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灰原雄已经开始了他的“十盘和牛”计划。

“第一盘！”灰原雄兴奋地夹起一大堆和牛，放到烤网上。肉片接触到滚烫的铁网，发出“滋——”的一声，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二盘！”他又夹起一堆。

“第三盘！”

来夏制止他：“你等等，第一盘还没烤完呢！”

“我要趁热吃。”灰原嘴里应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五条悟这时候吃完了冰淇淋球，又举手喊了一声：“老板！再来十份芭菲！”

来夏看了看五条悟面前的冰淇淋山，又看了看灰原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盘子，再看看硝子和七海面前摆着的几个空酒瓶。

她目瞪口呆:咒术师的不正常原来体现在各个方面吗！

这时，自己的碗里突然多了几块烤熟的牛肉，来夏抬眸看去，夏油杰正单手撑着下巴，温和地看着她。

“干嘛发呆呢，再慢一点，肉都要被他们抢完了。”

来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规规矩矩地把肉夹进嘴里。

灰原碗里和牛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感叹：“太好吃了……这个油花……这个入口即化的口感……我决定了，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会烤肉的。”

来夏：“……你的择偶标准真的很具体。”

五条悟的芭菲上来了，他心满意足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苍蓝的眸子朝来夏这边看了过来，含糊不清地说：“月野，你那个术式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这种术式呢，真有意思。”

五条悟放下吃到一半的芭菲勺子，苍蓝色的眼睛在来夏身上扫了一圈。

“六眼只能看见你的咒力波动，看不见术式的呈现形态，嗯……真的存在只对指定目标可见的术式吗？”

来夏没想到五条悟会问自己这个。嘴里的和牛还没咽下去，她嚼了两下把肉吞了才开口。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术式是给别人绑定一个系统，绑定成功后，他们会看到一个系统界面，上面有进度条和排行榜……”

“系统界面？”五条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灰原雄就抢先开口了。

“是哦，很像游戏面板的系统。”灰原有点兴奋地接话，嘴边还沾着酱汁，“来夏的术式，就是成功回应他人的愿望。绑定之后我能看到一个进度条，显示我实现愿望的进度！现在还解锁了排行榜呢，不过目前只有我一个人。”

“排行榜？”五条悟来了兴趣，“月野，你的术式叫什么啊？网游术式？怎么可以这么现代这么抽象啊？是不是你游戏玩太多了才觉醒的术式啊哈哈哈哈。”

来夏神秘兮兮地说：“错！你老土了吧，我的术式叫‘人生RPG游戏’！”

“哦，”五条悟拖长了音调，“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网游术式。”

“不是网游！”来夏抗议，“人生RPG才是重点。”

“那你的进度条多少了？”七海从烤炉边抬起头。

灰原挺起胸膛：“4%！”

“4%？”来夏有点惊讶，“比上次高了不少啊。”

“嘿嘿，”灰原挠了挠头，“最近一直在练嘛。夏油前辈教了我组合技，我觉得变强了一点点。”

七海看了灰原一眼，又把视线移回烤炉：“所以你能看到系统界面，来夏看不到。”

“对。”灰原点头，“来夏自己看不到任何界面，只有许愿者能看到。”

夏油杰一直安静地坐在窗边喝茶，这时候忽然开口了：“来夏，术式的成功触发条件是什么？”

“真心的愿望。”来夏说，“不是随口说说的，必须是发自内心想要的、关于自己的愿望。”

“关于自己的？”夏油杰重复了一遍。

“对。如果是‘希望世界和平’这种太大太空的也不行，得是具体的、和自己有关的。”来夏解释道。

“有意思。”五条悟往椅背上一靠，“那我也试试？”

来夏愣了一下：“前辈你想试啦？”

“试试嘛，万一我许个什么惊天大愿呢？”

五条悟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大概三秒钟。

“我希望明天的训练取消。”

来夏无语，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认真回应了他。她感觉到体内的咒力在流动，但流动的方式很松散。理所应当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败了。”五条悟不太满意。

“因为前辈不是真心的吧。”来夏说，“训练取消这种愿望，前辈心里根本不在乎，所以术式没有反应。”

五条悟撇了撇嘴：“切，没劲。”

这时候硝子放下了酒杯。她已经喝了第三杯了，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醉意，但眼神比平时更懒了一些，像是半眯着的猫。

“来夏，给我也试试？”硝子的声音平平的，像是随口一说。

来夏看着她：“硝子前辈，你确定吗？”

“嗯。”硝子说，“我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来夏深吸一口气：“那请前辈先许个愿。一个你真心想要的、关于自己的愿望。”

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烤肉的烟气在两人之间飘散，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硝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意的慵懒，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希望以后少在医务室接待桌上这几位。”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来夏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硝子的眼睛，那双淡漠的眸子在微醺的状态下比平时更软了一点，嘴角挂着一丝懒散的笑，但眼底有一层很薄很薄的认真。

硝子前辈她，真的很关心他们这些同伴呢。

来夏张开嘴，一股沉实的暖流从胸口深处涌上来。

“我听见了。祝您愿望成真。”

来夏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硝子视野的边缘浮起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淡蓝色的细边框，边缘有极细的荧光在缓缓流动，质感像她在游戏厅见过的那种全息投影，悬在空气里，一行清晰的字浮现在她面前。

“欢迎您进入人生RPG游戏。”

进度条：5%。

她的视线往右移，面板右侧还有一栏，标注着“排行榜”。

她刚升起想查看排行榜的念头，弹窗便自动打开了：

“检测到进度大于1%，开启排行榜功能，请玩家先取名。”

硝子想都没想随手输入了一个昵称，紧接着她看到了排行榜的内容。

边值班边睡觉—— 5%

阳光开朗大男孩 —— 4%

“阳光开朗大男孩”……取的名字也太灰原了吧，硝子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我是玩家了？”

来夏愣了一下，随后是惊喜。

“硝子前辈，你绑定成功啦！”

“硝子前辈，你才刚绑定怎么排到我前面去了！”灰原雄凑过来，表情很是惊讶。

“边值班边睡觉，这个名字也太符合前辈你了吧！”

“天赋啦。”硝子淡淡地喝了口酒，很有逼格。

五条悟凑了过来，苍蓝色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有意思，你的咒力只有一开始在他们身上有波动，然后立刻消失了。但我一直都看不到你的术式。”

“只有许愿成功才能进入游戏，进入游戏才能看到用户界面。”来夏解释道，然后又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我也很好奇硝子前辈和灰原到底看到的是什么啊，可谁知道我自己都看不到……”

五条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来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眼能感知到刚才那一下咒力波动却什么都看不见，这种只能靠别人转述的盲区让他有点不爽。

“没意思。”五条悟说。他往椅背上一靠，一大口连着几片牛肉一起吃了。

硝子没有理他，她端着杯子慢慢地喝酒。

来夏看着硝子那张微醺的脸，心里暖暖。硝子前辈表面上嫌他们烦，还老毒舌。实际上许的愿望翻译过来就是“希望他们这几个人都好好的少受伤”。

嘴硬心软的冷面少女，啊啊啊，硝子我爱你！

硝子察觉到了来夏的目光，斜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来夏眯眼笑了笑，“硝子前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在乎我们呀。”

硝子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敲了一下来夏的头。

“少废话。”硝子气笑，“好好训练，别老在我医务室躺着。”

“我不会的啦！”来夏说。

“对了，”灰原雄忽然说，“我们来拍个照吧？”

“拍照？”来夏愣了一下。

“嗯。”灰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趁大家都在，拍个合照纪念一下嘛。”

“好啊。”她说。

来夏觉得好奇妙啊，和做梦一样。

半个月前，她还和这些人隔着薄薄一张纸，但隔着一个次元那么遥远。

而现在。

灰原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调好角度，然后所有人挤在一起。

两个女生站在中间，旁边分别站着灰原和七海，个子更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插空站在后面。

“三——二——一——”

灯光暖黄，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