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天再给雪名深月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会为了报复两位自由人打出那记左手发球。
站在青叶城西的训练场和入畑教练握手的时候,雪名深月难得地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了后悔。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两天前,因为那记惊世骇俗的发球,雪名深月再次喜提加练。
据当事人回忆,她的教练在确认她没有任何遗漏技能以后,便毫无人性地跟她复盘起发球时的动作问题。
骂着骂着,因为对左手球了解有限,吉田教练卡壳了几次,好在她的最佳伙伴,佑木教练,及时调出了牛岛若利的比赛切片,有了对比之后,雪名深月被骂得更惨了。
同时,为了最大程度开发出雪名深月的潜能,也为了增加中村舞和西谷夕应对左手发球的经验,她的训练搭子从木下优变成了高精力二人组,每天都被缠着发球,根本没有偷懒的机会。
鉴于她会使用左手这件事实在令人惊喜,一番商议后,几位老师一致认同应该把这一招当作秘密杀器,不能轻易向外透露。
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在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自己会严格保密的动作里,蓝莓脑袋僵在原地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顶着吉田千夏的死亡凝视,影山飞雄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睛,铿锵有力道:“容我切腹谢罪!”
被抢走台词的木下优:“?”
你没有自己的专属台词吗。
武田一铁急忙出面打圆场:“影山同学告诉谁了?”
“我以为及川前辈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昨晚回去之后,就发消息问他雪名前辈的左手发球是怎么练出来的。”
只有及川彻知道啊……那还好,武田一铁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及川前辈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堆我没听懂的话,我只记得他最后说,他要邀请雪名前辈到青叶城西,为他们做接球特训。”
雪名深月:“……?”
居然还有她的事情?
吉田千夏眼神中的杀气已经变得如有实质了,怕她真的动手把影山嘎了,武田一铁连忙挡在两人中间,讪笑道:“只有青叶城西知道的话,应该还算可以?”
与劝和派武田一铁不同,行动派佑木茜已经反应迅速地摸出了手机,选定名为“入畑”的联系人,干脆利落拨通电话。
身为可靠的外交代表,佑木茜很快和对方三言两语敲定出解决方案,以牺牲雪名深月帮忙特训为前提,换取入畑教练不对外泄露这件事的报酬。
雪名深月弱弱举手:“我一定要去吗?”
入畑教练是个好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这么想着,扬声器里传来一道女性打招呼的声音:“哟,入畑教练,下午好啊,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下午好,上野教练。”
走近之后,上野才发现入畑正在打电话,顿时抱歉地摆了摆手:“啊抱歉,刚刚没注意到……”
入畑笑着回复了一句“没关系”,又悄悄把手机听筒捂住,用口型对她说谢谢。
上野教练:“?”
她做了什么吗?
——算了,不管了,既然入畑都这么说了……
上野茫然地用口型回复了一句不客气。
“上野是青叶城西的女排教练。”
吉田千夏狞笑着走到影山飞雄身后,把口哨的系带绕在影山飞雄脖子前面,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雪名,你也不想看到影山命丧于此吧?”
被她脸上的恐怖笑容吓到,日向翔阳和木下优同时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影山飞雄不愿意让雪名深月为难,当即主动上前一步,把脖颈抵在系带上,毅然决然道:“前辈,不用管我,这是我应得的结局!”
闻言,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感动点头,用一种“走好”的语气对影山飞雄道:“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我们对你刮目相看,你就安心地去吧,影山!”
缘下力:“……”
到底在演什么。
“——我知道了。”深吸一口气,雪名深月表情沉痛地站了出来,“还请吉田教练手下留情,我会去的。”
蓝莓脑袋露出阴沉狂喜表情,感动道:“雪名前辈!”
中村舞愤愤咬住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叼在嘴里咬牙切齿道:“头号危险分子……”
小深月居然愿意为他主动加练?!这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
感受到衣服被牵扯,高桥阳下意识低头,目光扫过身上被中村舞咬住的运动服外套,她无语地给了中村舞一个暴栗:“给我住口啊笨蛋!”
就这样,在一众群魔乱舞中,雪名深月被迫接取了帮忙特训的任务,并于约定时间准时赴约,出现在青叶城西的体育馆里。
目带欣赏地打量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入畑教练连连点头,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满意,在心里又为雪名深月加了十点好感度。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已经交手过很多次了,其中最难解决的就是牛岛若利的左手重扣。
奈何认识的人里,除了牛岛若利之外,几乎找不出第二个能用左手打球的人,为他们增加经验值,入畑教练为此烦恼久矣。
思及此,他翘着嘴角拍了拍雪名深月的肩膀:“雪名同学,今天就麻烦你了。”
“mizuki酱~!”正说着,一只穿着青白色队服的花孔雀强势挤进聊天,对着雪名深月抱怨道,“真是的,会用左手这件事,mizuki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及川先生?”
“昨天从小飞雄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及川先生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呢!”
他假惺惺地揉着眼睛,故作悲伤:“一想到mizuki酱瞒了及川先生这么久,及川先生就好伤心啊,伤心得快要死掉了……”
事实证明,力5的制裁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岩泉一黑着脸给了及川彻一拳:“闭嘴吧,垃圾川。”
“又、又见面了,雪名同学……”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及川彻和岩泉一身上,矢巾秀悄悄站了出来。
雪名深月闻声回头,见状,矢巾秀顿时眼睛一亮,刚想对雪名深月露出一个帅气满满的笑容,身后忽然有人撞了过来,让他当场一个趔趄,差点跪在雪名深月面前。
好险不险稳住身体,撞到他的罪魁祸首假笑着走了过来,对他点头道:“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
是国见英。
矢巾秀递给他一个带着谴责意味的眼神,国见英直接无视了他,抬手跟雪名深月打招呼:“雪名。”
一如既往,国见英依旧是从前那副节能猫猫的样子。
下巴埋在衣领里,漂亮的眼睛在这个角度也微微上扬着,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他在生气,但其实并没有。
“上次就想跟你打招呼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见他主动出击,金田一也跟着凑了过来,扬唇笑道:“还有我还有我!”
花卷贵大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下午好啊,雪名学妹。”
“诶诶~好狡猾喔,你们居然自顾自地跟mizuki酱聊天,及川先生也要加入……”
瞬间被几人挤出前排的矢巾秀:“……?”
他怀疑他们在针对他,并且掌握了证据。
“矢巾同学,国见同学,金田一同学,花卷前辈,下午好。”
好在雪名深月并没有忘记他,深谙端水艺术的小水母始终牢记着他们对她打招呼的顺序,跟着一一回复了回去。
矢巾秀顿时泪眼汪汪地看向雪名深月:“雪名同学!”
然后挨了一记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肘击。
熟悉的打招呼再次上演,在岩泉一的介绍里和青叶城西不认识的队员打完招呼后,这场特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两日,经过体力5自由人的联手摧残,雪名深月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打出左手球就会被吉田千夏嘲讽四不像的她了,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是钮祜禄氏·雪名深月。
在她打出一记漂亮的左手跳发后,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员,全都用一种乌鸦发现亮晶晶的眼神齐齐注视着她,及川彻甚至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幸好mizuki酱不是男生”。
对此,钮祜禄雪名表示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能说青叶城西的人还是没有乌野的两位高精力犬类可怕。
四十分钟后,见过大风大浪的雪名同学华丽丽地倒下了。
而那群体力怪物已然打到上头,嚷嚷着拜托她再来一球。
好在入畑教练还算可靠,及时把她从人堆里捞了出来,让她坐在教练专用席上休息。
见雪名深月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入畑教练还以为她在谴责青叶城西压榨水母的行为,顿时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吩咐沟口教练把提前买的慰劳品拿给雪名深月。
吸着从慰劳品里找出来的果冻,雪名深月悲伤地摇了摇头,不由得为自己掬了一把心酸泪。
这样哄孩子的话,吉田教练从未对她说过。
在心中悄悄把入畑教练和蔼的笑容替换到吉田千夏脸上,沉默几秒,雪名深月没忍住打了个寒噤,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温柔版吉田教练,不管怎么看都很恐怖……
“是太累了吗?”国见英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担忧道。
雪名深月闻声回神,对他笑道:“只是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这样……”
国见英若有所思地点头,起身走向储物柜,几十秒后,他抓着一把盐味焦糖走了回来,放到雪名深月身前的桌子上,状似无意地开口,“请你吃。”
“国见同学,还是很喜欢吃焦糖啊。”
国见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略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藏在发间的耳朵泛出淡淡的粉色:“……嗯。”
什么啊,原来她注意到了吗……
以前在北川第一的时候,雪名深月来排球部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及川彻和影山飞雄身上,和国见英也仅仅只是停留在点头之交上面。
如果没有特别的话题,一般打完招呼就不会再说话了。
“不想继续练习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教练。”
对上她乖乖盯着自己的紫色眼睛,国见英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责任感,开始向她传授自己偷懒的心得。
两人都是偷懒一道的佼佼者,深入聊下来,竟然都对彼此的心得感到惊为天人,各自有所收获。
要是被吉田千夏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后悔答应让雪名深月过来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