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里安静得不像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了好几眼后排的情况，每次都迅速收回目光。也难怪，陆清那张脸看起来一脸阴鸷，换谁看了都想离远点。
她抓着温寻手腕的力道从上车起就没松过。温寻试着动了动手指，她反而握得更紧了，像是怕她一松手就会从车里消失似的。温寻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她也一言不发。车窗外的夜景一帧帧往后退，路灯的光断断续续地打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的，衬得她整张脸更加冷硬。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一个罐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只差一口气就会炸开。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稳，陆清机械地付了钱，拉着温寻下车，一路拽着她进了单元楼。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她抓着温寻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温寻偷偷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眼睛一直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一次都没有看过来。
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温寻正准备掏钥匙，陆清直接把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把钥匙抽走了，动作快得温寻都没来得及反应，她拧开门锁，几乎是推着温寻进去的。
门刚关上，她就咔哒一声锁上门，又迅速去拉上了阳台的窗帘。
“…陆…陆清？”
温寻有点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她转过身来看温寻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呼吸急促，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她一把抓住温寻的手腕，拽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很快，温寻都快跟不上她。最后她推开卧室门、把温寻往床上一推，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蓄谋已久。
温寻倒在床垫上愣了一下，背上的吉他包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没缓过神来想要撑起身体，陆清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
她跪在温寻身体两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陆——陆清——”
温寻抬头看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一颗颗砸在温寻脸上、落在枕边。她哭得太急了，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嘴唇在发抖，肩膀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失去一个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温寻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永远是那个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人。永远从容、骄傲、永远高高在上。学校里那么多人仰慕她，都觉得她是那种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完美存在。可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是了。什么天之骄女、什么优等生、什么高冷女神，在她面前全是不存在，只是一个想要找回自己玩具的小孩，只剩下一个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孩子。
“不可以……”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可以让别人那么碰你……那个学姐凭什么碰她……凭什么……光是想到她会陪温寻你选吉他、会成为她的特别的人，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陆清抓着温寻的肩膀，甚至隐隐出现了红很痕，疼得她想要推开她，但是看着陆清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还是忍住了。
“你…你不知道……我这一周…是…是怎么过来的……”陆清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我每天都在等着你来找我，每天都在盯着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每次有人跟我提起你我都好高兴……但我又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不理我的这几天，我晚上都睡不好觉，脑子里全是你。全是你会跟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全是你跟别人笑了、跟别人好了、不要我了的画面。”
她哭得很凶，很狼狈，鼻子都红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影子。活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站在空荡荡的玩具店里，不知道去哪里找回来。
她哭着哭着，渐渐没了力气。她把脸埋进温寻胸口，闷闷地、带着哭腔幽怨地开口：“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的……”
温寻被她压在身下动不了，只能费力地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寻不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真的是……又疯又偏执。可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那股沉甸甸的、完全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压在她身上，温寻反而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毫无保留地、用尽全力地来爱自己了。世人看她身披光环、万人仰慕，只有温寻知道她真正的样子。
温寻轻轻安抚着她的背，感觉她肩膀的颤抖在慢慢平息。“你哭完了没有，哭完了，听我说解释一下。”
陆清在她胸口闷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温寻认真地开口：“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之前跟你吵架的事，是我不对，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你。你不在的时候，我觉得特别……特别的空，吃什么都没味道，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吉他也没有什么兴趣——”
陆清从她怀里抬起头“真的？”
温寻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真的好可爱。她忍住没有继续往下想，认真点了点头：“真的。”
陆清定定地看着温寻，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却满是期待。她声音哑哑地问：“那你跟她去逛乐器店，她牵你手了？”
“没有，她只是——”
“她笑了吧。”陆清打断她，语气带着不服气的嘟囔，“肯定笑了，笑得特别温柔那种，然后还夸你吉他弹得好。”
温寻：“……”
“以后不许去了”陆清把脸埋回温寻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以后都不许跟她单独出门，你选吉他，我陪你去，我卡里攒了些钱，我给你买，买最好的，比那个学姐买都要好的——”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之前做家教攒了两万多，本来打算换电脑的，但我可以给你买吉他，买那种特别特别好的，你去挑你喜欢的”
“陆清。”
“你笑什么？”
温寻看着陆清微恼的神情，笑意更深了：“我说不定想要一把很贵的。”
“多贵都行”陆清毫不犹豫地说，“两万多不够的话我再去兼几份职，多攒一阵子总能买到的，或者我可以用奖学金帮你买。”她顿了顿，“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问家里要——算了，还是我自己攒吧。反正早晚要买的。”
温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留着换你的电脑吧。我答应你，以后选吉他也好，别的事也好，都叫上你，行不行？”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清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她看着温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你说你很想我。”
“嗯，真的。”
“你说你不想跟我吵架。”
“真的。”
“你说……你愿意把整个人都给我。”
温寻顿了顿，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陆清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她睫毛颤了几下，像是在拼命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重量，下一秒她就低头吻了下来。
带着压抑太久的东西，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一周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融进去，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
温寻被她吻得有些透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勾住她的后颈，笨拙地回应着她。得到回应的陆清却慢下来了，她的吻从凶狠变得细密，一下一下落在温寻额头、眼角、脸颊，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又轻又软，像在品尝一份难得的甜品。
“你知道吗……”陆清额头抵着温寻的，“刚才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要么把你带走，随便去哪里都行。要么……就在家楼下守着，等到你回来为止，反正我不会让你跟别人走的。”
“那你怎么没在楼下等我？”
“我总不能真的把你绑走。”
“你现在跟绑走我有什么区别？”
陆清撑起身体看着温寻，看了几秒，红着脸小声说：“……好像差不多。”
温寻没忍住，低声笑出声来。她真的好久没见过陆清这样了，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眼角还挂着一圈泪痕，但那种拘谨又认真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子。
和学校里那个落落大方、令人仰望的存在判若两人。
“那我把我交给你。”温寻抬手帮陆清擦了擦眼泪“我会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陆清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温寻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哭了。”
“那我不说了。”
“嗯。”
“陆清。”
“……干嘛。”
“你压到我头发了。”
陆清连忙撑起身体，温把被压住的头发理了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谁先笑了。笑着笑着陆清又吻了上去。
后来的事情，记得断断续续的。温寻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像是不能播放的电影。
“……既然说了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温寻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柔软的触感覆盖，舌头已经微微发麻，仿佛还被恶劣的吸允着往外拉。一种怪异的感觉催促着温寻，身体比她先想要更进一步。
刚有这个想法，一个灼热柔软的东西就进入温寻的嘴里，肆虐的侵入每个地方。
“嗯……呼……嗯嗯！！”
声音闷闷的喘气声从齿缝中溢出，一滴液体顺着温寻的下巴滑落，舌头此时正被陆清轻轻的咬着，和刚才那副委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尽管不推开可能就会彻底沦陷，但是这深沉又窒息的吻，正是温寻一直享受的。
就在温寻感受的时候，陆清慢慢抱住了她，手指从腰腹一直往下，细腻的触感让温寻怀疑不得不怀疑她的故意的。
指尖揉捏着衣物的质感，嘴唇从脖子一直到锁骨“这里也是……这里也是……这都是我的”
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陆清将脸贴在温寻的腰腹处，湿热的舌头缓缓移动，偶尔如蜻蜓点水般。与此同时，手也在大腿深处试探。
“啊……陆清……”
也许是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更加大胆，一直手描绘着身体的线条，另一只手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如果疼，就告诉我，我马上停”
温寻微微点头，两人的身体再次重叠。
强烈的感觉让温寻不断想要后退“…啊……等等……！”阻止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陆清的舌头还是不停的动着，像是在找什么，刚往后移动一点，温寻就被按住，越是反抗，舌头就越是执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温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陆清完全控制了，主人与被占用之间的关系就是此刻的样子，一股令人恐惧的快感和奇异的释放感席卷全身。
当陆清的嘴离开时，身体无意识的溢出已经不受控制，顿时尴尬的想躲起来，而陆清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
“放轻松……温寻”
三小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房间暗下来，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和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模模糊糊地飘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潮湿暧昧的气息。陆清侧躺着，看着旁边的温寻。指尖慢慢地在温寻肩头画一个又一个的不规则的圆圈，像小孩子在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玩具。
温寻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在看什么？”
“看你”陆清轻声说，“我想把你现在的样子记住。”
“有什么好记的……”
“都记着。”陆清认真地说，“你头发的味道，你鼻尖的样子，你锁骨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有一颗小痣，我全都记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你别说了”，陆清却笑出声来，伸手把温寻从枕头里捞出来，抱进怀里。陆清侧过头看她，她的睫毛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温寻看了她很久，大概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陆清环着阿枫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你说。”
“以后我们可能会吵架，可能还会说出伤人的话，可能还会闹得不可开交——“但不管吵成什么样，我都不想跟你分开，我说真的。”
陆清的呼吸停了一瞬，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久很久之后，房间里响起美空闷闷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却很认真
“……你是我的。”
“嗯，是你的。”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我也是你的。”
温寻闭上眼睛，感觉到她贴上来的体温。
地上床单上的污渍和全身残留的疼痛证明今天并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