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款产品，刘念慢慢摸到了一点节奏，温回在旁边用备忘录展示关键词，她就跟着说，偶尔自己加一两句很直白的感受。比如一款护手霜，她涂在手背上说：“这个味道很像小时候妈妈用的那种，很有怀旧风。”

弹幕从一开始的看热闹，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包容。

“虽然她话少，但我居然看下来了哈哈哈。”

“主播和室友的默契好可爱，一个哑巴一个社恐，绝配。”

“她好认真，我哭死！好用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好有说服力！”

“让室友常驻吧，主播我求你了。”

“这绝对不是演出来的，主播这么真诚，我真的被反向种草了哈哈哈。”

直播逐渐进行到后半段，温回已经不太需要提示她了，刘念自己会从桌上拿起下一款，举到镜头前，和相机对焦，365度展示一遍，偶尔说一两句短促的评价：“这个好看。”“这个质地很绵密。”“这个……应该不便宜，适合富婆。”

最后十分钟，品牌方在后台发来消息：流量比预期好，弹幕互动很高，继续这个风格就行。

直播结束后，刘念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温回关掉摄像头，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耳鸣。

“多少人在线？”刘念问。

温回看了眼后台，重新吃了一颗润喉糖，哑着嗓子说：“峰值一万七，最后十分钟没掉，相反还涨了两千。”

刘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吓死我了，我生怕你掉粉。”

“为什么？”

“因为……我说话太尴尬了，像一个无情的念稿机器。”

“不啊，我觉得挺好的。”

温回反驳道，她可太清楚了，刘念刚才那一个小时的直播之所以有人看，恰恰是因为没在演，但这话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压力，她选择不说。温回把后台数据截图保存，又顺手点开录屏回放，画面里的刘念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每次拿产品的时候肢体动作都僵硬的像个木偶，温回没忍住笑出声，笑到喉咙又开始发痛，捂着嘴咳了两声，刘念赶紧从桌上拿起那瓶矿泉水递给她，动作比直播时稳多了。

刘念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眼神还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她小声问：“所以咱们直播……结束了？”

“结束了。”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嗯呐，今天辛苦你啦。”

刘念点点头，起身要走。

温回叫住她：“等一下。”

刘念回头，走过去又走过来。

温回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是弹幕，有很多人都在夸“主播的室友好呆萌好可爱”

“你看，”温回声音还哑着，但带着笑，“大家很喜欢你。”

刘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耳根慢慢红了。她不太习惯被人夸，尤其是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温回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太多的话，不然嗓子会好的很慢，所以指了指次卧的方向，又指了指刘念，意思是“你回去吧”。刘念点点头：“你明天要是嗓子还疼，就休息一下吧，别播了。”

温回看着她。

“或者……我、我明天还可以替你播。不过先说好了，明天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社恐，怕你掉粉。”

看到温回对着刘念点头，刘念这才转身进了次卧，门关得很轻，门缝底下的暖光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