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发球的话，要来试试接球吗？”工藤绫乃忽然出声，“昨天的最后一球，雪名明显失误了吧？”
中村舞真的很喜欢雪名深月，听到工藤绫乃隐隐带刺的话，当即不满道：“也不能这么说吧，绫乃。”
“每个人都会失误，而且小深月还是排球新人呢！”
工藤绫乃不解地看向中村舞，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还是开口解释道，“我知道，所以雪名才更应该练习接球。”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紧绷，怕她们真的吵起来，木下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闭着眼睛站出来道：“那、那个，雪名同学要和我一起练习接球吗……”
雪名深月完全没察觉到现场的火药味，眨着眼睛呆萌点头：“好的。”
闻言，高桥阳略带讶异地看了木下优一眼——后者正步伐飞快地拉着雪名深月离开这里。
木下优匆匆远去的背影里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看得高桥阳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副队已经在看这边了，你们确定还要杵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
还在单方面和工藤绫乃较劲的中村舞顿时后背一僵，求生意识极强地摇头道：“不了不了，我也去练练接球好了。”
冷静下来后，想起工藤绫乃本来就是这种不善言辞的性格，她又主动道歉，“抱歉呀小绫乃，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工藤绫乃愣愣点头：“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高桥阳：“噗。”
中村舞：“……”
这家伙。
-
另一边，木下优拉着雪名深月走到她平时练习的固定地点后才终于松出一口气。
怕雪名深月被刚刚的场面吓到，她贴心解释道：“工藤前辈的性格比较，呃……直接，但是她没有恶意的。”
“工藤前辈和中村前辈也是很好的朋友，雪名同学不用担心她们的关系。”
完全没在担心的雪名深月：“嗯嗯。”
解释完毕，木下优又眼神亮亮地看着她，“我们要现在开始吗？”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她现在可以和雪名同学一起练习了，耶！
雪名深月紧急叫停：“等等，木下同学。”
“在那之前，可以请你先教教我下手接球的正确姿势吗？”雪名深月诚恳地说，“我之前没有学过这个。”
木下优惊讶地睁大眼睛：“诶——？！”
难怪雪名同学昨天接球的时候动作有些奇怪，原来这样啊！
木下优做出正确的姿势进行示范，怕雪名深月看不清楚，还特意往她旁边靠了靠。
“像这样把双臂伸直，手腕往下压，用前臂形成的平面接球就好。接球的时候要靠腿部蹬伸发力，不能挥臂。”*
雪名深月无疑是个优秀的学生，简单观察之后，她很快摆出了正确的姿势，还不忘偏头询问老师：“这样吗？”
“对的，雪名同学做的很正确。”
木下优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她走到球框旁边摸出一颗球，“要来试试吗？”
雪名深月抬手比了一个OK：“我准备好了。”
木下优点头，轻轻挥动手臂，将排球往雪名深月的方向打去，几乎在她挥臂的瞬间，雪名深月便判断出了排球的落点。
——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
雪名深月信心满满地往后退了三步，果然，落点与她的判断分毫不差，但当排球接触到她的前臂后，预想之中的球路却并没有出现。
与之相反，排球失去控制一般径直朝着场外飞去，刚好落在松本枫脚边。
见此，松本枫煞有其事地做了一个吹哨的动作，用脚轻轻点了点白□□线，淡定道：“out（出界）。”
怕雪名深月感到挫败，木下优当即鼓励道：“没事的，雪名同学，很多初学者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多试几次就好了。”
完全没有失落的雪名深月：“好的。”
当排球再次朝自己飞来时，雪名深月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信心满满地伸出手。
——再次华丽地失败了。
松本枫乐道：“out。”
木下优：“……没关系，我们再试一次！”
雪名深月：“好的。”
松本枫偏头避开朝她飞来的三色球：“out。”
顿了顿，她笑着调侃道，“雪名，你不会是在故意报复前辈吧？”
雪名深月、木下优：“……”
雪名深月开始严肃思考排球成精的可能性。
概率很低，但不一定为零。
咳，开玩笑的。
“我能看看木下同学接球时的样子吗？”
想了想，雪名深月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参照系的缘故，便向木下优提出了这个请求。
有了参考，她就能更直观地看出自己的动作到底出错在哪里了。
木下优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这个办法给忘了。”
松本枫转了转手里的排球，热情笑道：“需要我来发球吗？”
两人眼中，属于雪名深月头上的天才光环，已经在那三球之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忽视的排球新人光环，亮得刺眼。
因为没看过雪名深月用下手发球的缘故，怕她的正常发球和接球一样糟糕，打击到后辈自信——出于前辈的体贴，松本枫主动提出了帮她发球。
雪名深月压根没领会到松本枫的深意，听到她的请求，只以为松本枫是想要发球，便乖乖退到一边。
“好的。”
松本枫发球，木下优用前臂接球，神奇的是，刚刚还到处乱飞的排球到了木下优手里忽然变得乖巧起来，朝着主攻手的站位飞去，然后轻轻落地。
两人同时看向雪名深月，眼含期待地问她：“怎么样？”
雪名深月摇头：“和我的动作没什么区别。”
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前臂，“接球的时候，木下和松本前辈是怎么判断应该如何调整手腕方向的呢？”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把两人问住了。
松本枫转了转手腕，不确定地说道：“就是用前臂接球啊，“duang”的一下，类似那种感觉。”
雪名深月：“？”
所以“duang”的一下是什么感觉？
木下优艰难回忆自己接球的感受：“呃……因为知道这样绝对能接住排球，所以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雪名深月：“……？”
偶然路过，不小心听完全程的小泉真由：“……”
这是什么直觉派形容。
“问题不在于姿势，而是在长年累月接球里积累出来的经验吧。”
小泉真由小声道，“触球瞬间的角度、缓冲、重心、身体朝向，全都需要反复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
而这些，都是雪名深月所没有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在接球上屡屡受挫。
直觉派二人组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雪名深月觉得小泉真由说的很有道理，对她颔首道：“谢谢。”
小泉真由在三人灼热的视线包围下没忍住退了一步。
想起木下优对雪名深月明显在意的态度，她又强行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继续解释道：“雪名同学的身体控制度很厉害。”
“对你来说，常人更难掌握的上手接球反而很简单。”
“与之相对的，因为下手接球不那么依赖天赋，对刚刚接触排球的雪名同学来说，才会显得如此困难……”
被小泉真由清晰的逻辑链条折服，三人同时鼓掌道：“小泉/真由好厉害。”
小泉真由瞬间化身番茄，红着脸缩到木下优身后，假装自己是空气。
短促的哨声响起，将她从这片过于热情的空气里及时拯救回来。
众人纷纷看向吹响哨子的高桥阳，就见她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别练球啦，去拉伸一下！”
见状，松本枫顺势拿出准备好的泡芙，一一分发给众人。
“大家辛苦了，这是慰劳品。”
一边拉伸，一边“啊呜”一口咬上蓬松的泡芙，中村舞顿时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好吃～”
“枫，你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野寺香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温柔了几分：“很好吃。”
原真有香赞同点头：“奶油更香醇了，泡芙的外皮也烘烤得恰到好处，不愧是枫酱呢。”
松本枫对她们的应承很是受用，叉腰笑道：“咩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专注享用着美食，一时间，体育馆飘出许多幸福的小花，气氛祥和而温馨。
-
早训结束后，雪名深月和一年级组的其余三人一并朝着教室走去。
因为只有木下优和雪名深月是同班的缘故，她们又在各自的教室门前分别。
临走前，木下优鼓起勇气询问她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小泉真由和雪名深月几乎同时点头应答。
西田未来没想到木下优会提出这个请求，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迟几秒才答复道：“……好的。”
进教室的时候，雪名深月注意到月岛萤和山口忠也才刚刚落座。
看上去似乎也刚刚结束早训回来。
回到座位的过道会依次路过两人身旁，想起日向和影山的邀约，雪名深月干脆停下脚步站定，对两人打招呼道：“早上好，山口同学，月岛同学。”
山口忠头上的呆毛微微晃了晃，无声昭示他的心情：“早上好，雪名同学。”
月岛萤的回复就要简单多了，只有一个字。
“早。”
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他又戏谑地看向雪名深月，“今天怎么不卡点上学了，大小姐？”
雪名深月惊讶地挑了挑眉：“咦，原来月岛同学注意到了吗？”
看着雪名深月脸上的呆瓜表情，月岛萤忽然有种不妙预感：“……？”
“虽然看上去十分冷淡，但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雪名深月总结道，“谢谢你的关心，月岛同学。”
月岛萤：“……”
一直在默默偷听两人对话的山口忠和木下优：“……”
不，雪名，月岛同学/阿月其实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吧……
“周四的练习赛，我会按时到场的，到时候我也会帮山口同学和月岛同学加油的。”
山口忠惊讶道：“诶——雪名同学会来吗？”
“是的，日向和影山邀请我过去观赛。”
雪名深月笑起来，“我很期待你们的对局。”
眼睛如月牙一般微微弯起，衬得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瞳越发真挚动人。
原本略显寡淡的表情也因为这个笑变得生动起来，像是在白开水里加入了别的什么调味，莫名叫人移不开眼睛。
不知为何，山口忠突然有些不敢注视此刻的雪名深月，红着脸愣愣点头道：“谢谢雪名同学……”
将山口忠的反应尽收眼底，月岛萤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刚进门的老师结束话题道：“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