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之抽出思绪，往嘴里丢了颗治疗丹，从地面爬起来，蔫了吧唧地低着个头：“师尊。”
楚陌州嗯了声，道：“鞭子练得很好，但速度不够快，而且心浮气躁，越到后面，鞭子甩得越乱。”
温栩之背着手，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楚陌州给出解决办法：“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以速度为主的剑修，你之后多跟他们对练，提升速度，至于心性问题，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抄一份清心诀。”
温栩之不想抄清心诀，鼓起勇气道：“师尊，我可不可以不抄清心诀。”
楚陌州不易察觉地顿了下，道：“如果你有其他方法锻炼心性的话，可以。”
温栩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惊喜的“噢耶”一声，分出目光瞟向被困在阵法里的南宫寒，“师尊，二师兄这是被什么阵法困住了啊。”
“九杀阵。”楚陌州见温栩之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想学？”
温栩之：“嗯嗯。”
楚陌州手中白色光晕闪过，一个卷轴凭空出现在手心，楚陌州将卷轴递给温栩之，“这上面记录着九杀阵的阵法图。”
温栩之接过卷轴，铺展开，看到十个阵法图。
最前面那个显而易见，是九杀阵，后面那九个是构成九杀阵的分阵法，要想设成九杀阵，就必须将这些分阵法按照顺序全部搞出来。
温栩之看得头有点大，往嘴里塞了块杏花糕，含糊不清道：“看起来好难。”
楚陌州稍显疑惑：“很难吗？”
温栩之：“……”
不想跟你这种万年难遇的天才说话。
温栩之扭过头，嚼着杏花糕抠九杀阵的细节，抠了一个上午，温栩之身边散落近百张图纸，但还是没把所有细节抠出来。
温栩之揉了揉发酸的腰，直起身，去吃了顿午饭，回来接着抠九杀阵细节。
月明星稀，温栩之终于把所有细节抠出来了，累得瘫倒在观赏席，瘫了会儿觉得脖子有点疼，温栩之扭过脖子，清澈如洗的眸里倒映出楚陌州的身影。
温栩之怔愣一瞬，讶然道：“师尊，你还没走啊。”
楚陌州嗯了声，道：“学会了？”
温栩之挠挠头，“应该会了。”
“师尊，我向你展示一下？”
楚陌州拒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展示吧。”
温栩之也不失落：“好吧。”
他扶着桌面直起腰，刚准备收拾一下散乱的图纸，结果一扭头发现，这些图纸都被人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起。
温栩之顿了顿，抱起图纸，走出观赏席，走到楚陌州身旁，目光不经意间触及楚陌州的唇，眼神躲闪，“师尊，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楚陌州道：“我知道。”
温栩之是会得寸进尺的：“那师尊，你能不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楚陌州看他一眼，道：“可以。”
温栩之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天知道他昨天从失去初吻的痛苦中走出来后，有多心惊胆颤，生怕四个主角攻在不久的将来知道他亲了楚陌州后，对他剥皮抽骨。
温栩之默默给楚陌州打上大好人标签，和楚陌州并排朝亲传小院而去，路上，温栩之时不时和楚陌州交流几句。
“师尊，我之前是不是很让你操心。”
“算是。”
“师尊，我之前有没有干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没有。”
“师尊，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小时候很懒，不喜欢做功课，也不喜欢修炼，答应给你奖励你才会好好修炼，好好做功课。”
温栩之：“……”
温栩之干巴巴地哈哈两声，“是，是么。”
楚陌州点了下头，接着道：“有时候你不开心了，需要带你出去散一天心，再给你买一大兜零嘴，你心情才会好。”
温栩之：“…………”
这是炮灰该有的待遇吗？
确定不是祖宗该有的待遇？
只是这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温栩之努力回想一番，想起他现代世界的爸妈对他说过的话。
“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不开心了有多难哄，带你出去散心还不够，还得给你买几大袋子零食。”
“回去的路上要是见到甜品店，你还会缠着我跟你妈买一大兜甜品，不给你买你也不哭，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们，被你那眼神一看，你妈当即拽着我去甜品店疯狂地买买买。”
温栩之抹了把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尊，我们宗是只有我和大师兄二师兄三个亲传吗？”
楚陌州道：“还有两个亲传，一个是掌门座下的弟子，名为路歧，一个是符峰大长老座下的弟子，名为时微墨。”顿了下，他补充，“都比你大，是你的师兄。”
温栩之：“……”
温·年龄最小·小师弟·栩之憋闷道：“哦。”
他独自郁闷了会儿，打起精神，疑惑道：“为什么我这段时间没见过他们？”
楚陌州道：“路歧被掌门派去神陨之地搜集资料了，估计得明年才会回来，时微墨则是被家里安排去蓬莱历练了，不从蓬莱感悟出什么，是不会回来的。”
温栩之听到家里安排四个字，想到宋期时，略有些迫切道：“师尊，你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会被宋家人喊回宋家么。”
楚陌州垂眸，声音里含着细微冷意：“不出意外，是为了让他参加亡灵试炼。”
温栩之满头雾水，“亡灵试炼是什么。”
楚陌州解答道：“八大家族用来考验继承人的一种方式，只有通过亡灵试炼的人，才能成为家主，如果没有通过，就会被逐出家族。”
温栩之心下一惊。
不通过试炼就逐出家族，这也太……无情了些。
温栩之捂住不安跳动的心口，嗓音轻颤：“我明天，想去宋家看看大师兄。”
楚陌州素来无波无澜的眼眸似乎闪过什么，又似乎没有，他道：“可以，但你要确保全程跟着我。”
温栩之点点头。
—
翌日，阳光明媚，金色光芒泼洒地面。
温栩之刚出小院，就被南宫寒堵住了。
他不解，“干嘛。”
南宫寒道：“今早，我听楚陌州那家伙说，你要和他一块去宋家。”
温栩之道：“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寒要笑不笑：“你们去宋家不带上我，是打算过二人世界？”
此话一出，温栩之登时后背发凉，头顶血条也在渐渐下降，他赶忙道：“什么二人世界，你别瞎说。”
南宫寒拖着调子，阴阳怪气地“哦”了声，“既然不是过二人世界，为什么不带上我。”
温栩之道：“这不是你昨天晚上不在，没想到带上你么。”
南宫寒质问：“现在我在了，打不打算带上我？”
温栩之点头如捣蒜：“打算打算，保准打算。”
南宫寒面色稍缓，揉了下他的头，“现在是要去吃早饭？”
温栩之：“对。”
南宫寒握住他手腕，“走，我带你去。”
温栩之：“好。”
温栩之被南宫寒牵着手腕，到了之前没来过的一个食堂，新奇地探头探脑。
南宫寒买了四个青椒牛肉馅饼、三个麻椒鸡丝馅饼、两份鲫鱼豆腐汤，领着温栩之找了个空位坐下，朝他道：“这儿的馅饼和鱼汤味道不错，尝尝。”
温栩之面对美食毫无抵抗之力，捧住比他脸还大的馅饼，嗷呜咬了一口，一大口肉进入嘴里，温栩之满足地眯起眼。
南宫寒等他咽下去嘴里的肉，问：“喜欢吗？”
温栩之语速极快地说了声“喜欢”，又咬下一大块肉。
南宫寒嘴角上扬，桃花眸里荡出愉悦笑意，看着温栩之把整张馅饼解决掉，南宫寒递给他一张麻椒鸡丝馅饼，温栩之毫无防备心地咬下一大口，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催促道：“你也吃哇。”
南宫寒笑着道了声好，拎起馅饼和温栩之一起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温栩之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望天花板。
南宫寒去糕点区买了两份藕粉桂花糖糕，抓住温栩之手臂，扶他起来。
温栩之跟树袋熊一样挂在南宫寒身上，南宫寒面露嫌弃：“你这吃饱了就不想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温栩之懒洋洋道：“下辈子吧。”
南宫寒鄙夷地看他一眼，半扶半抱着他朝外面走。
离开食堂，温栩之按住南宫寒手臂，“等等，我给师尊发个消息，让他过来这里和我们汇合。”
南宫寒抱臂于胸前：“行。”
温栩之掏出玉牌，给楚陌州发送了他和南宫寒在十九号食堂的消息，不过须臾，楚陌州御剑飞到他们眼前。
温栩之注意到他脚下的那柄剑不是昨天那柄，脑袋稍微一转便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楚陌州不想太打击自己，所以昨天菜用了普通的剑和他对打，而今天这把剑，通体冰蓝，大佬气满满，十有八九是楚陌州的本命剑。
但到底是不是，还是需要问一句。
温栩之脸上流露出适当的好奇：“师尊，这把剑是你的本命剑么。”
楚陌州否定：“不是。”
他指尖在虚空轻点了下，一把通体碧蓝的剑横在半空，剑身凝聚着浓郁寒气，剑柄偏左镶嵌着一颗颜色剔透的冰玉，都不用凑近，就能感受到那股凛冽寒气。
楚陌州漠然道：“这把才是。”
温栩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剑看了会儿，无声哇哦一声。
不愧是合体期大佬的本命剑，就是有逼格。
又仔细端详了会儿，温栩之移开视线，楚陌州问：“看够了？”
温栩之道：“看够了。”想摸。
为了提高生存率，温栩之愣是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口。
楚陌州收起本命剑，道：“你想搭哪把剑去宋家。”
温栩之接收到南宫寒的死亡凝视，脑子还没跟上来，嘴已经先把话说出了口，“二师兄的剑。”
楚陌州视线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白衣翩跹地飞向高空。
南宫寒慢他三秒抽出长剑，上剑，让温栩之站到他前面后，紧追着楚陌州飞往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