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简初水过来又劝了对方一遍,沈清才终于躺在沙发上睡觉,大概是因为足够困了所以他躺下来没多长时间就睡得不省人事。
蒋近弟弟的手术做完了,但是他和他哥一样到现在还没有醒,没过麻药劲。
张忆明和简初水没在同一间病房里守着,只能用手机联系对方,张忆明观察着蒋近弟弟的脸色,以便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按铃叫医生,随后再单手打字和简初水发发牢骚。
就当这时,蒋近醒了,简初水看到之后立马就喊来了医生过来给对方做检查。
简初水站在医生的身后处看着蒋近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发过消息告诉张忆明蒋近现在醒了,然后把这个人醒过来之后是什么情况告诉对方。
蒋近感觉自己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了?刚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简初水正打算盘算着问点什么东西,但是对方忽然就站起身了往自己旁边的墙上一按,吓了自己一跳,再然后就走进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还穿着白色的披风。
这个人在自己眼皮上掰来掰去,还晃了下自己的手,张口些许紧张地问自己,“蒋近?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蒋近眨了下自己的眼睛,因为不太想说话,这样做算是回答对方自己可以听见了,但是对方完全没看懂自己的这个行为,还在晃手掌还在问自己,于是他干脆坐起身子,然后回答对方,“我能听见。”
“你现在身上是什么样的感受?有没有不舒服?”医生停止手上的动作,换了个话题。
蒋近抬了抬胳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道,“我有点饿,还有点困。”
“没有其他感受了吗?”医生狐疑地看着对方,又去检查之前他自己抓伤的胳膊,看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没有。”蒋近无感地摇着头,忽然间自己的胳膊被举了起来,于是他就下意识瞥了过去,看到了自己胳膊上触目惊心几道血痕,身体一抖,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手臂从医生手里抽回来。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遍,在医生的阻止声下找到了一段蒙灰的记忆。
这东西是自己抓的,为什么抓?
蒋近抬头看了一眼医生,又看了一眼简初水,问他,“我怎么来到医院的?”
简初水狐疑地看了医生一眼,对方给自己回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这个问题可以说,“沈清带你过来的,剩下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蒋近明明记得自己站在一条街上,怎么可能会遇到沈清呢?那沈清现在在干什么?她看见自己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蹙眉问道,“沈清在哪里?”
沈清早在他喊自己名字之前就睡醒了,倒也不是说睡醒了吧,只是这房间里有点什么动静自己就马上听到,并看过去,看到是蒋近醒了之后一直站在简初水后头看着对方。
“我在这里,没走。”这个时候她绕到了病床的另一边,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蒋近,走过去之后就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个地方疼或者不舒服的?”
蒋近的眼神看向了对方的手,摸起来有点凉,于是她两只手都递出去搓了几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沈清在问自己问题,他向对方摇摇头说,“没有。”
沈清担忧地点了一下头,抬头对医生说,“要不先等一会儿再问,现在刚醒,他可能还没有什么意识。”她想起对方手上一道道能看得见血肉的伤口,怎么看怎么都不可能不疼,要是自己的话早就受不了了得吃止痛药了,但是蒋近却毫无知觉。
“好,那我通知护士过来给他换药。”医生收起小手电筒,向对方点了下头。
“好,我知道了。”沈清拉了下后面的椅子坐下。
简初水拍了个照片给张忆明发了过去,并附言,“他刚刚和医生说自己身上没什么不舒服,但是我看他精神好像有点问题,不过目前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你放心看着弟弟就好。”
张忆明收到之后就放下了手机专心盯着蒋近弟弟,心里感叹这一家子人都挺可怜的,不由得摸了一下这小孩子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总算是醒了一个。
没多久蒋近的妹妹也睡醒了,看到哥哥坐在病床上面和别人牵着手,就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哥哥面前说,“哥哥你醒了!”
蒋近看到蹬着两条小短腿出现在自己病床前面的小孩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来了?”
“哥哥你没事吧?”妹妹也抓住了哥哥的另一只手,放在手里玩。
“我没什么事?你来医院是怎么了?”蒋近把手从妹妹手里抽出来,随后用有些发麻的手掌蹭了对方的脑门一下,随后觉得自己的手掌更麻了。
“她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们就是担心这两个孩子自己待在家里会有点危险,所以就把两个人都接过来了。”沈清替蒋近妹妹开口。
蒋近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上的变化,随后又问,“那我弟弟呢?”
“他手术了,但是现在还没醒。”沈清完全没有瞒对方的意思,直接就说出来了,反正不说的话他自己迟早也会发现。
蒋近压根没听出来不对劲,只是忽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然后他用异常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然后说,“沈清,我现在身体有点难受了。”
沈清有点慌,连忙去按墙边的呼叫铃,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把医生叫过来,马上过来给你看病。”
蒋近不再看她,转头看着门外什么时候会走进来一个人。
蒋近看到医生走近自己后就让妹妹先让一下,让医生站过来。
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的是买完饭菜的简初水,一边走过来一边把粥之类的东西放到蒋近面前,还分神听着蒋近向医生描述自己的身体在刚刚几分钟里发生的那些变化。
医生听完之后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于是就告知对方,如果现在方便的话就先去抽血化验,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病。
蒋近的态度算不上积极,但是也没有消极,至少现在是配合医生要出去化验的动作。
医生送病人出去之后,看着他进了电梯之后就把两个大人叫道了外面。
医生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输出自己的结论。
“结合这个病人之前的一些经历,看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我之前的结论应该就大差不差了,他之前出现过情绪激动,神经紧张的状态,不仅如此我还认为他伴随着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不仅有自残行为,还有痛感迟钝的问题,我大致认为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急性应激障碍症或者是严重抑郁。”
“现在病人去做的这个项目也是走一下医院的流程,检查一下有没有炎症感染或者身体上其他部位的毛病,如果这些做完的话你们就通知我,我到时候会过来给他做心理评估。”
医生对着二人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向护士站走了两步又回头,“哦,对了,还是先吃饭,等一下别忘记让他吃饭。”
“好的医生。”
其实两个人对蒋近检查出来的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二人之前都见过蒋近忽然跑到天台上去然后扇自己的场面,其实早就应该带他来医院检查的,可偏偏那天之后他们也再没看见对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平时和他们相处起来也很正常,所以就以为那次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意外罢了,还是这几个人太傻,没能早点意识到问题。
两个人进了病房之后就看见小姑娘对着简初水买回来的食物流口水,眼巴巴地望着。
简初水连忙走过去,给她把东西都拿出来,然后问她,“可以自己吃饭吗?需不需要我喂你?”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吃饭的,谢谢你大哥哥。”小姑娘接过来对方给自己掰好的筷子。
沈清挑了一碗粥开始吃,“你说蒋近会不会好好治疗啊?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我看他应该不会,他现在不是都下去作什么检查了吗?应该主观上是愿意的,但是吧,就怕他家里人再搞出什么意外来。”
简初水也选了一点吃的拿在手里,“你先吃着,我拿点给张忆明送过去。”
“哦,我现在还不知道弟弟是个什么情况呢,手术进行的怎么样?”沈清喝了一口粥。
“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但是还要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人现在还没有醒,估计也快了,我看这个孩子有点营养跟不上。”
简初水想起蒋近弟弟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甚至不用仔细看就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骨头形状,还觉得对方的皮肤也有点不像正常人的颜色,“总之,以后有的你养了,知道吧。”
“知道,我不瞎。”她觉得简初水这就是在调侃自己,于是她打算报复一下对方,“那你也赶紧给你家那位送饭吧,别饿着人家了。”
“哦,我当然知道。”简初水晃了晃手里的牛奶,递给小姑娘一瓶,又拿了一瓶指了指剩下的几瓶道,“别忘了喝,知道吧。”
“好了,知道的,你快过去吧。”沈清对着他挥了一下手。
简初水来到隔壁病房,打开门看到张忆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孩子,他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物放下来道,“我看你跟沈清一样啊,真以为盯着就能开花,还让我去劝劝沈清,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
“哎呦,我这不是担心这个孩子吗。”张忆明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看向他拿过来的食物,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有多么空虚,忍不住问,“你买了什么?”
“旁边饭店里打包的,不好吃也给我吃下去,吃完之后你去睡一会儿,我来看着他。”简初水把牛奶塞到张忆明的手里,对着他抬了一下头,让他赶紧给自己腾位置。
张忆明拿起饭就不顾形象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然后才想起来问简初水,“医生怎么说的?蒋近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他可能是重度抑郁还有急性应激障碍,已经打算做心理评估了。”简初水看他没手开牛奶就拿起他放在医院柜子上的牛奶帮他把吸管插了进去,看准时机往他嘴边一松。
张忆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就张嘴喝了一口牛奶,“蒋近是什么反应啊?他应该会看病的吧。”
“我看他那样子应该挺积极的。”简初水没把牛奶放回去,就这样一直拿在手里,等着再喂他一口,顺便又抽了一张纸给张忆明擦掉了唇边沾着的一粒米饭。
张忆明下意识躲了一下,知道他要干什么之后就没再乱动,然后又问,“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你吃完我再吃吧。”简初水擦完之后把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简初水你有毛病是不是?吃个饭还分什么先后顺序?赶紧把你的饭拿过来赶紧吃,真是闲得慌。”张忆明用拿着筷子的那一只手拱了下简初水,“快点。”
“行,我知道了。”简初水站起来把手里的牛奶往旁边一放,然后出门,把自己的饭拿过来了。
两个人边拌嘴边吃饭,张忆明吃完饭后被简初水赶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