岛屿之间的联系。
与其说是小岛,倒不如说是一座沙洲,或者说是一片滩涂。
岛上已经提前聚集了不少人。
“你们来啦?”人群中一个梳着猫耳型双马尾的紫色的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天璇。”
来人正是前天才刚见过面的刻晴。
淮安很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玉衡。”
简单的寒暄过后,刻晴转头看向宁绾。“小家伙这边也准备好了?”
一头雾水的宁绾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淮安。
“没事,你不用紧张。”刻晴朝身后的千岩军挥了挥手。
“小绾,有件事情需要你提前知晓;前两只丘丘人还好,第三只丘丘人是我们在荻花洲边缘、距离明蕴镇不远的地方抓来的。它身上携带的业障侵染相比普通的丘丘人明显要严重很多;除此以外,最后一只是我们在荻花洲抓到的,业障侵染尤为严重。”
刻晴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她一脸认真地对宁绾说道。
宁绾点了点头。
丘丘人也分三六九等,也带地域歧视的吗?
宁绾向着刻晴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千岩军们,此刻正一脸紧张地守护在了几个巨大的木箱子边上。
令宁绾感到在意的是,这些千岩军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缠绕着不少黑气,只是不像魈一样,满身的黑气都几乎实质化了。
想来这些人们都是为了守护璃月,而战斗在第一线的守护者吧,宁绾不禁对它们肃然起敬。
得到了命令的千岩军们缓缓地打开了面前第一只木箱。
看上去颇为坚固的箱子上,黑色的墨水写着大大的“层岩巨渊”四个字。
随着箱子的打开,周围有几个穿着蓝色旗袍、秘书样子的人纷纷拿起了手中的纸笔,还有两个人举起了手中相机状的留影机,等待记录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箱子里是一个结实的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身上缠满了锁链、看上去颇为虚弱的丘丘人。
终于再一次重见天日的丘丘人,有气无力的晃了晃脏兮兮的硕大脑袋,它挑衅似的环视了一圈,恶狠狠地瞪着身边的千岩军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呀!”
这声尖叫就仿佛信号,另外几只箱子里也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叫声,和金属碰撞时哗啦哗啦的响声,同时箱体还伴随着剧烈的晃动。
隔着箱子都能感受到它们身上那暴躁的气息。
看情况,这些被千岩军们守护,哦不,准确来说是被押送的箱子里,装的应该都是丘丘人了。
刻晴再次示意,周围的千岩军们上前一起拉动笼子上拴着的铁链,笼子里的丘丘人很快就被扯成了一个“大”字形直挺挺地立在了笼子里。千岩军们将铁链固定在了笼子边缘的锁扣上,合上了锁头,然后远远地退到了一边,眼神戒备地盯着场地中央。
无论笼子里的丘丘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铁链的束缚。它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只能目露哀切地等待着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的降临。
唯一留在笼子边上的千岩军军官打开了铁笼子的牢门,然后朝刻晴点了点头。
刻晴转过身直视宁绾,眼睛里散发着阵阵寒意,语气淡然而又不容置疑。
“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