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梦醒,对于梦里发生的事情,祝誉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见到了皇帝,然后……想不起来了。
祝誉撑着脑袋坐起来,缓了一会,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便走出宫殿。
外面守着两个宫女,祝誉不记得回宴会的路,便拜托其中一个宫女给他领路。
回去的路上,他倏然想起梦里的片段。
有人……亲他,不仅是亲他的嘴,还……还……
祝誉的脸顿时红得滴血,更多暧昧的片段往他脑子里钻,让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总不能是因为太久没和人那什么了吧。
“小誉。”
身侧,一青衣男子凭栏而立,言笑晏晏地望着他。
“祝不离?”祝誉讶异,随之而来的还有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皇宫能允许陌生人随意出入吗?
祝不离没有言语,而是看向他旁边的宫女。
祝誉看懂了他的意思,对宫女说:“麻烦你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去吧。”
宫女应了声,离开此地。
祝不离走近祝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在跟踪陶景思。”
祝誉懵了一瞬:“陶景思?”
“我偶然听闻陶家有一门术法,能让庸才变为天才,所以特地来景中城调查。”
听到祝不离和自己目的一样,祝誉的警惕心降低了些:“那你怎么不去陶家调查,跟着陶景思有什么用?”
祝不离勾唇:“你不好奇陶景思此次回陶家的原因吗?”
不知为何,祝誉想起了二长老死前看的那封信。
信上写的是法器已让人送过来。
如果那封信真的出自青合宗,送法器的人会是陶景思吗?
祝不离给了他答案:“陶景思此次回来,应是与陶家有合作的修真界人士有关。不过按理来说,他办完事早该走了,现在又要在陶家停留几日,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是,”祝誉面色一红,“他和我做了交易。他放过余南,条件是我留在陶家陪他一周。”
“哦,小誉,你怎么对那个陶余南这么好?”祝不离挑起眉。
“我们是朋友啊。”祝誉说话时的脸色很认真。
祝不离笑起来:“那假如我们将来成为朋友,你也会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
祝誉点了下头,随即摇头:“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做,我只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祝不离笑得更欢了,上手捏了下祝誉的脸:“小誉,你怎么这么可爱。”
祝誉被他夸得不太好意思,偏过头说:“我来陶家其实也是想调查陶家那个术法,不如我们合作?”
他不清楚祝不离的修为,但直觉祝不离这人不简单。
“可以。”祝不离一口应下。
祝誉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全都告诉给了祝不离。
祝不离听后,道:“陶家这门术法有个缺陷,涅槃重生后的天才每隔十年都要回陶家一趟,服用一种药物。具体是什么药,我还没有查到。”
祝誉思考着:“我这些日子会住在陶家,等夜里我偷偷溜出去看看。”
现在二长老已死,二长老的院子空着,没什么人,祝誉打算再去二长老院子里探一探,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祝不离却不放心:“陶家太危险了,你行动前喊上我,我们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祝不离说着,将一枚指环递给祝誉。
“这是……蛇吗?”祝誉有一点怕蛇,犹犹豫豫捏在指尖。
指环上的黑蛇栩栩如生,指腹按上去,能摸到凸起的鳞片。
祝不离露出自己右手上一模一样的蛇形指环,“这是传音法器。”
祝誉把指环戴在右手上。指环能自行调整大小,他感受着食指上冰冷的触感,有一种手指上真缠了一条小蛇的新奇感。
而且看久了,这指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祝誉摸着上面的眼睛,觉得这两颗红宝石的手感不同寻常。
祝不离介绍道:“这两枚指环都是我亲手打造的,上面的宝石危机时刻可以充当防御法器,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祝誉惊呆了:“这么厉害啊!你放心,我会保管好的,等调查完陶家,我就原封不动还给你。”
“弄坏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打造一个。”祝不离轻描淡写道。
祝誉不懂法器是怎么打造的,但也知道这过程肯定不简单,佩服道:“你是器修吗?我感觉打造法器好复杂的。”
“业余器修,”祝不离顿了下,“也不难,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呀,那等陶家的事情结束,你再教我。”
“阿誉——”
远处传来陶景思的声音。祝不离不方便露面,祝誉便没有说话,独自走向陶景思那边。
“阿誉,你去哪了?”陶景思目光沉沉,“我不是说过,宫里没有好人,你不能在这里乱跑吗?”
他的语气十分强硬,祝誉听得不太舒服:“我只是太闷了,到附近透口气而已。再说了,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那么严肃。”
陶景思察觉到他的不满,声音缓和了一些:“抱歉阿誉,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对皇宫也不熟悉,怕你出事我无法及时赶到。”
陶景思想去握祝誉的手,被祝誉避开后也不生气,诚恳道:“阿誉,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原谅了。”祝誉说完,想回宴会上再吃点东西。
“阿誉,我不能牵你的手吗?”身后的陶景思站着不动。
祝誉回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牵手?”
陶景思垂在身侧的手收紧,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想,为什么顾恒、晏云霁、楚自明、段时鹭、许荆这么多人都可以牵你的手,唯有我不可以?
阿誉,是你逼我的。
……
祝誉刚走进举办宴会的大殿,就对上了高台之上楚怀愈的眼睛。
祝誉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难受。原本他还寻思着自己是梦里见到的楚怀愈,如今看来,那段记忆就是真实的。
只是他不明白,他都没有和楚怀愈见过面,楚怀愈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还一副为了他愿意终身不娶的模样。
祝誉坐下不久,一袭白衣的国师在他身旁落座,并往他的桌面上摆了一盘菜,热心肠道:“这道菜好吃。”
祝誉看了他一下,想问,我们很熟吗?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祝誉夹了一筷子他送过来的菜,刚塞进嘴里,悚然想起来这宴会上的东西加的有料。
祝誉想吐出来,可是周围人都直直盯着他,他没法吐。
等等……为什么他们都盯着他?
祝誉往脸上一摸,没有摸到青纱,表情空白。
他怎么忘记戴幂篱了。
就算忘了戴,这些人也没必要夸张到都盯着他看吧。
就在祝誉头脑风暴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杯酒,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乃靖安府长子,至今未婚,家里有一妹妹,不知……陛、陛下?!”
众目睽睽之下,楚怀愈来到他们这边,默不作声地望着祝誉。
这下,看向祝誉的人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祝誉闭眼,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回来了。
口中还含着那口菜,为了说话,祝誉只能咽下去。他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就听到楚怀愈说:“复恩,过来一下,朕有事要说。”
楚怀愈和那个上前搭讪的人走了,祝誉还是比较凌乱的。
他菜都咽下去了,结果他们走了,这都是什么事!
祝誉也没了食欲。他之前就是因为吃了宫宴上的东西,才会没力气被人轻易带走,现在他是说什么都不敢吃这里的东西了。
可是……这些菜全是他没见过的,他真的很好奇味道。
祝誉瞧见此时回到宴会上的陶景思,灵机一动,溜到陶景思那边问:“我能吃你这里的菜吗?”
“阿誉随意。”陶景思看着蹲在自己旁边吃东西的祝誉,眼神越发柔和,那个念头也更坚定了。
祝誉吃到一半,感觉有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盯着他,可当他抬头,那道视线又没了。
奇怪,是谁在看他。
“阿誉吃好了吗?宴会快要结束了,我们得早点回去,不然天要黑了。”
陶景思也注意到祝誉没有戴幂篱,对周围人投来的充满觊觎的目光厌恶不已,只想尽管离开。
祝誉擦了擦嘴说:“吃好了,走吧。”
和陶景思出宫的时候,祝誉瞥见祝不离追上来的身影,朝他打了个手势。
祝不离也向他眨了下眼睛。
陶景思一无所觉,坐上马车后,给祝誉递了杯茶:“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祝誉喝着茶,回答:“嗯……我也不确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不回青合宗吗?”
祝誉垂眼:“不回。那里……那里已经不适合我了。”
虽然很想念哥哥和朋友们,但是他心里清楚,他更喜欢如今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
陶景思见他眉目舒展、一派轻松,眸光动了动,一股冲动涌上来:“我可以陪你吗?”
祝誉略微歪头:“可是你的身后还有陶家。”
陶景思紧抿着唇,那股冲动也消散了。
祝誉说的没错,他身后还有陶家。他的人生早已选好了,他离不开陶家,注定无法与祝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