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训快要结束的时候,雪名深月特地向高桥阳询问了一下东峰旭在哪个班,准备在下课的时候去找对方。
“东峰学长……?哦哦,就是那个传闻里已经复读多次的混混老大吧。”
高桥阳低头回忆了一会儿,正想回答,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警觉抬头道,“雪名找他有什么事?”
——没错,在雪名深月不知道的地方,女排也暗中成立了一个保护者联盟,且时间远早于男排,由中村舞策划提出。
因为信息差,排球部双方都没意识到彼此的存在,也就尚未完成史诗级会晤,目前都还只是单打独斗的状态。
“我想劝东峰学长回归排球部。”雪名深月说。
这个想法在西谷夕最初告诉她停课原因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
现在西谷夕已经回归,又热情地说要照顾自己,雪名深月严肃地认为,她也应该为西谷夕做点什么,以报答热血前辈的好心。
听完她的解释,高桥阳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一边小心打探着雪名深月想要去找东峰旭的原因,一边暗中用手势向中村舞发射消息,请求总部支援。
作为高桥阳认定的狐朋狗友,中村舞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在注意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阳,你的手抽筋了吗,为什么一直在做小动作?”
高桥阳:“……”
算了,好歹也算殊途同归。
道宫结疑惑地看向她们,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雪名深月探头,关心道:“高桥前辈的手怎么了,需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吗?”
正在场边闲聊的吉田千夏和佑木茜闻声也看了过来,没有过多犹豫,吉田千夏当即雷厉风行地走到高桥阳身边,揪住她的手,皱眉观察起来:“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她轻轻转了转高桥阳的手,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这样会痛么?”
高桥阳:“…………”
露出一个苦哈哈的表情,高桥阳欲哭无泪地眨了眨眼睛。
见两位教练已经误会,她更是不敢开口解释,鹌鹑一般缩在原地,唯唯诺诺地点头摇头,竭力向众人展示自己健康的双手,并见缝插针地瞪了中村舞一眼。
“大家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只是想活动一下手指而已。”
与其担心她的手,不如先担心一下她们家的水母会不会被人拐走吧……
思及此,一个绝妙的主意忽然映上心头。
高桥阳生硬地转移起话题:“——对了,刚刚雪名问我东峰前辈在哪个班,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你们还有印象吗?”
此话一出,果然,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雪名深月身上。
看着单纯后辈脸上呆呆傻傻的表情,高桥阳伸手捂住微微抽痛的心脏,不忍偏头。
——抱歉了,雪名,她必须这么做!
雪名深月压根没发现前辈暗戳戳的小心思,被众人追问以后,便顺势告诉了她们自己的打算。
值得一提的是,东峰旭其实是一个内心温柔又敏感的孩子。
但,由于过于凶神恶煞的外表,明明是在做好事,他也时常被人误会。
学校里不知不觉间传起了很多和他有关的谣言,包括但不限于他是学校周围小混混们的老大,曾经向无辜的过路学生推销违禁品等等。
当事人对此谣言究竟持有何种态度,此刻我们尚未知晓,但,在不与对方熟识的前提下,一般人是会下意识对他敬而远之的。
当即,女排们皆用一种看着误入歧途孩子的眼神看向雪名深月,而现场唯一一位知情者,原真有香,则出于看戏心态戏谑地保持着沉默。
劝失落的前辈重回赛场,无疑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她们也不好直接驳回雪名深月的一番好意。
思考片刻后,小野寺香织冷静地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第一节课下课以后,我们和雪名一起过去找他。”
“没记错的话,东峰就在有香隔壁班里?”
原真有香弯唇点头:“是的。”
道宫结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一一询问过众人的意见后,一锤定音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当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男排三人组和女排全员浩浩荡荡地找上了东峰旭。
看着门外那一堆乌泱泱的人,生性内敛,不愿引人注目的东峰旭,缓缓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
这是要杀了他吗?
走廊一时人满为患,落在吃瓜群众眼里,又为东峰旭本就在外的名声加了一层威慑力。
于是学校再次传出新的传闻。
“听说了吗?那个东峰今天被一群人堵了,还面不改色地把他们说了回去,好像约定放学之后再到哪里对战吧……”
“诶?这么可怕,我不敢自己回家了,你今天能陪我一起吗?”
无意中听到传闻的东峰旭:“……”
喂我花生。
-
后续事件女排们并没有继续参与,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吉田千夏为众人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在武田老师的不懈努力下,男排终于找到正式教练了。”
这几天总是不见人影的武田一铁终于露面,听到吉田千夏的话,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哪里,只是做了职责所在的事情。”
中村舞带头起哄道:“武田老师——好帅!”
众人:“武田老师——好帅!”
武田一铁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推了推眼镜,在她们发自内心的夸赞声里,感觉自己所付出的行动得到了等价的回馈。
——这才是为人师长的意义所在啊!
等到她们夸完,吉田千夏才继续说道:“我刚刚和乌养教练商量了一下,他答应会沿用混战的训练方式,你们以后也能继续和男排一起对战了,开心吗?”
中村舞笑着捧场:“开心!”
工藤绫乃惊讶道:“乌养教练?可他不是因伤休养了吗?”
佑木茜笑着解释:“是的,所以男排的新任教练并不是那位前辈,而是他的孙子,乌养系心……说起来,你们应该也对这位教练很熟悉呢。”
作为一名专业的作家,西田未来在来到乌野之前,就事先做了一手背调,以确保不会遗漏任何可能派上用场的信息。
她对乌野的种种传闻皆如数家珍,听到佑木茜的话,当即疑惑反问:“熟悉?”
“就是坂下商店的老板,之前中村同学不是还带着你们去买包子吗?”
木下优捂嘴惊讶道:“这么巧……?”
世界也太小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体育馆门口很快走进来一群人,乌养系心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熟悉的造型,金色头发用发箍向上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笑着扬了扬手:“下午好,我带他们过来大乱斗了。”
出于社交礼节,场上的四位成年人简单寒暄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菅原孝支和西谷夕同时拍了拍东峰旭的肩膀以示鼓励,伸手把他从队伍里推了出去,直面女排们疑惑的眼神。
东峰旭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全红,背负队友信任的目光,他磕磕巴巴地点头道:“那个,昨天的事,谢谢你们……”
多亏了那场声势浩大的行动,东峰旭不得不被众人从阴暗角落里扒拉出来晒太阳。
在他重回球场的那刻,如西谷夕所想,这只短暂迷失方向的乌鸦很快看清了自己的真心,没再提起任何与“退部”有关的话语。
巧合的是,昨天回到体育馆的时候,武田一铁恰好把乌养系心说服过来当教练。
乌养系心对他们的实力都不太清楚,便从町内会里抓了几个朋友过来充当临时队员,最后还差一个人,东峰旭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果他执意拒绝回来,那么,补位的那个人就很有可能要由女排顶上了,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东峰旭刚道完谢,另一边,教练组对本次训练赛的出场名单也讨论得七七八八了。
吉田千夏和乌养系心一拍即合,恶趣味地打乱了所有人的位置。
或是把自由人分派去当副攻手,或是把二传手流放为主攻手,或是让接应去当自由人,总之,怎么交换最折腾人,她们就怎么安排。
打到最后,除了永远电量顶格,只要能碰到排球就很开心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生不如死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强行塞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更令人绝望的是,排球部众人在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吉田千夏和乌养系心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
起因是吉田千夏在观察男排发球的时候淡声评价了一句“无聊”,护犊子的乌养系心当场坐不住了。
——虽然他目前只答应武田老师会在IH结束之前留下来,但是,这群发球技术很烂的小乌鸦们好歹也是他的学弟啊喂!
眸光一闪,此时雪名深月正在悄悄偷懒,好死不死被乌养系心抓了个正着。
于是他冷笑着反驳:“至少我们的队员都很认真!”
同样护犊子的吉田千夏闻声也坐不住了——偷懒的事之后再算,她的队员,绝对没有让别人嘲笑的道理。
“认真地打出了一记烂球?呵,我看是因为技术不过关,所以只能在这些方面努力吧?”
吉田千夏口吐毒汁道,“不过是弱者的挽尊罢了。”
话语中不含任何刻意的挖苦或是嘲讽,听上去每一句都发自内心,嘲讽力简直max。
武田一铁惊恐地看向两人,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忽然发展成这个样子了,艰难试图插入话题:“呃……那个,可我觉得大家的技术都很好呀,也很努力……”
求求你们补药再吵了。
也没人跟他说过,除了联系训练赛等基础工作之外,成为排球部的顾问,还要负责调解老师之间的矛盾啊!
上头的两人都没有搭理他,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再次被无视,心酸之余,武田一铁竟然诡异地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偏头看向佑木茜,试图向这位可靠的教练寻求帮助,就见佑木茜正饶有兴趣地旁观着她们的骂战。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偏转,头也不回地安慰道:“放心吧,武田老师,她们心里有数的。”
武田一铁:“……”
其实你只是想看戏吧,佑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