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翡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算了，等回去再说吧，一顿不吃饿不死。
她转头安排，“走吧殷先生。先去看监控，听回来的保安说，接应混沌、朱厌的人是个女人，我们去确认一下......你们分出两个人留下来，他们既然是针对小许，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你们保护好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那两个人点头，消失在视线之中。
殷时青没什么异议，两人越过那片坍塌的废墟，往监控室的方向走，没走两步，许销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时青。”
何翡跟殷时青一起回头，见许销夏手里抱着一件外套小跑过来，先跟何翡问了声好，然后把外套交给殷时青，“刚才傻了，想着你下次来自己拿走，又想起晚上冷，怕你感冒了，赶紧给你送过来。”他刚才下意识想将外套拿到楼上，挂进殷时青房间的衣柜。
殷时青伸手接过穿上，心底划过一点可惜，“好。晚安。”
许销夏点点头，跟何翡说，“何姐，你们要是加班到很晚，如果饿了渴了，一楼厨房有些泡面面包什么的，烧水壶也可以用。时青有指纹，让他帮你开门，直接进去拿就行，吃完把碗筷扔进洗碗机。我在二楼睡，你们动静大点也没事，吵不醒我的。”
何翡的眼睛亮了一瞬，期待地看向殷时青，又在对方冷淡的眼神里败退，“哪能麻烦殷先生，我一点不饿，呵呵。”
许销夏没多想，跟两人挥挥手走了。
殷时青看着许销夏进门，率先道，“走了。”
何翡小小声叹气，一边跟上殷时青，一边给小姜发短信。
【何翡：问问有谁饿了，我请局里加班的吃夜宵。】
“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小姜发来照片。
【小姜：（螺蛳粉照片）】
木耳酸笋腐竹花生分布在外卖盒里，红油红艳艳的，看得人更饿了。
【小姜：谢谢主任，我们在吃，有人家里亲戚开螺蛳粉店，我们都从他家订了一份。】
【何翡：？】
【何翡：给我也订一份，待会回去吃。】
【小姜：好的主任。】
何翡收起手机，高高兴兴地进门，让李延调出今晚凌晨时段的小区内监控，结合街道办发来的路口监控，将三名犯罪嫌疑人的脸清楚的呈现出来。
朱厌和混沌还好说，重点是接应他们的女人，何翡抬头盯着屏幕一时无言。
是她......
李延也惊讶，“伏山那位山神？”
自从上次发生在清澜小区的火灾，凡是出现在附近的可疑人员，都被街道办打印出来张贴在各小区门口，山海小区的照片还是李延亲自贴的呢。
自从上次这位山神在山海街道出现，和许销夏搭话，带走黑蛎，何翡的心里就一直萦绕着某种奇怪的赶紧，而今日她再次出现，竟然是站在白皎那边的。
何翡想不通。
“一位山神，为什么会愿意帮助杀害她的犯罪团伙......”
殷时青弯腰碰桌面的鼠标，将画面调到某一帧，那是三人临逃走前，山神回眸投来的一瞥。
何翡注意到了她的袖子，有一截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掉出来，因为当时他们处在非路灯下的黑暗中，所以并不明显。
“主任——”
刚才被安排到保护许销夏的年轻人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根黑色辣条，“看我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从屏幕转移到年轻人的手里，粉色蝴蝶结垂在半空，粉红的蛇信子轻轻吐出来，而后被抓到手心里的尾巴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这不失踪的黑蛎吗？
何翡皱眉，从年轻人手里拎起它来，跟监控上的阴影对比，一模一样。
“你从哪找到它的？”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在许医生家的外墙根那儿，它看样子是想爬进去找许医生，我顺手就给抓过来了。”
黑蛇上半身用力，那朵艳俗的粉色蝴蝶结跟着它的动作一起摇晃，慢慢缠住何翡的胳膊，然后朝向殷时青的方向探头，蛇信子一吐一纳，像是在嗅闻什么味道。
何翡“啧”了一声，“这是闻道小许身上的味道了吧。”这外套还是许销夏抱过来的。
年轻人摸了摸脑袋，“主任，咋整，把它送回特事局肯定又会跑回来，可要是不管，它肯定还会去爬许医生的床。”
殷时青：？
他看向何翡，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何翡跟他解释，“殷先生不知道，你之前出差的时候，它就老往小许家跑，局长就做主把它暂时寄放在诊所了。”
殷时青：“我知道寄养的事。但你没说它会爬床。”
许销夏也没跟他说过。
何翡挠头，“我没说过吗？没事，现在您知道了。它现在也没脑子，做事全凭本能，估计是以为小许救了它的命，想要以身相许哈哈。”
李延和年轻人也跟着笑。
殷时青没说话，抬手把它抓过来，盘了两圈，嘴巴套着尾巴，装进外套口袋里。
何翡不知道殷时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自己养？
也是，毕竟它是伏山山神的坐骑，山神来找过一次，现在更是知道山神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再放在诊所也就不安全了，还是放在龙神身边更好。
何翡的电话忽然响了，她跟对面说了两句话，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年轻人见状也赶紧回去上岗了，主任这表情一看就是有要紧事，他可不敢耽误领导们的时间。
“他们的踪迹找到了，”何翡跟殷时青说道，“木兰水库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脸，跑得倒是挺快。”
她冷笑一声，“我带队去追。”
可恶，她的夜宵泡汤了。
黑蛇忽然从口袋里挣扎着探出脑袋，殷时青垂眸看它片刻，说道，“竹园镇有一个据点，他们大大概率会要去那里汇合。”
何翡看看黑蛇，惊讶道，“它长脑子了？”
黑蛇的竖瞳恶狠狠地盯着何翡，像是在对她的出言不逊表示不满，殷时青将它的头按回口袋，嘱咐何翡，“多带一队，他们人很多。”
何翡点头，转身小跑出去，监控室的门开着，可以清楚听到她的声音由近及远，“局长，四队全员跟我到竹园镇集合，嗯，我和一队在过去的路上。明白。”
殷时青也揣着口袋里的蛇走了，李延拿起对讲机跟巡逻的同事交代两句，同样重点关注一栋。
许销夏只睡了五个小时，顽强的生物钟配合闹钟将他彻底唤醒，冷水洗完脸都还是睁不开眼。
熬夜果然不好，浅浅的黑眼圈搭配下巴的小胡茬，一下子像是老了五六岁。
洗漱出门，刚到诊所，许销夏就看到楚九在店里帮杨知遥打扫卫生，动作一本正经的。
“小楚，有事找我？”
楚九站起身，“许医生，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替个班？我们今天要去总局帮忙，饲养区那边忙不过来。”
许销夏：“行啊，需要我做什么？”
楚九：“就是帮忙记录一下它们的吃饭喝水排泄情况就行，你穿好防护服进去，不怕他们咬你，有两只蛮蛮怀孕了，需要多关注些，打扫的事有人负责。还有青耕，就是上次来诊所的那只小鸟，它最近休息得多吃胖了，注意不要让它吃太多......别的没什么，麻烦您了，今天我请您吃食堂，饭卡随便刷。”
他说着把自己的饭卡郑重交到许销夏手里，“是我的心意，放心，您的出勤工资少不了。”
许销夏把饭卡放进上衣口袋，“那我不客气了。不过特事局这么缺人吗？”
楚九道，“许医生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总局地下发生爆炸了，好多人受伤......凡是会包扎救治的，全被调过去帮忙了。”
杨知遥听到这里接话，“我来得路上看新闻，说到市政府那边昨天半夜有什么爆炸了，声音巨大，不会就是那个特事局吧？”
楚九：“对，那是那。”
许销夏和杨知遥连连吸气。
“什么情况。”
楚九也不太清楚：“估计还在查呢，总之听说伤亡很多。”
外面这时候停了一辆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按了喇叭，楚九忙道，“我同事来接我了，许医生、杨医生，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两人冲他挥挥手。
这会没客人，许销夏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果然跳出了新闻页面，最新的视频是洛京报记者在市政府门口采访市长：
镜头里的市长脸色平静，身后跟着秘书和两个工作人员。
记者提问，“请问昨晚凌晨一点半左右，市政府附近发生了一次巨大爆炸声，周边好几个小区的居民都被震醒。请问到底是什么原因，是危险物品爆炸还是别的什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市长的语气平稳又自责，“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昨晚我和其他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初步调查是附近一处商用仓库存放的烟花爆竹，因为电路老化引发自燃，进而导致了爆炸。没有人员伤亡。这是我工作的失职，感谢市民关心，也接受大家的批评，以后我会引以为戒，重视全市的防火安全问题，有其他情况一定及时发布通告。”
记者将镜头切到爆炸点的仓库。一支施工队正推着翻斗车，一车一车往卡车上倒垃圾，垃圾漆黑，像是烧焦后的残渣，结成一团一团的，工人们把残渣倒进大卡车里。装满后，车厢用绿色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慢慢驶向最近的垃圾焚烧厂。
许销夏不太放心，给殷时青发了个微信，附带这条视频的链接。
【许销夏：有没有受伤？】