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星舰已经自主进入预定引力轨道，从舷窗看过去，其他大型战役设施也都在按照既定程序进行对接。
“各舰负责人到位回应！”江川代表司令员统一发布了回应命令。
全员到齐。
“河清，你听到了吗？”
苗河清点了头道：“是上次那个声音吧，听着像。”
“应该是，总感觉很熟悉，但又记不起来。”
“我也是这样的，就好像……上辈子听过？”
何柳明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挺玄乎的，但听上去确实有点道理。我父母那边做生意的，所以一般会信一点。”
周围没有很多星体，只有黑洞洞的世界里面闪烁着几个形状怪异的设备，应该是对方的，看着挺危险。
“你来找我了？是来找我的吗？”把两个声音在此重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看到很远的黑洞中央出现了半黑半白的面具。
“我们这算是……不请自来吗？”苗河清僵在原地，何柳明并肩同他站着，偌大的控制台前只有他们二人。
“报告。刚刚收到地球的信号，校对时间显示这里流逝一个月，对应地球上流失一年。”耳机中传来其他舰内战队人员的汇报。
“收到。”何柳明按住通话键，转头问江川，“现在发射信号行动吧，我和苗指挥一起上？”
但这时旁边俄方司令凑到江川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毛拧在一块，有点发难：“我们这一共有五十架大型星舰，三架小型星舰，你们得分头带队。”
“不是说好了吗？在前线军委只充当建议角色，司令降一级与指挥平级。”何柳明眉毛压在眼睛上方显得更加不容拒绝。
“地球上政府的消息，亲自把你们俩调开，否则取消地面一切相关人员权益。”
。
两周前，最后战略会议准备。
“那就这么决定了。”政府最高三位主席拍板了这趟军事行动的战略，就与何柳明所记得的没有任何差别，“军委和司令部留一下，其他同志可以先退了。”
“河清，走吧！”何柳明一揽苗河清的肩，几乎是挂在人身上往前走。
“重死了，你不是要和其他两个好兄弟吃饭吗？！”
“夏锦城跟你闺蜜跑了你知道不？”
苗河清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差点直接带着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还有那个万漠沉，拉肚子了，现在应该还在会场厕所蹲着呢，我看到蔚源还跑过去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结果被臭出来了哈哈哈。”
这个画面确实太好笑了，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旁边一圈首席团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苗河清背上挂着个树懒，仓促地道了歉就拽着人回寝室去了。
会场里的单独加时还在继续。
“没人了吧。”
其中一个军委的人绕着整个会场转了几圈，最终放心道：“没了。”
“抱歉啊，这次耽误你们时间了。但经过我们三位的一致考虑，决定确认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毕竟这对以后的战略规划还是有点影响的。”
在众人面面相觑之下，其中一名主席把电脑连上会场荧幕，放出了那个视频。
准确来说，是很多个。
这时万漠沉上完厕所，冲水声很小，众人没有听见。他从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很多个视频。
都是和两位指挥有关的。
有何柳明与苗河清一起坐在车里聊天的，一起在外面吃饭的，一起在办公室里打台球的，甚至还有一起进公寓门的。
“江司令，您这脸色……”有个军委的人小心翼翼开口道，“看上去很不好。”
这些视频或照片里都是以极为隐秘的角度拍的，除了严格筛查的私人空间没有，其他公共场合一律逃不过摄像头。
视频播完了，在场的中方人员清一色脸色难看至极。
万漠沉贴着墙，不发出任何声音。腕带在安检的时候被收掉了，现在也没办法拍照录像。
“恕我冒昧，这两位的关系似乎比战友还要近一点啊。”
江川略显粗暴打断了主席的话：“也恕我冒昧，主席。首先，这些资料的获取方式首先就不正规，组织不应该这么无止境窥探同志们的隐私。其次，听说两位指挥是大学同学，在环球科学院就经常呆在一起，关系胜似亲兄弟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在场落针可闻了好久，最终那个主席为难地开口：“资料是人匿名投递的，况且指挥官守则里应该写了一条不允许关系过近吧……”
像是怕众人误会，旁边的主席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们封建，其实同性恋也很普遍了，只不过军中不可以有太多私人情感。再加上我们都知道有个秘密实验室，但有权限的其实也就他们四个，小白小冷平时也不用，一般来说都是他们二位一起去的，所以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说……”
蹲在角落里的万漠沉差点直接冲出去揍人，平时军委在开会的时候故意鄙视年纪轻轻却才华出众的何柳明，现在背地里还要这么变相给人家穿小鞋。
“那我也有私人感情。”江川直接不站着了，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毫不客气道，“我在外面还有男朋友呢，那我是不是也要被穿小鞋，因为我违反了司令官守则之：严禁对他人产生过分私情？”
顿时主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周围一圈人的下巴齐刷刷掉下来，显得诧异极了。
“江司令，这两者性质不一样。那种是组织内部，而您的是非政府内部人员，相对而言影响小一点，我们也理解您对于两位指挥的信任，可能是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对吧？”
“我天天想我男朋友想得天昏地暗，做梦都想赶回去结婚，影响大了去了，只不过都是正面影响，激励我赶紧把仗打完回家陪人。所以说，影响不一定是坏事吧？”
这还真是给台阶不下，主席不管周边一群人早就脱臼的下巴，给了最后通牒：“反正分配任务的时候不能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必须隔开，就这样。”
然后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走，愣在原地等下文。
“我回去写婚礼邀请函了。”江川把门一踹，肩章随着步子上下晃动，挺有美感。
“其实我挺欣赏江司令的，敢爱敢恨。”三个主席慈祥地看着司令远去的背影，附和着感叹道。
好吧，也许江川一路上来得比较稳，也就少招点流言蜚语了吧。
最后万漠沉还是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的，那时几个仍留在原位的人闲聊起来，背对着身看不见自己。
“何柳明，我刚刚听到件事。”出了会议楼，他立马拨通了何柳明的电话，那头隐约还有上菜的声音，应该真去外边吃饭了。
“说话这么急？”
“大事，我刚才蹲在厕所，不小心听见后面的重要决策，是有关于你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强有力的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疼得人冷汗直冒。
“草泥……”刚想骂人，结果转头一看是主席，万漠沉愣是把话憋回去了，“主席好。”
“万漠沉你是不是有病？！话说一半人没了？！”何柳明那边一阵咕嘟咕嘟声，应该是在煮火锅。
万漠沉心道大哥你别吃了，这边不知道哪个狗仔天天怼着你俩拍呢，又想着现在到底是随便找个事搪塞过去还是赶紧把没喊完的话说完。
“编个借口。”主席的声音刺激得他一抖，应该就是偷偷摸摸被发现后的心虚。
“后面决策你开星舰，嘿嘿，我等着坐你的班舰哦。”
“万漠沉你是不是有病，这种废话非要吃晚饭的时候打给我，不说了啊，跟苗河清吃饭呢……”
听到“苗河清”三个字，万漠沉立马挂了电话。
“万博，对于您设计并监制的颅内芯片，组织内一致好评，希望您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我知道有人在厕所。”
万漠沉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进了自己的限量款跑车就没影了。
“主席？”后面军委的人聊完天出来看到人在这发呆。
“现在军官们都很有钱吗？”
那几个人看看自己身上统一的军装，得不出主意。
。
何柳明和江川对峙了一会儿，直到耳机中响起其他星舰上的下一步行动指示，这才罢休。
“服从调配，等待下一步。”
“先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对面吧，通讯组准备发射维度泡。”
何柳明退到控制台前，响起了那天没有打完的电话。
原来电话的尽头，是这个消息吗。
那还好没有打完，否则那场晚餐的心情大概率也没了。
“不过在正式开战前，你们可以在一起行动。”
“我自愿调度到其他星舰上，即刻生效。”苗河清的声音在舱体内回荡，何柳明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可以。”
转身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苗河清脸上痛苦交织的表情。
对不起，但我必须收手了。
维度泡四散开来，但没有回音。
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