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

祝誉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说道：“余南，你不要自责，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要来陶家一趟。”

陶余南嗫嚅着，说不出话。

祝誉忽地有了主意，低头在储物袋里搜寻，找到三张中阶隐身符。

他拿出两张，摊开手，放在陶余南眼前，眼眸明亮似星辰：“余南，我这里有隐身符，时限一个时辰。你若是想报仇，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有隐身符在，应该能容易很多。”

陶余南猛然抱住祝誉，眼睛通红：“谢谢你，小誉。”

他何德何能，能遇上小誉这般好的人。

陶余南抑制着自己将要失控的情绪，松开祝誉后，不由回忆起方才那柔软的触感，咳了一声，脸也泛起了红：“抱歉，是我冒犯了。”

“没事呀，朋友之间抱一下而已，很正常的。”

祝誉说着，分给他一张符，再次询问：“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

陶余南不再犹豫，接过隐身符，同祝誉前往陶家家宅。

他们到陶家家宅附近，使用了隐身符。

大抵是近日有贵客光临的原因，陶家家宅守卫森严。不过祝誉和陶余南用了隐身符，以陶家这些守卫的修为，压根发现不了他们，所以他们直接大摇大摆从侧门进入陶家。

陶余南在前方领路，他们不用浪费时间，径直找到二长老的院子。

陶余南曾是二长老的弟子，知道二长老的卧房在何处。

然而当他们到二长老的卧房，却扑了个空。

陶余南微皱着眉：“半夜三更的，这老东西居然没睡觉？”

祝誉扫视了一圈小院，瞥见不远处的小房间似乎有一点亮光。他戳了戳陶余南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会不会在那儿？”

“去看看。”

陶余南和祝誉来到那间有亮光的小房间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里面烛火亮着，却空无一人。

阅览无数推理话本的祝誉直觉这个小房间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就问陶余南：“二长老平日里来过这个房间吗？”

“我没见过。”陶余南听了祝誉的问题，也意识到其中有问题。

两人相互对视，默契地推开门走进这个小房间。

正如他们所料，透过窗户缝隙看不到的角落，墙面空出来一块，里面是一条可通一人的密道。

陶余南第一个走进去，在前方探路。

祝誉也在踏入密道时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四周。

这条密道不深，两人走了没多久，便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比他们最初见到的小房间大两倍的密室，密室内只站了一人，陶余南单凭背影就能认出那人是他恨之入骨的二长老。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二长老身后，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匕首，抵在二长老后颈处。

二长老毫无知觉，拿着一封信，站在烛火前看着，眼睛浑浊无神，似在走神。

“扣扣搜搜的老贼，要你一点法器跟要你命一样……”二长老嘀咕着，尤不解气，扔下那封信踩在脚下，“要是没有我陶家，你能安心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二长老说完，倏地后背发寒。

他仓皇转过身，身后什么人都没有，可为何他的右眼皮跳得厉害？

“总不能是陶余南那个吃里扒外的蠢货又要来杀我……不，我已派人杀他，他不可能有命来找我。”二长老神经质地念叨着，一滴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是吗？二长老，你猜我是谁？”陶余南低笑着，故意凑近二长老的耳边说。

“啊！”二长老嘶吼一声，惊恐地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陶余南按住他的肩膀，匕首顺势抵在他的脖颈前：“二长老，你忘了我吗？你害我害得那么惨，你觉得我死了就会放过你吗？”

二长老被陶余南唬住，真以为陶余南的鬼魂过来找他了，慌不择路道：“余、余南，师父的乖孩子，师父也是有苦衷的……”

陶余南被他那声“乖孩子”恶心得脸色发绿，匕首更用力地抵在他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

二长老感受到脖子上的痛意，加快语速说：“是家主和大长老他们定的名单，是他们要献祭你的！你想想，这些年师父何曾亏待过你？要不是他们选了你，师父怎么舍得把你送出去？”

他说的话，陶余南一个字都不信。

二长老如若真心为他好，为什么在那场惨烈的献祭前夕，什么都不向他透露，又为什么在他成为弃子后，毫不留情地将虚弱的他赶出陶家。

陶余南早就对他死心了，也不再听他狡辩，动手了解了他。

大仇得报，陶余南心中却并无快意。

他清楚，他的仇人不只二长老一个，罪魁祸首还有陶家家主和众位长老。

可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能杀死一个二长老，全靠祝誉帮忙。

陶余南及时清醒过来，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和祝誉说：“我们快些出陶家吧，等会隐身符失效就麻烦了。”

“先等一下。”

在陶余南杀死二长老时，祝誉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只有一行，写的是法器已让人送过来。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

祝誉觉得这个印章很眼熟。

他怀疑密室里不只这一封信，便到附近搜寻，顺利找到了一个带锁的小匣子。

此时陶余南已经杀死二长老，祝誉不想耽搁时间，拿出水戎剑，暴力砍掉匣子上的锁，在其中看到了好几封信。

祝誉翻开上层的一封信，确定上面有一模一样的印章后，将所有信封收进储物袋，出声道：“好了。”

就在这时，异状突发。

一阵脚步声从密道里响起，密道入口太窄，他们只是隐身，并不代表别人触碰不到他们。

祝誉拉着陶余南的衣袖靠在密道出口处的墙壁上，等着那些人进来后他们再溜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密室，祝誉的心也跟着加速跳动。

最先进来的人大步走向二长老的尸首处，探了下二长老的气息，恭敬道：“景思少爷，二长老已死。”

进来的人顺着密室的四周退开，留出一个空间，让最后那个人进入。

祝誉差点被退开的人挤到，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因此也没仔细听那人说的什么。

直到最后那个人现身，祝誉的心瞬间凉了。

来人是陶景思。

陶景思如今的修为若是他没记错……已经是元婴后期。

他记得试炼大会过后的第二年，楚自明和陶景思是一前一后突破的。

祝誉心头愈发沉重，预感不妙，不打算再等了，拉着陶余南找准时机穿过包围的人，想要跑路。

“多日不见，小师叔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陶景思的目光直勾勾看向祝誉，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痴迷。

祝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给陶余南打个手势，示意他先走。

陶余南咬牙看了他和陶景思一眼，消失在密道深处。

见他离开，祝誉解除隐身符，不解地望着陶景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陶景思笑了，那个古怪的笑容令祝誉浑身难受。

“阿誉身上很香，我一进来，就闻到阿誉身上的桃花香了。”

陶景思对祝誉的称呼从“小师叔”换成了更亲昵的“阿誉”，只是祝誉此时顾不上纠结称呼问题，他握着水戎剑，试着将此事轻拿轻放，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和你们家族的二长老有些恩怨纠葛，所以出手杀了他。”

陶景思满不在乎地瞥了眼二长老的尸体，说出口的话却是：“二长老于陶家是很重要的存在，阿誉，你这么做让我很难办。”

祝誉明白此事很难一笔揭过，便道：“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阿誉不是杀害二长老的凶手，”陶景思走向祝誉，在距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停下脚步，“真正的凶手外面的守卫已经抓到了。阿誉，你想保他吗？”

祝誉的心更沉了，握紧水戎剑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陶景思既然愿意和他废话，应该还有挽救的希望。

与祝誉想的一样，陶景思牵起他垂着的手，声音柔和了一些：“阿誉，自从你离开青合宗，我是日思夜想，怕你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只要你愿意在陶家陪我一周，我就放过那个人，如何？”

祝誉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简单的条件。

不过祝誉留了个心眼，说道：“可以，但我要亲眼看到你放过余南。”

“余南？”陶景思嗤笑，“阿誉叫他叫得可真亲密，你都没有喊过我景思。”

祝誉撇嘴：“我们又不熟，我当然不会喊你景思。”

陶景思哽住了，摆了下手，冷淡地吩咐其他人：“走。”

他没有松开祝誉的手，牵着祝誉一路走出密道，像是生怕祝誉跑了。

祝誉顺从地任他牵着，走出密道后，望见被扣下的陶余南，叹了声气。

他和陶余南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也没有做好万全之策，全凭一时脑热。

陶景思对那些扣着陶余南的黑衣人道：“放开他，让他走。”

那些黑衣人一言不发地松开陶余南。

陶余南却不动，定定看着祝誉说：“二长老是我杀的，与小誉无关，你们放了他，我任你们处置。”

祝誉朝他眨了眨眼：“余南，你先走吧，我一周后再去找你。我和……陶师兄是旧友，你不用担心我。”

陶余南在祝誉催促的目光下，纹丝不动，一味地重复：“此事全都是我做的。”

祝誉快急死了，陶景思不屑地睨着陶余南：“你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若不是有阿誉在，你连陶家的大门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